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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8 烛龙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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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月在恍惚间低下头。
所有束缚她的藤蔓已经被烧断了,周身发着淡金色的光芒,不刺眼,照亮了几个人范围内黑暗的土中通道,恰恰好像是个灯泡。
祝火真乃神比喻。
“金月,你,”符麟的表情微妙,“真的不觉得累吗?”
恩?累?有什么好累的?
金月从大脑一片混沌中完全清醒过来。
原来身体没有了藤蔓的束缚,一直在揪着手旁边的藤保持相对运动。然而似乎那藤蔓很怕她,虽然她的光芒没有一开始烧断藤蔓的热度,但大概地下根系畏光的本能没有改变。因此她手里的藤时不时要溜走,一溜开,她的手又往前拽一把,衔接自然,而且单单看手的态度非常蛮横。
金月忍不住佩服自己迷迷糊糊时候还有这样的本能,真想击掌叫个绝,双手再拽一把藤又忍住了。
“我来帮你。”她往符麟那边走去,期间换了几把可怜的藤就不必细说了。
为什么这些藤还不停?到底是有多远?
带着这样的想法,金月狠抓了一把藤在左手上系了个牢牢的死结,腾出右手来。
她发觉自己似乎能掌握发光的本领了,就像调节灯泡瓦数一样,右手放在符麟的手腕藤蔓调大热度,刚好烧断藤又不伤人。
真是个优秀的调灯师啊,金月一面感叹,一面把符麟的一只手解放出来,再然后是另一只,动作非常娴熟迅速,然后停下来,不动了。
“怎么了?”符麟问。
“就先解放你的双手吧,你总不能像我这样抓着藤一直往前吧。”金月说完转身,预备去解救祝火。
符麟心急,一伸手拽住她,“金月儿,别闹,快给我解开。”
呼吸的气喷在金月耳边,她才惊觉,我和符麟一样高了,哦,原来是我们踩的位置不一样。
“符麟,我认真的,没闹,全部解开,你会受伤的。”
“我好歹学武快20年,这点事情还是有把握的。”符麟简直无奈。
“哦。”金月慢腾腾继续发强光。
“我说,那边的两位,你们能别打情骂俏了吗,考虑一下这里还有被困群众,给小麟子解开可以过来帮我一下吗,我觉得自己这个样子要被送进别人嘴里投喂了。”祝火大概是真的等了很久,最后骂了几句脏话,当然不是对自己小伙伴们而是对藤。
金月和符麟于是往祝火的方向去,符麟没有说错,他的确是很快掌握了拽藤而行的方法,甚至还能拉金月一把,不愧是可靠的队友。
当他们看到祝火的样子时,金月没忍住笑了,虽然是无声一笑,然而发光体的行为是公开在大众面前的,祝火忍不住拿一只眼睛翻了个白眼。
原来祝火说自己要被送去食用是非常有道理的,应该是刻薄的人运气不会太好的原因,他横着被绑成了个粽子,头和前进方向保持一致,两只眼睛被遮了一只,幸好口鼻呼吸没有被挡住,否则大概只剩被吃掉了。
金月继续发光,这次更驾轻就熟,完美解救了人粽祝火。
然后,刹那间地转天旋,似乎又换道了,这次是继续往地下方向深入。
符麟一只手捞住金月一手抓紧藤蔓,祝火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忍不住说话。
“这是什么毒枭的窟洞吧,怎么还怕我们认路吗,转来转去?”
说完,“呸呸呸”吐几口带土渣的唾沫。
他们最终到达的不知道是多少米的地下深处,不出预料,是有一个很大的洞穴,而且看起来阴森可怕。真是多少恐怖片都乐此不疲使用的桥段。
幸好金月会发光,而且是个智能发光体。
藤蔓们完成了任务乖乖回到了大地的怀抱,放眼望去四周已经找不到明显痕迹了,除了正中央那一大株。
那是很大的一株,大的惊人,不像其他的藤蔓根系,倒像个什么动物死后的骸骨中长出了一株植物,根须缠满了整个骨壳,在地底生长得异常葳蕤。
这真是非常诡异的一幕,如果把它拍下来上传到网上,大概会被冠以史前植物的称号。
金月想到烛龙的话,他死在千万年前,如果这棵什么玩意真的和他有关,那大概就真是史前植物了。
“怎么把我们弄过来就没声了?这是打算饿死渴死我们吓死我们吗?”祝火用的这招叫激将法,至于是不是管用就很难说明白了。
“我们要不要分头看看这里?”金月问符麟。
“我觉得,不用,我们还是一起看吧,毕竟这里的光源是金月儿你,再说万一要是分开了被袭击就很危险了,我觉得那棵丑根可能有智慧。”说到最后,祝火的表情很有点神棍的味道。
说起来,关于是不是有妖怪。
金月&符麟:“那个符还有吗?”
“别想了,没有。”
因此他们小心翼翼开始探道,个个精神紧张。
半个小时以后依然一无所获。
“金月儿你再试试有没有感应?”祝火很认真建议。
“哦。”金月于是寻找感应。
这确实是很奇怪的,金月从进了这里再没有之前的感觉,好像信号被屏蔽了。
她试图尽力去捕捉感应的信号,然而没有捉到。
那,我能释放‘信号’吗?金月突然想。
似乎是一瞬间打通了任督二脉,她伸出手,慢慢往前走,走到了那植根之前,抓住了其中一根藤须,开始释放力量。她能感觉到这一刻力量在身体里游走,一部分缓缓由手传向了藤须。
符麟只看到金月走到植根前面,伸出手拉住一根藤,没来得及阻止,突然“唰唰唰”几声,那植根巨大的藤须居然齐刷刷四面甩开。
“金月!”他往前扑过去。
金月依然好好站着,根须似乎是从她面前分成两拨甩开的。
倒在地上的符麟:。。。。。。
然而这个时候没有人嘲笑他。
金月盯着面前的植根一动不动,祝火也一脸凝重大步走上前。
符麟慢慢爬起来,同样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这巨大的根植居然是中空的,向他们露出了自己的“腹部”,那里好像有一个“果实”,卧于高高累起的骸骨之上,与正中的一根藤似乎浑然一体。
而那“果实”,分明是个人,一动不动。
短短一两分钟,那个人睁开眼睛,从藤上拔下自己的身体,走了出来。
这是个中年男人,他的着装是现代人打扮,迷彩色的单衣长裤,身上的衣服带着大片已经干涸的血迹,长相平淡无奇,唯有眼神阴霾,紧紧盯着金月。
“你是毕方?”声线也是中年男音,说话的语气显得相当不屑。
“是我,烛龙托我来找你。”金月面不改色。
“烛龙?他早已经死了!”
“你听过魂魄吗?哦,大概没有人教你。”金月的语气同样不屑。
“我和烛龙没有关系,你来,是要收服我?”
“我来,是要收回你。”
这些对话好像练台词,符麟深觉自己理解能力不够。
“你赢不了我的,毕方,你现在还不如只雏鸟。”
“如果还有烛龙呢?”
“我说过,他死了。”
“死并不是消失,不是吗?祝火?”金月忽然转头问。
祝火没有回答。
时间静止了片刻,男人如临大敌,却发现似乎只是个骗局。
“毕方,你也该死了。”他一甩手,地下迅速伸出藤蔓,藤蔓不断生长,要把他们困住。
祝火伸出手,握住金月,手与手之间似乎流动着光芒,另一只手往外伸出去什么。
“小子,抱紧毕方!”他朝符麟大喊,把金月往外推。
符麟接住金月,一边躲避已经要伸过来的藤蔓,脚下一蹬借腿力一转身往藤蔓没伸展更空旷的方向划过去。
而那边,藤蔓已经开始燃烧起来,祝火好像神兵附体,一只手还保持着撒东西的姿势,另一只空出来的手里拿着一把非常袖珍而古朴的剑,直指男人。
男人没有动作,目光定在剑上。
“这是。。。。。。”他面色一变,“你是烛龙?!烛龙,你竟然在人的身体里养魂,会遭天谴的!”
“我已经死了不是吗?比起我遭天谴,你还是早点从这个人的身体里出来吧,你应该知道,我不介意杀个把人开肠破肚的。”
“我才是你的血脉,毕方不过是个宠物而已,你为什么偏护她?!”
男人似乎已经崩溃了,面目狰狞质问祝火,或者烛龙。
“你不是什么血脉,你只是我的血而已,我的遗物成精闯了祸总该是我来收拾,怎么能说偏护?你自己想想,你诱杀了多少人?否则我不会醒过来。”
烛龙的声音里竟然有一丝怜悯,“为满足自己的欲望利用别人的欲望,真是极具灵智。”
下一刻,剑已经刺进了男人的胸膛。
烛龙的手伸进他的胸膛,摸索片刻,掏出一颗血淋淋的东西--那是他的心脏。
那颗尚在跳动的心在他的手中渐渐静止,然后血肉脱落,留下一颗拇指大小的物体。
烛龙转身欲走,脚步却顿住了。
那是神志清醒即将死亡的男人用尽最后的力气拉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