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 烛龙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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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路实在太难走，哪里都是路，哪里都是树，脚下每一步都要踩实了，谁也不知道下一脚会不会踩空。
到达的地方是个断崖，断崖之下难得的平坦大路，地方空旷，然而和在上面的人并没有什么关系，实在太暗，符麟用手电照着前方，那里是一片人工开出的路，显然这已经是哪个景区了。
在下面最显眼的却不是大路，而是一座石像，明显能看出是个女性石像，在几乎和他们视线齐平甚至更高的地方是石像的头，有个非常高调的发髻，尾髻盘起在脑后，应该是个半人工半天然的石像，皆有天然粗狂与雕琢细致美，然而年代久远，黔地多雨，那石像上的脸上能看出爬着植物，却看不出具体表情，再下面一点的就看不见了。
然而这已经够了，这座石像在这里，路线又是如此明显，符麟回过头来对几个人讲解：“这里是万山最古老的矿洞--黑硐子，也被叫作地下长城。”
当然这些话不是重点，短暂的介绍之后，符麟切入正题，稀疏月光淡淡夜色之中看不见他的面容，只听到淡定的声音：“金月，你会看到烛龙血气方向，用你的眼睛。”
“这里连你的脸都看不清，麟子哥你真爱开玩笑。”声音淡定的，金月调侃模式上线。
“还是小叔来说吧。”符麟觉得额头隐隐有冷汗滴落。
“咳咳。。。。。。”不能确切定位，祝火轻咳一声以示存在，“在书里有记载啊，嗯，一般是妖也可能不是，其实这个没有定数，比如说北魏年间那个大妖就是寇谦之先发现的痕迹，他可是个道士呢。但我们没有别的前车之鉴能用，所以经过研究先让金月儿你来试试比较保险。”
“什么方法？”
“只有金月一个人？”
子不语和大麦的声音同时响起来。
“其实，说让金月先试，主要是我个人觉得在场其他几个人估计没什么用。嗯，子不语我感觉到你有杀气啊，”等以为夜色能挡住愤愤不平眼神的子不语迅速调转目光，祝火点了点头，继续下去，“别说你们，我可是对自己都没有信心。但是，死马当活马医了，我们要布一个阵法，然后所有人都在阵里，一起找烛龙的血气。当然这是安全的。”
“那能不能先说说阵法的原理？”好学.子不语提问。
“这很简单，阵法主要是用来找烛龙遗魂的，发动之后会弱化你们的五官七窍感应，强化异感，如果天赋异禀的就能找到烛龙血气了，嗯，就算这次找不到烛龙血气，金月儿也能发现什么吧。”祝火又一次点头，当然没有人看到。
但金月看到了。这一路上她感觉到了很大变化，一开始，是和大家一样的看不清，视线一片模糊，只能跟着符麟的光，脚步一深一浅地走。后来，不知道是哪一刻开始，突然就发现耳聪目明了，放眼望去，虽然不及白天那么明亮，但看清周围的事物绰绰有余了，脚下也轻快了好多。
而她不打算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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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也不很大的阵法，几个人刚好完全被笼住，金月坐在中央，结的是一个半跏趺坐。这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她从小接触的是道家，即便是金老头为抑制妖息也教的她道家打坐方法，那是比较随性而自在的，但跏趺坐怎么说，一只脚放在另一边腿上不能动，无怪乎说修佛修的是苦禅，要这样为难自己的手脚定成一个姿势，不提那些苦行僧了，普通僧人也是不容易的。
这是应祝火要求而特意摆的一个姿势，其实怎么说都不合理，然而没有人反驳。这可能是一种打击报复吧，金月一开始走神想。
然而很快她走不了神，这个半跏趺坐果然是有点玄妙的，在短短一点时间里金月已经入定了。
这是哪里啊，金月抬头望四周，仿佛是个什么山，高耸入云直达天际，高处还有没有消融的皑皑白雪，而自己站在山脚，踏着茵茵草地，各色的花一簇簇开，眼前是一片好美的风光。转头能瞥见身后稍远是无穷无尽的树，形成了高大而茂密的森林，延伸到高山之上。她听见有鸟“啾啾”鸣叫，给这景色注入活气。
她穿着红色的衣裙，打扮得像古代的少数民族姑娘，然而这样的环境里没有哪个普通姑娘是穿着一件薄群、赤足行走的，长长的头发打着卷披下来，不知怎么，金月觉得自己对这样的场景异常熟悉并且由内而外地感到轻松快活。
在莫名的轻快心情催促之下，她赤足行走几步，长发扫过脸颊，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这个世界终究如何变化，你如今知道了？”
那是个很欢快的男声，显然在对金月说话，语调那么熟络，就好像他们一直是这样交流的。
“你是谁？”金月带着一如既往的警惕和冷漠。
“你已经忘记了吗？毕方，我是烛九。”
烛龙，又称烛九阴。
这是。。。烛龙。。。
所以毕方是叫我吗？金月想。
“大概是忘记了吧。”她的声音轻轻缓缓，没有什么情绪。
“人的寿命短暂易逝，世上已经过了数千年，你已经轮回太多次，时隔千万年被唤醒，忘记一些事情是正常的。而这么多年也不过是转眼一瞬，我一直在等你。”
烛九仿佛很轻叹息一声，那声音从金月身后传来。从山林间走出来一个少年郎，紫发黑眸，一双眼温和又凌厉，灰色长袍曳地，却在行走的姿态里透出洒脱。
这是烛龙吗，怎么这么眼熟？金月想。
在短暂的失神里，她忽然记起来，那是童年时候，她发现一直给她讲山外世界故事的蛇妖突然消失了，那时候她不知道这是命运向她递出的第一页序幕，只是找不到朋友很悲伤，但她不能和金老头说，蛇妖和她约定过的。她只能一个人在道观后面的院子角落里暗暗难过，后来就出现了一个紫色头发的男孩，眼神很温暖，用非常非常真诚的语气说蛇走了，不要难过。他成了她的好朋友，陪伴她到十四岁，所有人都没有见过他，除了她，而她已经不记得他的样子。
十四岁，到今天二十五岁，时间过去了十一年，她终于再见到他。
“为什么不换个发色呢？”
“那毕方大概会彻底忘记我吧。”他用那种微微有点悲伤的表情看金月。
金月：呵呵。
他乡遇故知，或许是件开心事，但金月心里有把抑制不住的怒火，明明知道烛九能提供很多至关重要的消息，她只想转头就走。
当然，这里是烛九的世界，她不可能想走就走。
因此，她望着烛九，问：“你为什么要等我呢？我们在十四年前的更早以前曾经认识吗？”
“我们曾经认识？当然，毕方，你最喜欢我了。”烛九似乎陷入了回忆，带着笑意，“那时候毕方还是只小雏鸟呢，不会化形，整天黏着我，叫着‘毕方、毕方’，所以我们给你取名叫毕方。”
“我们？还有谁？”
“还有女娲啊，我和女娲都很喜欢你，你一直在我们身边长大，化形以后还是一直跟着我们。”
“女娲也离开了人界吗？”
“人界大难，女娲耗尽神息去了归墟。”
归墟，对神来说是死亡的意思，金月一时词穷，不知怎么接话。
“其实我本来也应该去归墟的，但被你强行留下一缕神息，躯体不能完全殒灭，而你付出了太大的代价。毕方，我等你，是为了带你回昆仑，离开人界，你已经醒了，看清了一切该回神界了。人界已经不再信仰神灵，得不到虔诚的信愿，在这里你的神息终究会耗尽的。”
烛九的这番话十分深沉，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语气淡漠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件事情，他继续说。
“这一次，集齐了三物，打开昆仑大印就回去吧。届时我送你。然后我也该去归墟了。”
“烛九，你究竟和我有什么关系？”金月辨不出这番话里烛九是个什么身份。
“如果非要按人类的身份来说，我大概，是你的父亲吧。毕方，数千年不见，你真的长大了，以前你还是个孩子。”
那是属于毕方的记忆，金月想，她的确不记得。
“毕方为什么要留在人间？”她问。
“为了一个赌注。”烛九仿佛又陷入了回忆，“以前，这个世界还没有人类，只有神族，后来女娲造人，人类就出现了，然后相继有了妖族和魔族，各族相互征战，动荡不安。女娲深感负罪，对人族有责任感，然而灾难确实由人族引起，你曾经要毁灭他们，是女娲阻止了你。那时候人族还很弱小，如果你真的那么做了的话，大概人类今天就不复存在了吧。
那时候，为了保护弱小的人族女娲耗费了大量神息，后来，神魔人族大战天穹塌陷，人界洪水爆发，女娲补天神息耗尽。去归墟之前，她说，天道择人族。
你不舍女娲，然而你没有逆转之力，只能记恨人族，毕方，你知道吗，人界关于你的记载可是太古凶禽。
你实在固执，当时各族征战不休，而神族式微，所以我与你立誓，你要活下去，无论用什么方法，看最后胜利的是何族，我赌必定是人族，若我赢你回神界，否则任你作为。”
“神族式微？当时还有其他的神是哪些？”
“神族自盘古而始，盘古身化万物，灵息化而为创世众神，除了我们，还有天吴、据比和竖亥，而后有众神，在人界中多有记载。”
“毕方，我的时间不多了，维持这样一个昆仑幻境已经使我疲惫，我送你出去，你记住收集三物之后我一定会出现，我已经为你做好一切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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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月醒来的时候有种空间错乱感，鸟语花香山清水秀的幻境陡然消失，现实是一片不那么黑的黑夜，还有依然在认真打坐的几个人。
突然她听见大麦的声音。
“那里，我看到烛龙的血气在游走。”
一只手遥遥指向重重山林之后。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