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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11 烛龙卷 ...

  •   金月觉得自己有点想金老头了。

      其实一开始知道自己原来不是金老头从山上随便捡来的小娃娃时,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原来自己的身世来历是这样的离奇,原来自己的命运从来都是被人掌握在手里,原来如此。那么金老头选择了放弃计划,她是该开心还是难过?金老头,还是金老头吗?

      她一直怀揣着这样不能和别人分担的心事,唯独多年的表面功夫支撑着冷静的假象。但她真能冷静下来吗?她不能,她的心里百转千回,太多念头在脑子里打转。

      有时候夜深人静,想起来很多事情。

      那时候金老头要她打坐念经,是为了什么呢?他的心里当她是妖怪,所以是为了克制她的妖性吗?

      当精怪朋友们一个个消失不见,她只能一个人独自伤心的时候,金老头心里会有愧疚会有不忍吗?

      她有时候会想当面问问金老头,但到底不能。

      她不能这么做,这么做了,就把一切都明面化了。

      她的心里不是不懂的,尤其到了今天这个时候这种情况下,那一天她回齐云观和金老头告别金老头的表现无疑是选择了她。

      那么这一切的疑虑和忧思似乎就显得不重要了。

      是这样吗?

      不是的。

      但金月知道,如果把话说清楚,那么金老头无疑是要宣布自己的背叛,与道门、对他予以希望的师门师父为敌。

      金老头不是二三十年前的金岳金半天,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

      而她心里的刺,却是永远不能拔除了。

      有些伤是不会完全愈合的,即使时间也做不到,或许伤会恢复到别人看不出来,但夜深人静时候用手去摁,还是能感觉到血淋淋的疼。

      并且那疼会发酵加倍的疼。

      她这么想的时候,已经不愿意再想下去了。

      这件事不必再提起了,永远不必。

      如果活在世上要时时刻刻想着伤疤那就白活一场了。

      况且她有更重要的事去想去处理。

      金月把感性的思虑撇到一边,考虑起目前的情况。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她已经不是当初为符麟的许诺和好奇才走上这条路了,而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大麦和子不语都发现了道士谈论她,并且知道情况危险,她又怎能不知道呢?

      这些自认为正统的道门是不会对普通人下手的,金老头只会做半仙骗人糊口,大概不会在普通人之外的范围。再者,金月查过金老头的师门所在,到底他曾是武当山的得意门生,虽然隔了这么多年,其他道门总不能打武当的脸。

      那他至少是安全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呢?是活下去。

      我活在这世上,谁也不欠,谁也不能夺走我活的权利。

      那个已经死去的男人的阴霾眼神浮现在她脑中,可以读出不甘心、仇恨、绝望种种,唯独没有悔恨。他不为牺牲自己的同伙换来的死亡后悔,只恨他们夺取血石。

      直接原因当然是血石的蛊惑,但最根本的是他自己的心,或许是为了长生,或许是为了钱财,无论是人还是别的什么,在利益和欲望的驱动下总会愿意放手一搏的,哪怕九死一生。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死亡,不知怎么,她没有感到害怕或难受,反而心里异常平静,除了冷静的分析只有一声轻叹,这感叹源于对未来的迷惘。

      同一轮月光之下,符麟也在想心事。

      他们没有报警,因为符麟发现烛龙在离开之前竟然把地面恢复了原状,至于究竟恢复到了什么程度,只有地底的生物才知道了,但至少表面是绝对看不出来曾经有那么个地下通道的,并且土层上罩着荆棘断枝,实在让人目瞪口呆。

      在呆过片刻以后,符麟选择了不动声色离开,无论从什么角度讲,在他看来,这都是很好的结局,罪犯得到了惩戒,并且再也不会有血石诱惑新一批的人,很有可能变毒瘤的隐患藤怪也被烛龙解决了。至于过程如何,是不是合法,对政府和其他人造成怎样的震撼,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能讲文明当然是好的,毕竟兵法是讲究先礼后兵的,但关键时候以暴制暴也没什么不对。

      他更关心究竟烛龙的这些表现是什么意思,金月又隐瞒了什么。

      从蛮地发生的事情来看,金月大概是以前就见过烛龙,那是什么时候的事?金月说过,烛龙‘只能在布阵以后出现’。最近这段时间里布阵频繁,也不过从来万山开始。那么,前两天晚上在黑硐子,他们就已经见面了。

      他们一定是讨论过什么,但没有达成一致。而金月并不信任烛龙。这是自然的,金月从来都不会轻易信任别人,这很好。

      后来的事就是他清楚知道的了。

      那么金月现在究竟如何,他不清楚。

      她无人能信任,无人能相诉,无人能商量。

      现在内地的道门已经开始查找她的踪迹,为的当然不是好玩,大概觉得是时候要发挥正义,斩妖除魔了。

      他觉得这些道士们真是烦人,当初金月还是个雕像的时候非要让她化形,现在又非要杀她,说什么防患于未然,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吗?

      但一开始挑起这个事端的,却是他儋州符家。

      如果没有他们插一手,金月现在会安稳平静的生活着吗?还是已经毫无防备被斩杀在了阵法刀剑之下?

      大概是后者,他自私地相信是后者。

      所以金月必须尽力尽快集齐三物才能解决问题。

      现在,他的目标和她的目标总算是一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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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麟在第二天的早上接到来自儋州的电话。

      电话里说,大哥情况并没有好转,他们需要加快进度。

      正是早上吃饭的时候,他们已经拟定了下一步计划,当然几乎还是符麟提出,几个人听。

      “我们虽然已经拿到了血石,但并不知道使用方法,这个一时不急。所以我们下一步是去找烛龙之吁。具体位置还是要小叔来找。”

      祝火微微点头,面对大家的目光,很有领导派头,无奈声音是十分华丽的青偏少年音,比符麟听起来还年轻有余,实在庄严不起来。

      他用这华丽的声音对几个人说:“我们的法子是差不多的,不过缺了一个人,大麦同志还没有回归队伍啊。所以我们有半天时间来召唤大麦回来,然后继续下一步行动。”

      大麦其实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没有联系他们的原因是发现了自己的身世之谜,受到了巨大冲击,正在回魂。

      这件事从她急匆匆赶回了家说起。

      她又一次站在家门口,看到自家在太阳底下发光闪瞎人碳合金狗眼的别墅大门时,还是有一种不想认识这个门转身离开的冲动,哪怕她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年。

      恩,后来五年她毅然决然搬出去,买了套三室一厅的房子,而且在附近金月合开了家书店,打趣叫金月老板娘,过了一般纨绔子弟的美好生活,这是题外话。

      她的老爹,刘建国同志在家门口热情召唤着:“乖宝诶,快来快来~”

      真是给他一块手帕就能去万花楼揽客了。大麦非常惆怅,长出一口气,迈开第一步勇敢走过去。

      刘建国同志本人形象和审美差距有点大。他是一个比较高中等身材的男人,长相称得上仪表堂堂,大概是养尊处优的缘故,看起来比实际53岁要小一些,皮肤是普通的小麦色,扬起来的一只手上能看见闪烁的翠绿色光芒,那是他上次拍来的大扳指,据说某位王爷曾经戴过,价格是对得起身份的昂贵。

      大麦知道在这栋房子里面一定还有位他的“真爱”在等待着她。

      这是很多年来一直上演的戏码了。

      当然她没有什么愤怒不满的意思。据说她的妈是刘建国的相亲对象,那时候家里还没有钱,两个人凑合着过日子,到大麦出生她妈难产死了,家里才飞黄腾达起来,她妈天生没享福的命,怨不了别人。

      但是大麦觉得很头疼,刘建国同志是个爹宝,非常爱宝贝女儿,当年为了住出去她差点闹绝食,更别提他每年找到“真爱”一脸献媚请她视察。

      这个“真爱”是个比较年轻的女士,姓黄,年轻得实在开不了口叫“阿姨”,大麦心里默默称呼为“黄女士”。

      以往的女士们往往采取笼络态度,但这位黄女士似乎已经另辟蹊径,态度淡漠。

      平静地度过了一个相安无事的下午后,黄女士的重击在当天晚上展开。

      彼时大麦正躺在久违的公主床上吃糖,她已经很久没回家,房间保持着离开时候的样子,不同的是更整洁干净,床头放着一罐大白兔奶糖,是熟悉的童年味道。

      她其实对刘建国同志的爱情没有任何意见,有时候表现出来的冷漠是因为不知如何面对,得到了足够的爱和关心后,她长大了,不用黏着老爹,老爹有了自己喜欢的人,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这种爱情时常夹杂着世俗的欲望,说不上让人非常满意。

      但那有什么关系,只要老爹开心就好了。

      无奈这些女士们常常看不透,爱耍些小聪明,往往聪明反被聪明误,使得爱情的保质期太过短暂。

      真是让人惆怅啊。

      大麦从床上爬起来,去打开自己久违的衣柜。

      咦?怎么空出一大块地方,还有一张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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