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传说中的捡肥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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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冲动的惩罚是在床上躺了三天，发烧到３８度。苏小童不去医院也不去附近的诊所，因为去那些地方就意味着可能会打针或点滴。他晕针亦晕血，让一根针扎在血管里一上午或者一下午，对他来说，比发烧还难受。小时候或者在家里有父母在，是不敢这么做的。一个人却多少有点儿自主权，顶多是张阳的一点儿啰嗦。
那三天，苏小童把三九两包并作一包喝，喝了两盒。趴在床上那三天，苏小童胡思乱想了很多：小时候，哪怕初中、高中发高烧时父母也陪在床边，虽然两三个小时只说一两句喝不喝水，上不上厕所的话，心里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和温暖。只是惯了，觉得这种关心就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等一个人的时候才觉出不对劲儿。就像爬上了青藏高原，才知道呼吸的困难。
所以，苏小童第一次尝到了生病时没人贴心照顾、没人真心问候的痛苦。那痛苦是一种冰冷的空虚和浓重的孤独感，在比装满红外线的屋子还敏感的心理偏偏畅通无阻，比那些电影里的神偷还厉害。
于是，在洒满深秋阳光的房间里，苏小童开始想念苏朗。他很想苏朗能像偶像剧里的男人一样没理由的出现，什么也不用做，只需要紧紧握住他的手，给一个大大的拥抱。想到极点时，又忽然想起湖海公园那一夜，心情会一下子跌倒谷底，一个声音就会在耳边喋喋不休：“那你还那么虚伪，明明就想要，还装纯洁······”所以，又放下了，但心底的防线一松，这种想法就又会蹦出来，这样反反复复，让发烧的脑袋更沉更重，又胀又痛，但就是不愿意停下来。
就这样浑浑噩噩地熬过两天后，苏小童一直逃避却一心盼望的那个人终于来了。那天下午，苏小童在喝一杯热水。门就像发神经似地突然开了，水杯就很自然地脱了手，掉在了地上，热水洒了一脚，烫的皮肤滚痛滚痛。
“怎么这么不小心！”
苏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身旁，把苏小童的脚从拖鞋里抽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吹起来。他的手，凉凉的，有些粗糙，却让人感到一种踏实，脚上的痛很快就不那么张牙舞爪了。
“没事！没事！我没事！”
苏小童有心无力地试着把脚从苏朗的怀里抽出来，但就像苍蝇掉进了蜘蛛网里，越动越紧。
“还说没事儿呢，你看都红成这样儿了，你们宿舍有治烫伤的药没？我帮你涂上，好得快。”
苏小童一听，这还了得，赶忙把脚抽回来，忍着痛穿上脱鞋跳着绕开了苏朗到卫生间里接了一盆凉水，一股脑儿倒在脚上，那股跳动着的痛顿时消停了。当苏小童踩着两只湿乎乎的脱鞋，扑哧扑哧地走过来时，苏朗已经在张阳的桌子上削起一个苹果，阳光在刀刃上调皮地跳着，随着刀的一明一暗，那果皮也就一寸寸下来了。
这个时候，苏小童窘的不知如何是好，只得走来走去，把拖鞋弄得咯吱咯吱响，缓解一下此时的尴尬。苹果很快削好了，苏朗小心翼翼地把苹果递给苏小童，他呆了一下，抬起眼瞥了一下苏朗，又很快低下头，手慢悠悠地伸过去接了过来。
“感冒了，多喝水，多吃水果。我给你买了很多，都放在这儿了，你记得吃。”
苏小童这才看到地上蹲着一只透明塑料袋子，里面苹果、香蕉、梨、葡萄的一大堆。刚要拒绝，苏朗却又开了口：“那个我今天来是跟你说节目的事儿。咱们那个节目······”
“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被毙掉了吧。”
“很遗憾，你猜错了，节目被留下了。”
“什么？我唱成那样儿还，你······”
苏小童盯着苏朗，脸早皱成了一团儿。
“哎，可能是我那天弹得不好，人家把我给毙了，所以，就把你换成了独唱。这样你还满意吗？”
“你，你不和我一起了？”
“嗯嗯，我知道你不喜欢和我在一块儿。”
“我······”苏小童看苏朗低下了头，自己竟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哎呀，你不在了，那我一个人有什么意思呢，我本来就紧张，你知道的，你，那我就不上了吧。”
“别呀，如果你觉得不行的话，我再跟他们商量一下，我不想因为我而耽误了你。再说了，你们系那个部长可是不好惹，你不上的话我怕你不好交代。”
苏小童听完苏朗的话才明白原来这是个套，他早就知道自己会客套，所以······呆了好一会儿，嘴里却蹦出了三个字“那好吧”。苏朗一听，眼睛一闪，嘴角一弯，马上把苏小童拥进怀里。“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嫌弃我的，那我们合作愉快啊！”
苏小童只有在苏朗怀里不停地苦笑，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转眼间，就到了十一，学校放十天假。这对大一新生来说，简直就是久旱逢甘霖，军训苦了半个多月，这回可逮着机会好好休息一下。不过，苏小童还没从这个好消息带来的兴奋中回过神来，一个晴天霹雳就下来了：迎新晚会有节目的同学要留校排练。部长说这是规矩，每年都这样儿。苏小童是个软柿子，平常遇到这种情况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可是这次，他是真的很想回家，硬着头皮缠了林静一整天，却愣是没敌过部长大人的威逼利诱。
放假第二天，苏小童看着空荡荡的宿舍，好不郁闷。那天特别热，是所谓的秋老虎。偏巧这个时候，宿舍的风扇坏了，到了中午热得出了一身汗，就去宿舍的卫生间准备冲个澡，可没想到，水凉得要命，这才想起来，Ａ大宿舍的浴室哪有太阳能啊！夏天还好，春秋冬都得去学校的公共浴室。
想了想，也只好去公共浴室了。正收拾着呢，苏朗冷不丁进来了。
只见他抱着一只脏兮兮的篮球，黑色的篮球服已经像层皮一样贴在汗滴滴的身上，大手在额头上一擦，几条黑印子就懒洋洋地爬出来。有些狼狈，却充满男人野性的气息，苏小童不觉心猛地跳了一下，脸红了，觉得身上火辣辣的。
“这天气，热死老子了！”
“你怎么来了？”
“叫你去洗澡啊！”
“干嘛叫我啊，你宿舍的人呢？”
“都回家了。这不来找你啊。”
“洗个澡还叫人陪！”
“当然了，我得找个人帮我搓背啊！”
苏小童一听，脸更红了，心里却痒痒的，忍不住问：“你洗澡还要搓背的啊？”
“要不背洗不到啊，你也不吃亏，我们互帮互助啊！”
“切，那你抱着篮球去啊！”
苏朗一听这话，竟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才拍了拍脑袋，说到：“奥，你多拿一条毛巾，我就不回宿舍拿东西了，麻烦不是？”
“嘿，你这人！”
“师弟，不要这样小气嘛！”
“不是我小气，那你换洗衣服怎么办？”
“给我拿你的。”
苏小童先看了看自己，再看了看苏朗，问到：“你确定？”
苏朗笑了笑，答到：“我确定。”
“想都不要想！”
“我自己找！”
苏朗说完，就把标着苏小童名字的柜子打开了。苏小童要拉住去来不及了，手臂在空气中浮了浮，又落下了，心里却挺甜蜜的——他要穿上自己的衣服。苏朗找了半天就找到了一条稍肥些的短裤，至于那些Ｔ恤、半袖衫和衬衣都穿不下的。
“好了没，走吧？”
“可我还没内裤啊！”
苏小童脸一红，说到：“那我可不管！”
“那怎么行？”
“反正我不管！”
“要不我穿你的？”
“想都别想！”
苏小童脸更红了，他不顾苏朗，拿出钥匙就准备锁门，苏朗嘿嘿的笑了两声，跟着出了宿舍。
学校浴室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值班大爷仰在躺椅上，张着嘴，鼾声像个小偷似的跑了出来，就欢快了。男生浴室坐南朝北分东西两间，东边儿的空间大些是大众间，西边儿的是单间，较东边儿小些，毕竟洗单间的少一些，男生就更少。可苏小童和苏朗到浴室后，很自然地就都朝西走，走进去了，两个人才看着对方，好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纵使苏朗混不吝的角儿，此时也觉得脸上稍稍有些发烫，苏小童的脸简直就成了猴儿屁股。
僵持了好一会儿，还是苏朗首先动身到储物柜前开始脱衣服。苏小童低着头，眼睛却只想往上挑，以至于放出的眼光都憋屈的变了形，稍稍能看到一点儿光影：苏朗侧着身子，上衣已经脱掉，背部的线条像勺柄一样，胳膊上的肌肉由粗到细，均匀流畅，层次分明，凸起的胸肌和凹进的小腹遥相呼应，一条条肌肉纹络蠢蠢欲动。
加上那条拖至人鱼线的黑色球裤，年轻男人的力与美，身架里潜伏着的野性就像一只狼一样在草原上狂奔而来，跃进了眼帘。苏小童终于抬起头时，苏朗正把内裤脱了，且转过脸来，看见苏小童傻傻的忘了躲避的眼神，身体一阵火热。
脸上的红晕像滴入清水中的墨一样腾卷起来，浑身起了一阵酥痒痒的汗。“太丢人了！”他小声地说了一句，就稀里糊涂地走向一个储物柜，不想一开就打到了额头。苏小童捂着头蹲下来，身子微微颤着，看样子，碰得不轻，苏朗一个箭步跳过来，抱起苏小童的头，问道：“没事儿吧？”苏小童痛得说不出话来，不过好在这一碰化解了刚才的尴尬。
“来来来，让我看看，忍着啊，不疼啊。”
苏朗的声音刚刚在头顶飘过，苏小童就感到一只温热的大手挪开了他的手，在额头上轻轻地揉起来，还伴着凉凉的气，力道刚刚好。稍稍缓了缓，苏小童才敢慢慢睁开眼，朦胧间就看到了苏朗宽阔傲挺的胸肌和平滑却隐没着肌肉纹络的小腹，特别是从胸口正中一直垂到脐眼处的那条凹线，硬生生地把眼珠拴牢了。
这时候，苏朗的唇靠近苏小童的额头，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苏小童忍不住，身子颤了颤。那一刻，他甚至可以感觉到苏朗的唇离自己的额头只有一张纸的距离。
“还痛吗？”
“不，不痛······”
“那就赶快洗澡吧，我都热死了。”
“奥。”
“那个，我打球的时候也没带校园卡，所以咱俩就用一个间吧。”
“啊？”
苏朗看着苏小童惊愕的样子，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转过身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迅速脱了裤子，吹着口哨就进了一个间。
“知道你害羞，我不看你，你快脱吧。”
苏小童听了又羞又急地骂了一句：“他妈的废话，一会儿还不是给你看！”说完后却也只得无奈地脱了衣服，走了进去。
苏朗看见苏小童，眼睛里满是白，只有脸颊微微发红，也被白按下，朦朦胧胧的，撩人心动。他的皮肤光滑细腻，锁骨处流动着月色一样的亮光，身上的肉松松的，却恰到好处，晶莹饱满，像一粒熟透的米。
两人像是约好了似的抬头一望，又马上错开眼睛，胡乱转动着，转着转着，却忍不住再看。
就这样持续了十多秒，苏小童终于鼓起勇气越过苏朗，把水卡插到卡槽里，一股冰凉的水就迎头浇下，顿时清醒了不少，但羞耻感却像刚才的情欲那样汹涌起来，他不敢再回头。偏偏那天，莲蓬头的水是小的可怜。苏朗慢慢靠上来后，两人就站得很近了，一抬胳膊，或是弯下腰，或是一转身，就不免要碰到对方。
每一次碰，都像被灼烧般烫了一下，连水逐渐升温至５０多度也感觉不到了。两个人像小孩子偷糖尝到了甜头，总时不时轻轻地碰一下对方。后来更贪心，苏朗就提出要给苏小童搓背，苏小童一看苏朗那副欲求不满的样子，头摇的跟只拨浪鼓似的，忙推说不习惯别人这样，苏朗嘿嘿一笑，说自己就委屈委屈，只管享受了。
苏小童翻了个白眼，却也只好顺从。苏朗的背硬硬的，有些粗糙，却很厚实，在手里堆起稳稳的踏实感，擦着擦着，就像抱上去。慌忙缩回手来，苏朗也是激动了，一抬手就把架子上的肥皂推掉了。正要回头去捡，苏小童却猛地蹲了下去把肥皂紧紧按在地上，不捡起来，也不起来。苏朗愣了愣，过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没忍住差点儿笑出声来，也蹲下来，抚着苏小童的背，假装关心地问到：“怎么了，肚子不舒服，我帮你揉揉？”
苏小童一听这还了得，忙推开了苏朗的手，脸上却红的一塌糊涂。
“不用了，我洗完了，你自己洗吧。”
苏小童说完，先是朝右转了过去，才慢慢站起来，侧着身子跳出了单间的门，苏朗只得捂住了嘴，调皮的笑声还是忍不住从指缝中探了探头。
出来后，苏小童迅速擦干了身子，并做深呼吸，可小小童就是死活不肯低头。手忙脚乱地开始穿衣服，等穿完了，才发现带来换洗的那条内裤没穿，穿上的是旧的，顿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犹豫了犹豫，不晓得要不要换回来，苏朗就在这个时候出来了。苏小童旋即转过身去，可苏朗擦拭身体的时候弄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像只调皮的手在心上抓来抓去，挠着痒痒，可比塞壬的歌声，诱惑又危险。
苏朗擦干身体后，就看到了那条银白色的内裤，他拿起来闻了闻，一股陈旧的香气，笑了笑，说到：“哎，这不会是你要换的那条吧？”
“爱穿不穿！”
“哎呀，我一个粗野人，穿你穿过的就行！”
“无聊！”
苏小童红着脸跑出了浴室，正赶上大爷翻身，吓了一跳，听大爷呼呼地又打起呼来，这才加紧步子跑出了大门。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传说中的捡肥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