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夜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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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啪嗒啪嗒。
千万朵伞花瞬间绽放，本来就喧嚣的城市仿佛瞬间炸开了锅。这突如其来的大雨丝毫未减慢这座城市的生活节奏，反而无形中施加了压力。
也许只有真正宁静的地方才能不受这大雨的影响，比如废弃了多年再无人涉足的工厂。
“汪局长，你还好吧？”梁仲春递上一张帕子，汪曼春接过来，小声说了声谢谢，紧接着就捂紧了嘴巴。
现场拍照的拍照，做笔录的做笔录，来的人都有条不紊地忙着，但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太正常。
梁仲春给汪曼春拍了拍背，道：“也难怪，当了这么多年警丨察，可是头一回碰上这么可怕的凶杀案。”
单从案发现场死者的情况来看，被害人的头颅被人用钝器砸烂了一半，腰部被钢筋横穿，肾脏已经被捅烂。更可怕的是，死者的下丨体被人割了下来，正当现场的警察在找死者的下丨体时，却突然发现死者嘴里鼓鼓的似是被强塞着什么东西。拿镊子掰开一看，死者嘴里被强塞进去的东西正是他被割下来的下丨体。地上脑浆与鲜血已经合成一体，经雨水的冲刷混成一股浊流流进不知深浅的下水道。
汪曼春强忍着呕吐的冲动，给自己顺了几下气，问道：“有什么发现没有？”
一个女警察走过来，递给汪曼春一个封装好的塑料袋。汪曼春举起塑料袋，对着车灯一番细看，“这是什么，似乎是一朵花？”
“局长，这是一朵纸花，是在死者身上发现的，它就安放在死者的胸口上。可能是因为被雨淋后开始变形，又和血液黏在一起才没有立刻发现。”
梁仲春拿过汪曼春手里的袋子，也对着车灯细看了半晌，喃喃道：“这不是凶手故意的吧？”
汪曼春深呼吸一口气，问向面前的女警：“徽茵，拍过照了吗”
朱徽茵说道：“拍过了。”
“还有什么发现没有？”
朱徽茵摇摇头：“我们赶到案发现场时已是大雨过后二十分钟，就算有留下证据，也被雨水冲刷得差不多了。”
汪曼春看了地上的尸体最后一眼，紧抿着唇形优美的嘴巴，抬手示意将尸体抬走。“通知各小组成员，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仔细排查，不管还有没有蛛丝马迹，哪怕是被雨水沾湿的一粒尘埃，只要可能是凶手留下的，也得给我找出来。”
又一道警笛声响起，由近及远。
两小时后，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
好不容易消停了将近一周的局子，忽然又忙碌了起来。汪曼春一个头两个大，看了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她知道大家多多少少会疲惫，但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紧急会议已经开始，所有参与调查此次凶杀案的警察都在场，摆在长桌正中间的是那朵纸花。
“凶手手段极其残忍，不知道什么深仇大恨才能将一个人残害至此。”有不少人摇头叹息，虽然身为警丨察已经见过不少尸体，但今天这样的还真是头一次见。
汪曼春揉了揉太阳穴，说道：“死者的身份确认了吗？”
“死者叫陈炳，是近水楼的老板。”
“近水楼？”汪曼春叹了口气，“看来这件案子是越来越烫手了。”
近水楼是陆家嘴浦电路一家非常有名的夜店，上到中丨央，下到村支部，没几个当官的没去过。陈炳身为近水楼的老板，自然结识了不少高官，再者，能够在上海市中心开这样一家夜店，本身当然也是有家底的人。现在他这一死，又不知道要多出什么事儿了。
“从现场来看，凶手心思缜密，除了这朵花以外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但是，我在这张照片上发现了这个。”
大家围上去，只见汪曼春手指着的地方似是有一块纸片。“你们仔细看，这块碎纸片上有字。但是很难分辨字是什么，有没有人能够看出来？”
朱徽茵皱着眉头看了半晌，说道：“好像是‘影响力至’四个字。”
汪曼春想了想：“的确挺像。影响力至，影响力至，至上......影响力至上！”汪曼春猛地惊醒：“《东方早报》头版的报头正上方有一行小字，就是影响力至上！这是《东方早报》的报纸碎片！”
“《东方早报》是2003年创刊的，但是那个工厂已经废弃了二十年。这块碎片很有可能是被害人与凶手争斗的过程中抓碎的，但是一张报纸又怎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呢？再者，我们又怎么肯定这是今天留下的，万一是更早之前留下的呢？”梁仲春说道。
“我倒不觉得。”汪曼春指着照片：“据我所知，这个工厂早年闹鬼，寻常人根本不会去这个地方，什么人会把报纸带去这个地方看？还有，昨天上海的温度是三十五度，只要这张报纸出现在现场的时间早于昨天，那么它经过太阳的暴晒再经过雨水的淋漓根本不可能还能看清上面的字。”
“那万一它是太阳下山后出现的呢？”
“大白天都没什么人敢去的地方，你还指望指望有人乌漆麻黑的时候去，还带着张报纸？”
“嗷对！”梁仲春突然一拍桌子：“报警的人！他去了现场！如果这个目击证人不是脑子有病跑去这个地方，那就只有一个解释，报警的人就是凶手。”
“不是。”有人举手说道：“我查过报警电话，是工厂附近一个公用电话亭。从调出的监控来看，报警的人像是个流浪汉。如果是流浪汉的话，会去那里也不奇怪。”
“你！”汪曼春瞪了他一眼：“你怎么不把这个流浪汉带到警察局来做个笔录？他发现尸体的时候现场保留得还比较完整，也许他是最有力的证人。”
“对不起汪局长，事出突然，我忘了。”
梁仲春摆摆手：“哎哎好了，你也别怪他。”
汪曼春白了梁仲春一眼，继续道：“现场最让我想不通的，是这朵纸花。”汪曼春咬着嘴唇沉默了片刻，道：“从照片上来看，这朵花是安放在死者胸口上的，显然是凶手故意为之。他这是在向警丨察挑战，还是在刻意宣告什么？”
“这个陈炳平日里黑白两道通吃，结下的仇家多得数都数不清。但是能够明面上杀了他的，恐怕还真没几个有胆子，因为这些人也知道，陈炳死了，警丨察第一怀疑的对象就是他们。”
汪曼春看向说话的男警丨察，问道：“董岩你的意思是，凶手很有可能是个根本没什么势力的人？”
董岩点头：“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不过我觉得很有可能。”
汪曼春以微小的弧度轻轻点头，看了下时间，说道：“今天大家先回去休息吧，辛苦大家了。等白天尸检报告一出来，我们再着手接下来的事。徽音，你回去后把今天的资料整理一下，明天下午再来上班。”
大家纷纷散去，待整个警局只剩汪曼春和梁仲春时，梁仲春拍拍汪曼春的肩膀：“你还不打算求助？”
汪曼春别过身子：“你知道我不想打扰我学长。”
“是不想打扰你学长，还是不想看到他那个助理啊？”
汪曼春白了梁仲春一眼：“你说什么？”
“行行行，我知道你心疼你的明楼学长。可是这案子这么棘手，你就真的不打算找他帮个忙？依照你那个学长的性子，等明天报纸头条一出，他还不是会插手这件事。你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主动和他联络一下感情，他那个助理阿诚只是个男人，也不知道你在吃个什么劲儿的醋。我先走一步，汪局长您也快些回去休息吧。”
偌大的警丨察局只剩下汪曼春一个人，汪曼春看了看桌上的纸花，拨通了电话。
十分钟后，浅水湾别墅区12栋楼。
“大哥，这么晚了还不睡？”
披着外套坐在床头上的男人抬起头来，看向端着安神茶推门进来的年轻男人：“阿诚，明天跟我去一趟局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