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Ｔｏ ｂｅ ｏｒ ｎｏ ｔｏ ｂｅ 每个人很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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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节目那天，苏小童一直没出现。部长怎么打电话，电话那头都是那个不冷不热的女声：“对不起，您拨的用户已关机。”苏朗看着部长一脸焦急的样子，无奈地笑笑，把领带松了松，太紧了，卡得脖子好不舒服。他点燃了一只烟，寂寞地吞吐着。部长见打不通电话，就气冲冲地朝苏朗这边走来。
“你还优哉游哉地抽烟？苏小童不来，节目岂不是白白被毙掉？”
“急什么，我今天只弹奏音乐就行了，苏小童身体不舒服，今天恐怕来不了了。我刚才忘了跟你说。再说了，让谁上，还不是你一句我一句话的事儿。”
“算了，有你在，我就放心了。苏小童可就归你管了啊，你可要好好带他，今年一定要好好地扬一扬我们中文系的威风！”
“我知道，你先去忙吧。”
看着部长风风火火的背影，苏朗吐出一股又浓又长的烟来。一想到苏小童那晚又羞又急的脸，背后就一阵发麻。自从高五那年暑假从高考考场里走出来，苏朗又开始顺从着自己放荡不羁的性子，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脸上写的明明白白的，旁人也一直顺着，因为他兴趣十分广泛，脑子活泛又聪明，跟谁都能玩儿到一块儿，关键是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情都有个度，这一点让苏朗无往不利。
不过和苏小童一样的，是失眠了一整夜。他虽然潇洒，却不风流，对于感情的事，他看的比谁都认真。原本以为，再也不会那么单纯那么认真的爱上一个人，可是看到苏小童的第一眼，就又义无反顾地陷了进去，浑然忘了高三那年暑假那个十字路口从来没有过的令人之窒息的绝望。随后，在和苏小童不多几次的会面，胸中都充满了野兽一样的冲动。那两晚的过激行为在他来说，只是害怕，却不后悔，如果再来一次，他会吻得更深。
原本以为经历过一次，是没什么的，可心里却没来由一阵害怕，和当年一样，怕苏小童和自己不是一路人，怕他会以为自己是个色狼，是个混蛋，怕自己会在他的世界里从此万劫不复，可是心底熊熊燃烧着的大火又该如何熄灭呢？
烟烧到了手指，蓦地扔掉，看见烟蒂在地上蹦跳着翻滚了几个跟头，蹦出几颗火星子。苦笑了一声，自己什么时候呆到这种地步了，大脚终于踩了上去，很潇洒的抬起，向千人礼堂的出口走去。
那天，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苏小童此时的心情正像窗外的天色，沉重的快要胀破，流出里面
酸楚的水来。Ｔｏ ｂｅ ｏｒ ｔｏ ｎｏｔ？哈姆雷特不止把这个难以选择的问题抛给全人类，还有那冰与火的心情也一并赠送。莎士比亚为什么伟大，苏小童深有体会。
看着手表上的指针慢吞吞却是一丝不苟的掠过表盘，心情愈加急迫，两种思想在脑海里也斗争的越来越激烈，不觉背后冒了一层汗，全身上下像打了一次世界大战似的，疲累的只想躺在床上，再也不起来。全宿舍的人看着他都难受，张阳止不住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他只知道摇头，却不说话。
就在苏小童决定冒着得罪部长甚至是全体迎新晚会的工作人员的风险，鼓起勇气摁下要去的念头时，天上一声炸雷把他吓个半死，只见他比闪电还快地从座位上蹦起来，却一脸茫然了。宿舍的人也被他这一跳弄得心里咯噔一下，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看。苏小童被盯得不好意思了，一个箭步，夺门而出，仿佛有谁在追着他似的。
不知不觉地下了楼，走到楼门口的时候，雨已经下得很大了。苏小童却不想再转身回去拿伞，可也不想立即投入那冰凉的雨中，就在门口前走来走去。这个时候，西边儿小路上一个人影儿钻入了眼帘，还没反应过来，心里突然起了要躲得念头，果不其然，等人影儿飘进了，一看，可不就是苏朗吗。苏小童这才要逃，当然来不及了。苏朗一个箭步就跨上了台阶，迎面扑来一股凛冽的雨气。
“小童······”
没等苏朗说完，苏小童就一头扎进雨里，他此时的心情可是比苏朗更窘迫。苏朗很快追上来，两个人并肩走在雨里，在学校大道小道盛开的雨伞里显得那么怪异。只是两人各怀心事，哪有心情去注意到这些。风雨狂乱，恰似此时胸中景象，因此，千人礼堂的路走起来是那么漫长。
等两个人赶到千人礼堂时，节目审核已经开始了。
林静的目光像追光灯一样盯着两人一直走到面前，刚要开口，却忘了要说什么，苏朗倒是一本正经地开了口：“赶快给我们找两条毛巾，干衣服也行！”林静一听急忙吩咐副部长去找，好在上一个节目的道具里正好有一条大浴巾。两个人刚擦完，主持人就报上了他俩节目的名字。苏小童搔头发的手顿了顿，慢慢垂下来，转身，向舞台走去。苏朗紧紧跟上。
在台上站定等待苏朗拨弄钢琴时，苏小童心中忽然来了主意。本来两人定的那版伴奏是十分舒缓的，比较抒情的，他硬是升了好几个调，在高音处还加上了繁复的转音，本来想故意唱破，但不小心看到苏朗钝钝的眼神，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不过效果还是达到了，一曲完毕，台下鸦雀无声。
忽然觉得走廊很长，长的像要走不完似的。苏小童走了几步后，终于靠在了墙上，慢慢跌坐在了地上，这个时候，对苏朗的气忽地消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失落感——明明就是最没有勇气的人，却偏偏要在台上装模作样地唱着《勇气》。
真是个笑话，大大的笑话，就像自己二十年来的人生，是个男儿郎，却和个女人似的爱着同性。对于那晚，那个地方，那个灿烂的夜，那个人清冽却火热的吻，不是长久渴望的吗？一旦拥有了却觉得烫手，人就是贱啊，贱皮子贱肉，一肚子愁绪。
这时候，苏朗走过来了。他慢慢蹲下来，抚开他那被雨水糟蹋的不像样儿的刘海，轻轻地说了声：“对不起。”苏小童抬起头，就看到了苏朗的眼睛，很澄澈，坦荡荡地装满了爱意。
他颤抖着小心翼翼的却是义无反顾地钻进了苏朗的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背。他的唇正好贴在他的左胸腔，那里砰砰的颤动着，烧灼着他的唇。苏小童有些想睡，于是把全身的重量都倾倒在那个怀抱里。
晚上六点，两人大学城一家米线店里面对面坐着，默默地吃着米线。汤还不错，主要是暖，喝下肚去，一路通畅。苏朗本来想去喝羊汤，但苏小童受不了羊肉的膻味儿，也就作罢。
吃着吃着，苏朗再也忍不住，小声问道：“小童，你今天是状态不好吗，是不是紧张了？”
“嗯嗯，我，嗨，也许真的不是唱歌的料吧。”
“别这么说嘛，今天我弹得也是。小童，要不我再给你找一个人？我知道，你今天是因为我。”
“ 我，让我怎么说呢。我也，嗨，今天的事儿不都过去了吗，选不选得上的就是那么回事儿了。”
“小童，我也不想拐弯抹角了，那天的事我做了就是做了，我知道不对，但我忍不住，我就是情不自禁，因为，那个时候的你太美了！”
苏小童听苏朗说完，眼神一下子就凝固了，他呆呆的，不知所措，脸上泛出了红晕也不晓得。这个时候，苏小童的电话却欢快地响开了，是张阳，让带饭的。苏小童想了想，却说：“舍友叫我回去有点儿事，我就先走了。这是吃饭的钱，麻烦你给老板吧。”
不等苏朗再开口，苏小童就一个箭步出了店门，秋风一吹，身上透心凉，不过却因此清醒了许多，再待下去，他真的怕原形毕露。可是刚才，他说的那些话，怎么感觉那么不真实呢？
苏朗看着门外，呆呆地出神，店外一片昏黑，就像四年前的那个晚上一样，极度的忧虑中又有那么一丝天真的渴望——这就是他要找的人吧。因为喜欢上一个人的心情就是还没拥有，就担心失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Ｔｏ ｂｅ ｏｒ ｎｏ ｔｏ ｂ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