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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魔主 她云淡风轻 ...

  •   紫衣少年收回远眺的视线,摸了摸腰侧的月牙弯刀,那是一把木制的弯刀,刀锋用黄金制作的刀鞘包裹着,让原本古朴雅致的弯刀显得有些俗气,很不协调。他眉头微微皱着,显然正因某事而困扰着。他抚摸着弯刀,这是他惯常的动作,每当遇到难题时他都会如此,似乎只有摸着这把弯刀才能让他感到安心。
      “现在怎么办?”
      他低声问着。
      “回去!”
      青衣剑客抱胸而立,他背后斜插着一把黑色的长剑。他的脸型和五官棱角分明,一张薄唇微微的抿着,眼神平静无波却又暗含锋芒,如那把黑色长剑一般冰冷无情却又锋芒内敛。
      “就这么回去!我们无功而返.....”
      想着出发时的信誓旦旦,还有无功而返的残酷刑罚,少年的声音里有一丝惶惑。
      “不是无功而返,我们带回了金狐的消息。”
      青衣剑客冷静而笃定的说道,他那一如既往的轻松和骄傲的声音,稍稍安抚了少年惶恐的情绪。他说完凌空而起,几次辗转腾跃身影已隐入浓浓的白雾中。
      “只能这样了!”
      少年腾身而起,追了上去,无奈的声音隐约可闻。
      这世上总有许多我们无法掌控的事,而我们却只能被动的接受,无论是人,还是神。
      “师父,我们走不走?”
      白发老翁弓着背弯腰站着,他捋了捋长至胸前的胡须,干枯的手上满是褶皱,像老松树皮一样,还颤颤巍巍的,一副随时都要倒下去的样子。
      “不走留在这里干嘛!”
      小孩语气不善的说道,显然他就是老者口中的师父。他身高四尺左右,面庞稚嫩如七八岁孩童,但那双冷漠的褐色眼睛却闪烁着不符合年龄的睿智以及岁月的沧桑。
      一耄耋老者却叫一垂髻小儿师父本有些好笑,此刻却没人笑得出来。在场之人没有一个是笨蛋,能够到达此地的人,即使不是绝顶高手,也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而能够让一灵力高强的老者叫师父的,可想而知,他的功力只会比老者更高,又或者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小孩。
      他飞跃而起,身形快如鬼魅,眨眼之间已经消失无踪。
      老者紧随其后,虽弯腰驼背的,但他的速度却一点都不慢,一直紧紧的跟在小孩的身后。
      远远看去,就像一只老鹰在身后默默守护着学习飞翔的孩子。

      一副乳白色的画卷静静地躺在星空之下,头顶上那璀璨星空就是为他着色的画笔,把素淡的卷面装点得繁星点点,银波泛泛。
      忽然,从点点繁星中生出一片红色的花瓣,荡悠悠的飘着。
      他飘啊飘,然后见到了许多和他一样飘着的同伴,有红色的,有蓝色的,有绿色的......
      他继续飘荡着,飘啊飘,然后他看见了一朵莲花,七朵花瓣,七种颜色,那就是传说中的七色莲啊,他愉快的想着。
      哗哗的水声打破了他的沉思,他循声看去。
      然后,他看到了一双雪玉般的脚,此刻,那双脚正在水中左右划动着,发出哗哗的声音。脚的主人坐在七色莲上,素色长裙随意的披散在莲瓣上,外披的纱衣一会儿红色,一会儿橙色的变换着,那是用七色莲的花瓣织成的七色衣,会随着主人的心情自动变换色彩,此刻它在橙红之间变换着,说明穿着它的人心情美好。
      她是谁?居然拥有七色莲!那是连真神都无法掌控的,她却能当着普通玩具一般摆弄,他惊异的想着。
      他视线上移,想要知道能够拥有七色莲的女子会是什么模样?
      慢慢地,他看见了那比雪更洁白,比玉更温润,比云更轻柔的手,那双手一手取下七色莲的花瓣,一手将花瓣洒向河面。而她每取下一片花瓣,七色莲又自动长出了一片一模一样的花瓣。她不断的重复着这个动作,仿佛永远也不会疲累。
      他再次移动视线,慢慢地,他看见了精致的锁骨,那锁骨处开着一朵七色莲,正发着七彩的光芒,光华夺目,美丽惑人。
      他急切地上移视线,迫不及待的想要看清她的容貌。
      已经看到她完美的下颚了,还差一点点,再上移一点点就可看清她的全貌了,他兴奋地想着。
      忽然,一只手挡住了他的眼睛......
      “雪域之巅的周围布了迷神阵,闭上眼睛,否则一旦沉迷其中,就永远走不出去了!”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的眼前已经一片黑暗。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金色光晕已经消失了,她也不见了,还没看清她的容貌呢,他遗憾的想着。
      “打开这扇石门,你们就能找到想要的答案。”
      金狐低沉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沉思,他看着面前发着五彩光芒的石门,那是用女娲补天剩下的五彩石所铸,坚固非常。
      “如何打开?”
      姬殇急切的问道,此刻,他只想快点打开这扇门,早点见到迷神阵中的女孩,那也是反复出现在他梦中的女孩。
      他不知道为何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孩如此在意,也许真有前世今生吧,他想。
      他看了一眼释迦,想着他也同他一样做了同样的梦,不知道他刚刚在迷神阵中看到了什么,是否也同他一样看到了她?是否也渴望着见到她?
      “将你的血滴在这块玉石上。”
      金狐的声音有些低落,他低着头踌躇着,不知道引他们来此是否正确。
      玉石是圆形的,约婴儿拳头大小,安装在石门的左侧石壁上,正发着莹润的光泽。
      姬殇一手紧紧的握住羽扇的尖端,一滴滴的鲜血顺着手心的纹路流到了玉石上。
      玉石吸收了流下来的血液,渐渐地变得晶莹剔透,发出了绚丽的光芒。
      只听“咔嚓”一声,石门从中间分成了两半,分别向两边移动开去。
      渐渐的,中间的通道显露了出来,却又在两指宽的时候停了下来,玉石也恢复了原状,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姬殇见状更加握紧拳头,指甲深深的陷入了手心,更多的鲜血流到玉石之上,玉石虽吸收了鲜血却毫无反应。
      “怎么回事?”
      他的语气有些焦躁,自从来到这里,他已经失去了那面对任何事情都从容不迫的冷静。
      金狐张了张嘴,明明答案很简单,他却犹豫了,他不知道引他们来此是对是错,她是不是不愿醒来?是不是解开封印只会增加她的痛苦?他看着面色平静的释迦,想着这才是真正的他吧,无论什么时候都那么平静,过去如此,现在还是如此。
      释迦的指甲划破了手心,此刻他远没有表现的那么平静,他的平静只是表面的,内心却很焦灼,这种心情是他从小到大都未曾体会过的,也许真有前世今生,她就是他前世欠下的债吧!
      他不知道为什么到了此时,金狐却忽然犹豫了,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打开这扇门,必须见到她。
      他怀着异常复杂的心情走上前来,他不知道自己的血是否有用,但他想总得试一试,他不想再等了。
      他在姬殇疑惑的眼神中将血滴在了玉石之上。
      玉石变得更加晶莹剔透,再次发出红艳的光芒。
      石门“咯吱”一声再次向两旁开始移动,不一会儿,中间的通道就完全显露了出来。
      寒气扑面而来,一条长长的甬道显现出来,甬道四周都结着厚厚的冰,走在上面四周都倒映着他们的身影。
      这是金狐第二次走进这里,第一次他见证了她的封印,第二次他将见证她的新生。他想这也许是天意,由不得他犹豫,他想不论如何,以后他都会陪着她,至少她不是一个人。
      他们慢慢的向前走着,不知过了多久,甬道被一个宽约百丈的水池隔断了。水池周围均是冰封的石壁,池水清澈透明,清晰得可以看见池底的冰刃,冰刃锋利尖锐,铺满了整个池底。
      “这里面的水取自忘川,即使轻如鸿毛,掉进里面也会沉入下去。”
      金狐说着,取下一根金毛扔进池里,池水微荡,金毛便沉入了池底。
      一杯忘川煮尽了今生,渡尽了红尘。记忆的长河,人世的悲欢,所有的不甘不愿,难分难舍在忘川水下都成过眼云烟。
      他们也许曾经山盟海誓,相知相守,一杯忘川喝下,他们从此彼此陌路,相逢不识。
      “这水真是取自忘川?”
      释迦有点难以置信,在那阴暗潮湿的地府居然能够生出如此清澈透明的水,那承载着多少人鲜红记忆的水不应该是红色的吗?
      “忘川之水并不是红色,它是无色的,只不过忘川河底开满了曼珠沙华,曼珠沙华鲜红艳丽,路过奈何桥的人就误以为河水是红色的。”
      金狐看出了释迦的疑惑,他淡淡的解释着,曾经的自己也是如此天真的以为,只有她,跳进忘川,忍受着刮骨之痛也要弄清这个无人在乎的事实,这世上也只有她才会如此的傻吧!
      “这里被下了禁神咒,不能使用任何术法,现在还是想想怎么过去吧?”
      他继续说道,神情有些落寞,语气里还有一丝惆怅。
      姬殇和释迦不约而同的看向画鸢,即使在这里,她的四周仍然雪花飞舞。要渡过这里,似乎很难,又其实很简单,踏雪而行,借力飞渡,那飞舞的雪花能够轻松的助他们飞跃过去。
      一路行来,画鸢没有任何的言语,她只是静静地跟着,眼神平静无波,她就像一个会移动的没有情绪的雕塑,面无表情,无喜无悲。
      她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留下了两片美丽的剪影。
      雪花就像听到了她的召唤一般,从四面八方飞舞而来,在水池上空,一朵又一朵紧密的衔接起来,形成了一座美丽的雪桥。
      蝶翼般的睫毛轻轻扇动,露出了那美丽无双的紫眸。她足尖轻点,一抹紫影一闪而过,眨眼之间,倩影已在雪桥之上。
      她轻轻地走着,紫发翩跹而舞,衣袂飘飘,留下一道美丽而又神秘的倩影。
      金狐看着脚下的雪桥,想不通为何一个人类不用任何术法竟能令万雪俯首,这即使是雪神画鸾也难以做到吧!
      时间一晃而过,他们踏着雪桥渡过了水池,又走到了甬道的尽头。
      甬道的尽头是一个大殿,殿内画着许多奇怪的符号,中间还画着一个五芒星,五芒星周围写着许多小字。
      这是一个五芒星阵,五芒星阵代表守护的幸福,是用布阵之人的鲜血所画,也只有布阵之人的鲜血可解,否则一旦触动阵法,将会被阵中的邪鬼、怨魂、污魄等恶灵所吞噬。
      虽然不知为何,但似乎布阵之人和他们有着密切的关系,所以他们的血才可以打开五彩石门,想必也可以破解这五芒星阵吧!
      如此想着,姬殇和释迦的血几乎同时滴落在五芒星阵中,五芒星发出耀眼的光芒,整个大殿开始旋转,一阵头晕目眩,几乎要站立不稳。
      待平静下来之后,睁开眼来,才发现他们所在的大殿已经变了一幅模样。
      殿内开满了七色莲,淡淡的清香缭绕鼻端,如一杯香醇的美酒让人沉醉。
      七色莲的花朵从脚下一直向前延伸,由小到大,姬殇拨开那朵巨大的七色莲瓣,露出了一张让整个天地都为之失色的脸。
      她穿着一袭看不出是何材质的白衣,纤纤素手交叠胸前,锁骨处一朵七色莲含苞欲放,光彩莹莹,她静静地躺着,闭着眼睛,仿若一个精致的玉雕,虽美却让人心生叹惋。
      姬殇握着她的手,这就是她,那个在他梦中反复出现的女子,那个在迷神阵中迷了他心神的女子。
      他反复的抚摸着那雪玉般的手,一滴眼泪落在了她的手心,化成了莹莹光点,在女子四周不断地飞舞着。
      手中的玉指微动,姬殇抬头看去,只见那纤长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着,慢慢地,睁开了那双美丽的眼睛。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像晨间的一滴清露,至清至润;像黑夜的一颗星星,至莹至亮;像林间的一汪寒潭,至幽至静。初看秋水盈盈,清澈透明;再看碧波幽幽,包罗万象。
      她眼波微动,看了一眼被姬殇握着的手,手腕微动,脱离了姬殇的掌控。
      “你......”,姬殇欲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莲笙”,她站起身来,声音宛转悠扬,如一曲仙乐,绕梁三日,余音不绝,“我叫莲笙!”,她莲步轻移,云袖轻摆,衣上流云浮动,雅香扑鼻,青丝逶迤而下,闻香而舞。
      她美丽的容颜,秀雅的风姿就像一副精妙绝伦的画卷,让人不知不觉沉醉其中。
      “主人,我好想你啊!”
      一声清脆的童声打破了满室的寂静,她低头看去,却是一只金色的小狐狸。她并不认识他,但却一眼就喜欢上了这可爱的小东西,她眉眼弯弯,蹲下身来抚摸着金狐长长的毛发,“小狐狸,你为什么叫我主人?”
      金狐正摇晃着脑袋享受着主人的抚摸,听到此话,动作一顿,他抬起头来,声音带着一丝难过,“主人,我是小金啊!”
      “小金”,莲笙喃喃道,却遗憾的发现自己并不认识,她见金狐一脸期待的神色,安抚似的摸了摸他的头,说道:“小金,这名字很适合你,以后我就叫你小金吧!”
      看着她眼里的陌生,他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承认她已经忘了她曾经救下的小金狐,他沉默了片刻,“那东皇呢,你还记得,他吗?”,他的声音渐渐的低落下去,不知道是希望她记得好呢还是希望她忘记好些。
      “东皇”,莲笙低声呢喃,眼里一片平静,她摇了摇头,歉意的看着金狐,“对不起,我不记得了!”
      金狐见此,心中既难过又庆幸,他看了看旁边的释迦和姬殇,见他们呆呆的看着她不知在想什么,忽然又觉得还是忘了好。
      “你想杀我。”,莲笙忽然说道,虽是问句却是一副肯定的语气,她转过身来,看着画鸢,不解的问道:“为什么?”
      画鸢一惊,凝眸看着莲笙,过了片刻,她低下头来,并未做任何解释,只是手指微动,四周雪花飞聚,无数的雪人整齐的跪在大殿内,“恭迎魔主!”,恭敬的声音久久的回荡在大殿内,表达着她们的臣服。
      殿内莲瓣翩跹,雪花飞舞,莲笙雪衣飘飘,青丝随之而舞,她云淡风轻的站着,仿若置身事外,事不关己,又仿若王者临世,俯视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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