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妖》风物志

24、4 烛龙卷

　　黑硐子的后面有什么？

　　那里是茂密崇山，几乎无人踏足的山林，当地人提起来可能会惊惶失色，而此时在夜幕之中遥遥望去一片不过漆黑罢了。

　　那里是采矿人不会到达的区域--蛮地，“不可以闯入蛮地！”从很久很久以前，祖祖辈辈采矿人的记忆里就印刻着这句话，那时候蛮地还不叫这个名字，到现在铜仁的采矿手艺已经不再传承，没有人能说清原因是什么，只有老人们教孩子们的时候会说：“那里睡着会吃人的妖怪，谁不小心过去叫醒了妖怪就会被吃掉。”

　　当然这些传说和禁忌要等到明天才能向别人打听到。今夜他们在半瞎的目光交接里体会到了什么叫懵逼。

　　符麟轻轻咳一声，问金月：“你发现了什么吗金月？”

　　这是什么意思，不尊重人吗？大麦有点出离愤怒。

　　幸而金月平息了一场即将爆发的战争，“大麦说血气是怎么回事？”

　　话头递给了大麦，她非常满足地望了金月，解释起来：“那是我们都坐下了，我以为只是坐着玩玩，盘好了腿，说起来这个姿势感觉好奇妙，好像是开了天眼一样，那种福至心灵的感觉你们懂吗？你懂吧，金月？”她把渴望的眼神传递给了金月，并没有得到答复，悻悻继续，“然后我就突然能看到这个‘长城’后面，出现了山的轮廓，树的形状，模模糊糊都是很淡的那种绿色，但在一小块地方，可以看到很鲜艳的红色，那层淡淡的绿色和它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简直就是鲜血的颜色。脑子里突然想起来我们要找烛龙血，这不就是血气嘛。”

　　“你现在还能看到吗？”祝火突然问。

　　“呃，我看看，”大麦向远处望去，眨眨眼再眨巴眨巴眼，很奇怪，“怎么看不见了，又变回了正常的夜景。”

　　“那是因为，你本身并没有什么奇异能力，就像你说的开天眼，刚才借助阵法才有异象，要是人人都像金月儿这样不就乱套了？”祝火解释着，翻了个白眼，感觉到大麦的情绪波动又补充：“当然一开始小麟子就说过，你是有缘人，这应该算是一个证据。”

　　“所以我们要去探险了吗？”回去的路上，子不语还有点呆呆不能回神，这就发现了，是不是有点进展太快了？

　　“嗯。明天。”开着车的符麟应了一声。

　　窗户开了小缝，金月照旧坐在车窗边上，十月的夜风吹刮着脸庞，心里的火却不能冷却，今夜种种让她疑云丛生。

　　所以说自己真的是毕方，据说还是说个神，比较高级的那种，女娲大神是她养母，真是如梦如幻的揭秘啊。按烛龙说的，他已经为自己做了准备，那大麦今晚的发现也是准备的一步？和符麟的相遇也是计划，还有子不语也是？那接下来呢，接下来又要怎样呢？大麦要一直玩这种变身游戏到最后吗？

　　烛龙究竟在哪里呢？他一直都看着她走进早就设好的局，冷眼旁观她怀疑一切，看她怎样手足无措面对命运不可阻挡力量的残酷碾压，看他布下的局一点点走向应该走的位置。

　　我就这样屈服吗？就这样信他吗？金月想。

　　刹那间，她脑海中略过无数回忆，最后定格的是金老头，一张被岁月侵蚀的脸，一双时时闪过不安的眼，金老头是希望自己能摆脱阴谋，自由自在的吧？

　　不，我不屈服。我不会任你们摆布的。闭上眼睛，她在心里回应。

　　那么就走下去，走着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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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真的，我们这么明目张胆不会被发现吗？”

　　大麦指了指身上的冲锋衣，高筒靴，大白天的，几个人一身探险装扮竟然大摇大摆从正门进了景区。

　　“你放心吧，这里的人见得多着呢，像我们这样打扮的人算什么，这年头装叉犯多着呢，涨涨见识吧。喏。”说着，祝火朝左边努努嘴。

　　左边，嗯，左边确实更奇葩，一伙年轻人男男女女的穿着古装裙袍，其中一个手里的相机举得高高，正找角度拍照。其他游客见怪不怪地笑笑。

　　哦~大麦佩服地望了脖子上挂着单反的符麟一眼，真是准备充分。

　　“这里风景真不错，基本没有开发破坏过呢，下次还要来玩啊。”

　　悄悄避过了稀少的工作人员，踏上未知旅程，眼前是一片壮丽的景色，两个成年人不能环抱的大树，根系发达的藤蔓缠绕着树干，灌木丛随意落地生长，虽然已经是秋景落叶季节，仍然有很多植物生长茂盛，大麦相当热血沸腾。

　　两个小时后。

　　“这些小树就不能乖点长，分条道好吗？”大麦已经失去了一开始的激情与热血，开启了抱怨模式，“诶，你们等会，歇歇吧。。。。。。”

　　前面开路的符麟回头看了她一眼：“已经停了两次了，我们才走了3公里，根据你的指示范围和我们的速度，还有一个小时就能到了。”

　　“这里真的是自然环境，纯天然的那种吗？这都什么时候了，入秋这么久快入冬了吧，这些树啊草啊怎么都不落呢？”大麦很认真抱怨。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子不语觉得大麦说的很有道理。现在都是深秋了，按说一般的植物也该慢慢落叶枯萎了吧，就算黔地土肥湿润气候温暖，之前开车一路来的时候也没有见到这么多的绿油油一片，这是什么原因？

　　一样的地方还能开出两样的花来？这是不正常的。

　　“那，到底是什么不正常呢？”子不语问其他几个听得认真的人。

　　祝火仔仔细细听完分析，用赞赏的眼神望了子不语一眼，开始解释起来：“大家都知道我们要找的是烛龙血，那你们知道烛龙属火性，烛龙血更是一样。烛龙血的这种特性使得它附近区域的土地经冬而绿，说起来也算不得什么奇怪的事了，”他做了个挥手的动作，“我们得到的消息是烛龙血在万山，当时并不能肯定，不过现在应该是可以确定了。烛龙血近在咫尺啊各位，我们一起走吧。”

　　几个人于是热血沸腾上路，其中包括抱怨不停的大麦和面部表情波澜不惊的金月。

　　金月能感觉到确实有一种力量，而且这力量让她感觉非常熨帖舒服，没有排斥感，吸引她往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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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的路好像要格外艰难，即使被祝火激励得斗志昂扬一路勇往直前，作为开路人符麟还是感觉很累，前面的路虽然也有草荆棘什么的，远远没有这段路夸张，似乎已经进入了森林深处，灌木爬藤格外热闹，非得挥刀砍才能通行。

　　不过总算是已经进了区域范围，可以不用那么累了。

　　符麟停下来，招招手对后面几个人表示不用前进了，“大麦，我拿地图量过距离，你昨晚指的大概就是这块，现在要做的就是判断准确位置了。”

　　大麦没有来得及对符麟表达敬佩之情，已经被金月抢白了。

　　“我能感觉到，有一种力量就在这里，一路走过来这一片地方最强烈。”

　　“你能感觉到？是进了万山就能吗？”祝火问。

　　“昨晚，阵法以后。之前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说出来呢？符麟很想问金月，但终究没有说话。

　　“金月妹妹，你能感觉到就太好了，那你肯定能确定位置了，”子不语非常激动拉金月到面前来，热情似火地发表建议，“来，你在这一片转转，看看哪里感应更强，我们把位置标记下来就可以了。”

　　想了想子不语的话，脑子里出现了画面：一个侦察仪，大麦觉得真是太美不敢看，她痛心疾首地反对：“子不语，我们金月是活生生的人，你把她当什么，机器吗，还是狗？她是不是还要嗅嗅地上的味道？！”

　　说完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她拉着金月的手，真心实意说：“反正你知道我是不会骂你的，要骂也是骂子不语。”

　　没想到，金月居然背叛了她。

　　“其实，我觉得子不语的建议挺好的，我应该能做。”

　　这个回答简直出乎所有人预料，尤其是子不语，要知道他可是做好被大家嘲笑被金月漠视的心理准备了，虽然他的确是一片真心。

　　看着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样子，金月觉得好笑，又有点感慨，“原来我在你们心里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一个形象。”

　　她好像是第一次这么开心地在大家面前笑，带着点挪揄，笑容里没有半点不满，晶莹的眼睛里闪着微微波光。

　　简直被金月的笑容刺激了，子不语手足无措回答：“没有没有。”

　　好像被取悦了，金月的笑容加深，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事又一次刷新了除了大麦外所有人的世界观，金月真的仔仔细细在这一片区域来来回回走走停停，期间让符麟帮忙分开了部分不能走过的植物。

　　一个小时过去了，金月仍然在走，除了符麟时刻准备着被召唤开路（。。。。。。），其他几个人帮不上忙，在一边聊天。

　　由于信号不好，几个人从微信混战切换到了现场面基。

　　大麦：“我们金月一直很好啊，难道她以前不好吗？”

　　这话针对的是感慨万千的子不语，子不语应和着：“对对对，金月一直都是这么好这么温柔的。”

　　。。。。。。

　　一场大战终于没有发生。

　　突然，他们听到了金月的声音。

　　“已经过去很久了，我想问问几位。。。。。。”

　　“恩？”

　　“你们，不饿吗？说真的，我有点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