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下（GL）》虞枫

9、c9

　　“我的妈呀！”
　　路遥把秦妈妈都搬出来了．见鬼咧！再巧也不至于巧成这样吧！正所谓呼这则来挥之则去,没想到这招儿对猫还能行得通．赶快送她去研究所吧！说不定还能发上一大笔横财．恩慈拧上水龙头,家里无故多了一只会通人性的猫,她不免担心．走到门口望了望正在吃饭的猫咪,猫咪像是知道她在看自己,回过头来看了她一呀,恩慈急急往后退了两步,被吓到了．
　　“毛毛！她……她能听懂我们说话,怎么办？我好害怕！”
　　莫名其妙碰上只有特异功能的猫,恩慈开始感到怕怕了．这下该如何是好啊？倘若继续留她在家里,那自己和路遥岂不是一点私隐都没啦？说的话全都给她听去了,虽然倒是不用担心她会拿出去跟别人说,这点她还是做不到的,但是……哎！总之她就是不正常．恩慈惧怕不正常的东西．这要是传了出去,相信也没人会信吧！对于这只猫,路遥同恩慈的态度不大一样,恩慈是怕,她却是高兴．当然刚开始的时候也是很惊讶的啦！吃惊之余,她只觉得兴奋不已,这可真是天赐神猫啊！她像找到了同类似地快活得不得了,完全无法体会恩慈的心情,她太爱猫了．
　　“天哪！这怎么可能！我们居然养了一只神猫！难道你不觉得我们很幸运吗？小恩！”
　　去,她根本就没听恩慈说话,恩慈在说怕,她却在讨论”幸运”的申论题．恩慈哪里幸运得起来？看路遥这会儿已经沉溺在她所谓的幸运里回不了神了,她甚至没察觉到恩慈的惧色．恩慈晓得她有多爱猫,就不再说多了,她正在兴头上呢！恩慈不跟她谈猫的事情,扯扯她的衣服．
　　“吃饭了,毛毛！”
　　“啊？哦！吃饭吃饭,猫咪吃饭,我们也吃饭！”
　　现在路遥说话是三句话不离“猫”字,比使用“小恩”的频率还高．她随恩慈身后出了厨房,直到坐到饭桌上,还不时望着猫咪．
　　“猫咪！你好好吃哦！要多吃一点,长得胖胖的才行哦！”
　　“喵！”
　　恩慈背对猫咪坐着,不禁打了个冷战,差点没拿稳筷子．她尽量保持平色,路遥至此仍没看出任何倪端,捧起饭碗乐呵呵地吃起饭来,不过开饭前还是没忘先给恩慈夹了一夹菜．
　　“你也要多吃一点哦,小恩！”
　　还以为她又把恩慈给忘了呢！馥镇嗫嚅着应了一句,低头拔了两口饭,她没胃口,没法吃得像路遥那么香．路遥饿了,吃相只能用狼吞虎咽来形容,她两颊塞得满满,然后还要跟馥镇说话．
　　“小恩！等下洗好碗我们就给猫咪洗澡吧！”
　　如果说十分钟前她向恩慈提这个议副镇一定想也不想就能答应她,不过现在嘛……恩慈正在想要用什么理由拒绝才好．
　　“洗……澡啊？我……毛毛！我想看看琴谱,明天要教新的曲子了．”
　　诶！这主意不错,蒙谁都能蒙到,更何况是路遥,她一向注重恩慈的学业,用这个理由再合适不过了,路遥立马中招,点头．
　　“好好好！你看琴谱,我一个人给她洗就好了,你现在对指法熟练一点了吧！”
　　成功将话题转移,恩慈暗自松气,拜托别再跟她说猫咪了,怪物猫！怎么是捡到只怪物猫了呢？她思忖着这事,不吃饭,就用筷子戳着碗底,像在捣米．路遥都快吃完一碗了,她还没吃几口．
　　“小恩！我在跟你说话呢！你在想什么呢？饭都凉了．”
　　路遥停下来问她,她再这样戳下去,碗都会给她戳坏的．恩慈收收神,胡乱夹了夹菜塞进碗里,但没吃,做给路遥看看而已．
　　“毛毛……”
　　她要说什么？欲言又止．这下路遥才开始觉得她反常了,瞅着她,看她要说什么．
　　“什么？”
　　“那个……再过十几天就是你生日了,到时候你想怎么过？”
　　“哦！原来你就是在想这个呀！”
　　今天是六月五号,再过十三天就是路遥十一岁生日了,刚好那天是周末,可以好生庆祝一下．当然她们庆生的方式并没什么大的排场,甚至连蛋糕蜡烛也没有．秦家从不流行过生日,秦爸爸上完一天班已经很累了,哪有闲情逸志去顾及那些形式？去年路遥满十岁都没过,更何况今年．六月十八号,对路遥来说并没什么大不了的,还是和平常一样过啊！若不是恩慈提起,她都没发现自己的生日就快到了．
　　“怎么过？还不是和以前一样啊！有什么好想不想的？”
　　她大大咧咧地搔搔后脑勺,闹不明白恩慈问这个干嘛．她有不是不知道家里从不庆生的,她哪晓得那只是恩慈随便找来搪塞之用的借口．不过恩慈这一问还真有点歪打正着的感觉,她从未曾过过生日,路遥也没过过,她知道过生日应该要吃蛋糕吹蜡烛唱生日歌许愿还有礼物收,至少卡片得有一张．知道归知道,就是没做过,正巧碰上路遥生日,她非常想趁此机会体验一下庆生的滋味,就算没有蛋糕蜡烛礼物都无所谓,只要那天能跟路遥在一起,做点儿什么特别的事情,有意义的事情,就当作是庆生了．她很认真地跟路遥商量起来,将碗筷推到一边,双臂叠在桌子上,恭恭敬敬地．
　　“你想一想嘛！毛毛！我们都没过过生日呢！”
　　“可是过生日要花很多钱呐！”
　　“我又没说要花钱,我们就想那种不用花钱的办法啊！”
　　“不用花钱的办法？”
　　这可考倒路遥了,那过生日自然是免不了用钱的嘛！不花一分钱,蛋糕从哪里来？去抢劫蛋糕店？还是直接打劫银行？路遥想来想去想不出来恩慈所说的那种“不用花钱的办法”,想得她头都大了,忘了吃饭,开始发呆．恩慈也在想,托着下巴,眼珠滴溜溜转着,突然,
　　“诶！我想到了！”
　　她突然开口吓了路遥一跳．
　　“什么？”
　　她很好奇恩慈想到节目了,“不用花钱”？“过生日”？路遥脑子有点迷糊,怎么也想不到．
　　“我们去游乐场吧！”
　　恩慈向她倾着身子,古灵精怪地提出建议,路遥傻了．
　　“什么？游乐场？”
　　这也叫“不用花钱”的方法吗？要知道去那里可要花很多钱呐！比过一个寻常的生日更破费．恩慈这是想的什么主意啊？馊到家了．路遥连连摇头,眼睛瞪了起来,差点没给噎着．
　　去游乐场要干吗？”
　　“当然是去玩咯！你都没带我去玩过呢！”
　　恩慈说得轻松,路遥当然知道去游乐场是玩的,不然还能做什么？游乐场里有很多有趣的节目,可以坐摩天轮、云霄飞车、海盗船,还有鬼屋啦,过山车啊,等等等等．有哪个小孩不想去那里玩的？路遥也很想带她去,可问题是她们没钱！没钱去游乐场要做什么？恩慈想的主意不好,路遥否定了．
　　“你的想法不太好吧！小恩！你知道我没钱带你去玩的,还是不……”
　　“我又没说要花钱,我只是想去看看而已,就看看,不会玩游戏啦！”
　　“那这样去游乐场还有什么意思？去游乐场就是要玩那些游戏的嘛！”
　　“哎哟！人家就是想去看看嘛！我都不知道海盗船和云霄飞车长什么样呢！”
　　恩慈小小声嘟哝,她的想法很简单,就只想去看看游乐场里的游戏而已,她都九岁了,还从来没有去游乐场玩过,那里应该是小孩子的天堂,她居然没去过天堂！连看也没看过,有这种道理吗？撅着小嘴,硬是赖着路遥要她带自己去．路遥拗不过她,确实从来没带恩慈去游乐场玩是她的过失,她也是怕恩慈眼看着别的小孩可以玩而她就不能心里难过嘛！处于这个原因路遥才没带她去的,可是今天恩慈吵着想去,瞧她的小嘴都可以挂油瓶了,路遥实在于心不忍,只好点头答应了．
　　“好吧！那我就带你去好了！”
　　路遥一点头,恩慈马上笑开了,伸手去握住路遥．
　　“好诶！可以去游乐场了！谢谢你,毛毛！我好高兴喏！”
　　要过生日的人明明是路遥,该提要求的人应该是她,该笑的人也应该是她,可是现在的情形却刚刚相反．路遥过生日,变成由恩慈来要求她带自己去玩,恩慈高兴了,而路遥却犯难了．虽然恩慈一直强调去游乐场只是看一看,可她这做姐姐的总不能真这么委屈了妹妹吧！她是不是该想想办法,既然要去,还是让恩慈去玩一玩……伤脑筋了！
　　“同学们,今天我们要学一首诗,名叫《悯农》，大家翻开书第七十五页．”
　　恩慈在上国文课,昨晚好说歹说总算说服路遥要她带自己去游乐场,结果知道现在那股兴奋的劲儿还没退下去,一大清早起来精神就好得很,比平常更活泼．昨天晚上她一直在想个问题,她的毛毛要过生日了,是不是也送她点儿什么礼物什么的？既然是她自己先提出来要去游乐场玩玩庆生的,反正都拉开了序幕,做戏就要做足全套嘛！看样子昨晚被伤到脑筋的人不止路遥一个,恩慈亦在其列．所谓心有灵犀,她们想的竟然都是同一件事情．看恩慈今天心情蛮不错的,很明显她已经想到办法了,倒是路遥,最近她显得有些笨笨地,半天都想不出个主意来．她的灵感好像都让恩慈偷去了,想到头发都快白了,就是想不出来,哀声叹气．
　　“哎！”
　　现在正在上音乐课呢,她公然在音乐课上怨声载道,老师在教新的曲子,要大家跟着学,她偷懒,不唱歌,趁机叹气,当然不会有人听到,还真是很会钻空子呐！
　　“要怎么办呢？”
　　就这样一直想着心事,不知不觉便到了午餐时间,想必今天老师教的内容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吧！晃神晃得厉害．尽管有恩慈陪伴,她仍是心不在焉地,恩慈见她没精打采得,还以为她病了呢,伸手摸摸她的额头．路遥竟然可以动也不动,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咯！
　　“没有生病啊！”
　　于是恩慈就更奇怪了,瞧她食不知味的那呆样,半天才吞下去一口饭．可能这会儿就算给她吃龙肉她也嚼不出什么味道吧！
　　“想什么呢？毛毛！”
　　她这副模样叫恩慈看了不免担心,都吃不下饭了呢！恩慈轻皱起眉盯着她,路遥那是什么表情啊？好像见鬼了似地,双手捧着便当盒灵魂出窍．恩慈推了她一下,她好不容易有了反应,舀了一勺饭就开始往嘴里塞,塞到嘴边才发现自己刚才嚼的那口还没吞,装不下了,又放回盒子里．
　　“哎！”
　　她能不能换句台词？这个字恩慈都已经听了十几遍了．她从见到恩慈起就一直用着这个字没停过,恩慈受不了她了,她要抗议．
　　“哎哟！毛毛！你怎么老在叹气嘛！”
　　路遥动动嘴,将已被嚼烂得不能再烂的饭菜又嚼了几下,随后吞进胃里,转过脸来,两眼无神地盯着恩慈,垂头丧气．
　　“啊？你刚说什么？”
　　她的眼角本来就有点往下垂,再加上眼里毫无亮色,顿时就变成了一对死鱼眼．她的视线落在恩慈身上,像是在看恩慈,其实眼里根本就什么都没有,瞳孔散大了,听力受阻,听不见恩慈跟她说的话．
　　“毛毛！你是不是生病了？”
　　给她这么一闹,恩慈的食欲也被她赶跑了．这个坏家伙,就只知道叹气,有什么话说出来不就好了吗？害恩慈受她连累,都得不到饭吃,只剩紧张这唯一的感觉了．她放下便当盒,掰正路遥的身体要她正面对着自己,路遥弩弩嘴,眉头皱得更深了．
　　“哎！没办法咧！”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总而言之她这句话绝对不是跟恩慈说的．想当然恩慈必定是听得一头雾水,焦急追问：
　　“什么没办法？你在说什么呢？毛毛！”
　　“呃……”
　　惊觉自己说漏了嘴,路遥猛地反应过来,正常了正常了,她终于恢复正常了．
　　“我是说……我在想期末要交的美术作业啦！不知道要画什么才好．”
　　恩慈大气一松,她真会吓人．
　　“我还以为你在想什么呢！老在叹气．”
　　她丢开路遥,抱起便当盒继续吃起来,她早饿了．路遥也暗自松了口气,她要保持神秘,所以不能被恩慈知道半点内幕,她想给恩慈一个惊喜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