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妖》风物志

17、重获妖力 寻妖卷

　　一片诡异的寂静。。。。。。

　　祝火勇敢地站出来继续讲解，当然，和其他三个人一样，他没敢看金月，而是转向了忠实簇拥者子不语。

　　“所以金月，你现在得到的是蛊惑能力，呃，当然你现在还没有学会怎么运用它。不过，小金月儿，你现在可以说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人咯。”

　　最后一句话纯粹是为了调节气氛才说的，却引发了没心没肺的大麦热烈赞同，“就是就是，我们金月一直都很美，你们不知道，当时她刚开店，自己做的老板兼服务员，客流量靠的就是这张脸，”说到这里，撇撇嘴，“哼，那会儿我每周六给金月代班，人就少一大半！”

　　几个人偷偷乐了。

　　符麟眉头深锁，在一片笑脸里显得格外明显，忧心忡忡地发问：“那，还有问题是金月有什么别的感受吗？这个什么能力怎么控制，小叔你知道吗？”

　　在这么短短两句话里分别提问了两位重要当事人，并且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所在，金月想，符麟不可谓不厉害。

　　她已经下床有一会了，站在地面上走了好几圈，来来回回，试图发掘新天地，然而似乎并没有什么发现。

　　几个人都看着金月来来回回，徘徊停顿，心里默默充满期待，遗憾的是奇妙的事情并没有出现。

　　子不语试图引导金月走上人生新方向，亲眼见证一个女妖的重生已经给了他足够的震撼和热血，他深深相信醒过来的金月应该拥有毁天灭地无人能敌的力量，在他的脑海里充斥着许多不停转换的字符，应该怎么做呢，他的大脑一片沸腾。

　　“金月妹妹！”子不语的头脑似乎还算清醒，没有忘记被强加的辈分，“你，你不要动！”然而又似乎他已经陷入痴狂了，说话的语调活像个强盗在实施犯罪，虽然是个结巴强盗，“现在，你聚精会神，想，你想做什么，告诉我们，比如把桌上的这个杯子给碎了。”

　　“唔，把杯子碎了？我试试。”金月理解了子不语的话，在很多武林秘籍中都有这么一种力量，它可以隔山打牛，可以以一敌百，它叫内力，而妖力是一种多么神奇的力量，当然能完成内力能做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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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个很大的房间里，有一个不是很大的桌子，或者叫茶几，上面有两个茶杯，它们此时正肩负着重大使命，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它们身上。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半个小时过去了，很显然，这两个茶杯没有完成它们的重大使命--它们依然立在桌上，这个房间在半个小时的每一秒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金月盯着茶几上的杯子，用一种恨恨的眼神，她试图唤起心里无穷的怨恨，仿佛它们就是欺骗她的人，恨不能把它们粉身碎骨，这样的姿势保持了半个小时，她仅剩的感觉是自己好像成了一个对眼。

　　祝火很及时地轻咳一声，拉回了注意力，他用非常温柔的声音终止了金月的行为，“小金月儿，我应该告诉你在这样的妖体苏醒之后，只能唤醒一种能力，”在得到金月的白眼之后，咳嗽声重复了好几声，“咳咳咳。。。。。。我刚才是忘了，当然也想看看你是不是比较特别。”

　　大麦觉得自己忍不住了，一忍再忍，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继续开始呛声：“祝火，你们符家是没有人了吗，你这什么道士当的糊弄谁呢？我们金月是你的玩具吗？快点说怎么控制能力！”

　　“我们金月”，这几个字组成的词是多么窝心，金月听了，默默揉了一把泛酸的胃，大麦是和祝火待久了吧？

　　在这个不平凡的夜晚，正如金月得到的诡异妖力注定将来要走一条艰难险阻的路，注定祝火要掉下神坛，子不语高高供奉的神坛。

　　祝火依然波澜不惊地，语调带三分慵懒，双手一摊，表情无辜，“这个，控制妖力，还没有可靠的解决方法，”面对来自所有人的愤怒，他继续说下去，“不过我们可以慢慢试一试，总会有办法的。大不了，不就是特别漂亮嘛，把脸遮住，说是有病呗。”

　　“有病，”金月深吸一口气，心想，“我去他娘的有病，我得淡定，不要急，不要急。。。。。。”

　　无视了所有人的不满，祝火觉得今夜已经无比美满了，他望了一眼窗外不知什么时候挂出来的一轮弯弯月牙，已经升到正中了，是时候该休息了。

　　“夜已经深了，让我们好好睡一觉，明天以饱满的精神迎接新的一天吧！”

　　说完，他转身走向了另一个房间。

　　身后是子不语愤怒的声音：“不行，你对不起我金月妹妹，今晚你睡沙发！床是我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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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月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符麟走之前拉上了窗帘，只留下小小一块缝隙，到了这么深的夜里，半个月亮好像经过洗涤一样明晃晃，斜斜悬在半空。

　　那个时候，金老头，不，金半天是在想什么呢？

　　当他背着一块必将化形为妖的雕像，心里在想什么呢？

　　当他为了聚集天地精气，披星戴月，日夜奔波，风餐露宿，心里在想什么呢？

　　当他冒着风霜雪露，爬上齐云山深洞，寻找雪精，助妖化形，心里在想什么呢

　　当他定居齐云山，做一个不符其名的道士，一日一日抚养这个妖长大成人，心里在想什么呢？

　　当他终于把妖养大，道门数十年策划的灭妖计划即将接近尾声时，却辗转反侧，决定放弃，心里在想什么呢？

　　这么多年，金岳成了金半天，最终成了金老头，沧桑爬上脸颊，头发熬白，他都想过什么？

　　金月不知道，她试图去想象，却无从想象，人的一生不过短短数十年，金半天把最灿烂的部分耗在了自己身上，道门从一，他在前途辉煌的时候折返，这些金月都不能体会，人的情感太复杂，这么多年，懵懵懂懂，她一直体会不了。

　　金月回忆自己的童年，想从中寻找金老头的片段，然而那实在太苍白。

　　婴幼儿时期似乎毫无痕迹，她记不起金老头当年是不是和那些母亲一样，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

　　记忆之始，她已经是个会说话会念经的娃娃了，金老头的苍老姿态一直在，她曾以为是因为道观没有香火，所以很认真想要长大念好经。

　　现在想来，原来是因为自己。

　　窗外的月亮要下去了吗，一夜一夜重复这样的动作是不是会觉得厌烦呢。

　　金月眨眨眼睛，觉得月光有点刺眼，是要流泪了吗，好像还没有流过眼泪啊，这么多年。等了一会儿，却始终没有什么流出眼眶，只有微微的涩感。

　　没有做妖的经验，也没有成妖的喜悦，她想知道一般妖怪是什么样的，但好像在这个时代找到同伴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听说妖怪不会死，会有强大的力量，现在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除了得到尴尬的异能。

　　以后的事要怎么办，齐云山大概不能回去了，或许，大麦也会离开，道门是不能容忍妖怪的，自己算是吧，要逃亡吗？

　　在这些之前，先完成符麟的事情。

　　符麟啊，引起这一切的符麟，金月能记起他的模样，如星的眼睛，抿起唇嘴角的弧度，还有少见的明亮的笑容，引起心里微微的痒。

　　这应该是喜欢吧，她想叹口气，到了这个时候体验感情，真是不明智。

　　金月真的极其轻微叹了口气，然后把无边蔓延的心绪放下，重新分析起现在的状况来。

　　已经有四个人知道情况了，如果符麟再把事情告诉他的父亲，或许会更多。被越多人知道意味着危险系数越大，必须阻止符麟把真实情况流传出去。这是第一。

　　已知情况的四个人中，大麦完全可信，子不语应该是可信的，符麟可信性居中，不可信的是符麟的小叔祝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道士。

　　好像一切都有预谋，在祝火的随意安排下阴差阳错一步步发生，平城寻妖，最终是自己成了妖。

　　如果这一切真是预谋已久的事，祝火图什么呢？一个道士，难道是为了找刺激？还是和金老头一样，为了灭妖？

　　从已经发生的事看，后面的可能性很小，祝火表现出来的是要“帮助”自己重获妖力。

　　哦，是和符麟一样，为了救符麟的哥哥，儋州符家的继承人，这样的解释似乎行得通，直觉上，金月不信。

　　她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那么必须让符麟牵制祝火，否则事情只能按被计划的方向前进。

　　自己对符麟来说应该是至关重要的，为了他的大哥。只能在这里下功夫了。

　　金月摇了摇头，原来说“一点心机半本书”是对的，就算她再读十年书还是会觉得脑子不够用。

　　那么自己首要做的，是尽快拿到所有妖力，这样才能保证安全，也能完成和符麟的约定。

　　沉浸在思绪里，金月突然发现天已经大亮了，透过小半块窗帘，依稀能看到外面有些许金色光芒，那是朝霞和即将升起的太阳。
　　金月突然觉得自己很想展翅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