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10 烛龙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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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金半天--金老头在梦中被魇住了。
所有陈年旧事纷飞沓至，曾经熟悉的人面容模糊，记忆里不变的是四季暑热冬寒，还有齐云山上很多年没见过的鹅毛大雪。
他是什么时候改变心意的呢？
其实一开始，他是相信师父的话的。
他自小拜入武当为徒，虽然初衷是为了逃避饥饿，那是很动荡的几年，和尚道士们也都过的紧巴巴，但武当还是收了不少和他一样的童子，那时候武当是他心里顶顶好的地方，他的师父虚空道长王金平是世上顶顶好的人。他和其他新入门只知道吃的小饭桶们是不一样的，虚心好学，态度恭谨。最重要的是他长得很好看，都是忍饥挨饿过来的，他就是比别的孩子要看起来水灵聪明，讨人喜欢。
直到他被指派去活妖之前，他都被认为是武当的未来掌事道人，他也认为如此。
接到了任务的一开始，他觉得有点荒谬，到底他在武当山上呆了几十年从没见过什么妖怪，连发涝灾都波及不了他。
但师父说的，就是对的。
他就那么下山开始了好些年的漂泊。
直到金月真的变成人的那一刻，他是很震惊也很怕的，还有一丝说不出口的愤怒。
就是你这个妖怪！让我变成今天这样！
但金月只是一个幼婴，不能察颜辨色，她本能的对看到的人笑，“咯咯”，那也是孩子的笑声。
这一笑，金半天紧绷的神经陡然放松了。
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个孩子，就算是妖怪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呢？
大概武当早已打点好了，他就此定居齐云观，齐云观里就一个孤零零的老道。老道很不喜欢金月，看到她好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眼睛朝天，而且很有要打她的势头。他看不下去，到底是自己带来的孩子，怎么能这样被欺负呢？
他给她起名，喂食，守夜，金半天就这样一步步变成了金月的金老头。
这么过了几年，日子无风无浪，其乐融融。大概日子过得舒心太久，他收到武当山上的来信时竟然有点忐忑。
那时金月已经三岁了，是一个水灵聪慧的孩子，会说简单的话。
信上说：“。。。。。。妖的魂体接近融合，当以道教化，可授诵经文定妖性。。。。。。”
于是金月开始学经打坐。
再后来，老道死了，虚空道人也仙去了，他开始和姚道长通信。
他和金月相依为命，直到金月也长大了。
金月成长的过程和别的孩子是一样的，至少齐云山附近的人没有说她有什么不同，如果有什么不一样的，就是特别水灵特别讨人喜欢。
这和我是一样的，金半天很骄傲。
而别人不知道的，也只有金月的朋友们了。
那时候她还不认识大麦，最爱一个人在山上玩耍。回来了也不和他说什么，脸上的开心简直溢于言表。
他设阵一个个把那些妖怪们捉住，或杀或放，勒令他们不许接近金月。
从此金月就孤独下来，变得不像个小姑娘，倒像个小道士。
梦就停在了这里，没有继续下去。
因为金老头醒了，观里的老房子透着一股淡淡的潮气，山里的夜风从窗户吹进来，外面的夜色正好，月是一轮弯圆月，星子大概也很亮，一些光照进屋子里。
这正是齐云山齐云观几十年不变的夜色风光。
金老头看了半刻夜色，又回神想起后来，金月是怎么渐渐养成现在的内热外冷的性子。
大概是在金月发现妖怪们都不见了，不敢和他说，一个人悄悄哭鼻子，然后消沉下去的那段日子里，金老头很心疼，她真的只是个孩子，这个孩子由他一手养大，从没犯过什么错，最多是悄悄把他的胡子编成小辫。
情况到她认识了大麦才好起来。
而道门为的是什么呢？
他的师父，虚空道人为的是斩妖除魔，防患于未然；后来的道长们，更多的是要立威风名扬天下罢了；再有个别心术不正的，觊觎的是金月的妖力。
但金月是天生没有妖力的，她不过是个空壳子妖怪，怎么能在这么多要杀她的人里逃生？
那就由她去吧，符家的人还不能动她，至少让她在这段时间里再长大一点，快乐一点。
人老了就爱回忆往事，金老头知道大概是老了。
但他还不能服老，他还要等自己的金月再长大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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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中午问了祝火一个问题，金月一直再和没有别人进行语言上或心灵上的沟通，大麦也不在，当然其他几个男人不能锲而不舍穷追不舍再问什么。
她其实是有点懵的，那一天在蛮地的事一直不时在脑子里回放。
最多的是烛龙的话。
“你们的大师并不知道我的存在”。
从直觉上，她觉得烛龙说的是真心话，但到底是不是真话有待商榷。
她总觉得祝火没有烛龙说的那么，单纯（？）。
祝火其人，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人，到底是儋州符家的人，要说他真像现在表现出来的样子，她不信。
屋子里静静的，她抬头看窗外，那里是一轮弯圆月，星子洒满夜空。
真像齐云山上的月亮啊，但到底不是。
这不是她家的月亮。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