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下（GL）》虞枫

7、c7

　　“霍恩慈,要是这次考试你给我抄,我就给你一百块．”
　　早晨一踏进教室,班上的一个男同学就开始跟恩慈做起了生意．每逢大大小小的测验,来跟恩慈开价钱的人都很多,恩慈念的这个班的富家千金少爷特多,奇怪怎么有钱人全跑他们班上来了．纨绔子弟,小小年纪便不学无术,成天只知道用钱来买答案．一百块,对恩慈来说简直就是个梦,从小到大,她从来没带过一百块钱出门,想都没想过．而这些钱对于那些千金少爷们却不值一屑,他们一个礼拜的零花钱也不止一百块．要说赚钱,恩慈轻而易举,不过,她不会那样做,那些不义之财她是不能要的！没有哪次考试她的同学没来求过她？没有哪次成功．唯独今天,这次不一样．
　　“一百块？”
　　这是她头一次开口回应前来开价的人,虽是自言自语,对方却已滔滔不绝．
　　“一百块．今天有两门测验,如果你两科都给我答案并且能保证我可以考上九十分的话我就给你三百块,现在就给你,怎么样？三百块,是三百块哦！”
　　言语间来人还现场掏出三百块钱来在她面前晃晃．三百块！买一份水彩笔足够了,还能剩很多,可以给路遥买画纸．恩慈心动,盯着那三百块钞票,又是迟疑．这是她赚钱最快的方法,再没比这更有效的了．她从昨晚一直想到现在,早料到今天定会有人来找她,只要她肯点头,那三百块就是自己的了．她真的要昧着良心去赚那种钱吗？内心好矛盾,到底要不要答应？真的好难下决定．
　　毛毛发誓,今生今世,毛毛只对小恩一个人好！
　　“好,我答应你．”
　　突然间,她想起了路遥对自己许下的承诺,所有的彷徨和不确定感一下子全没了．她点下头,答应接受对方的条件．
　　“秘密．”
　　“秘密．”
　　重复对方的要求,为了路遥,她宁愿犯这个错误．收下三百块,沾满罪恶的三百块．只要能用这三百块为路遥换回一盒水彩笔就好,其它的她暂时管不了了,她不要路遥挨骂．从来没作过弊,恩慈毫无经验,还没开考手心就已开始冒汗了,只要小心一点,传纸条的时候别被老师看到．那个同学坐在她隔壁组的前一排,她把答案写进纸条扔在地上,对方就装作捡东西的模样捡去．扔了两次,老师都没发现,第三次,最后一组答案,当她刚把纸条扔到地上的时,老师点了她的名字：
　　“霍恩慈．”
　　“呤”,下课铃声响起,又是一天圆满地结束了．收拾好课本,路遥背起书包,一刻也不耽搁,恩慈在楼下等着她呢！一路叮叮咚咚下到楼底,左顾右盼一阵,不见恩慈,又一路叮叮咚咚跑上恩慈的教室,她们班早已放学了,有几个同学在扫清洁,随便找个来问问：
　　“请问一下霍恩慈走了吗？”
　　怪事,今天明明就不该恩慈值日,或者去厕所了？
　　“她在办公室．”
　　答者对她爱理不理的,在办公室？她在办公室要干嘛？她又不是班干部,放了学还被留下来．路遥摇着头,猜不到个中缘由,直接去办公室那边找她．办公室在隔壁幢大楼,她刚走出大门,突然瞥见个熟悉的身影,心头顿时一惊．
　　“爸爸！”
　　她看到秦爸爸正快速向自己这边走来,大声叫他．秦爸爸闻声也看到了她,步伐更急．
　　“路遥！”
　　“爸爸！你怎么来学校了？”
　　秦爸爸累着了,猛喘着气,大冬天的额头上却沁满了密密的细汗．
　　“你先回家去,路遥．”
　　秦爸爸答非所问,搞得路遥一愣一塄地．他神色慌张,透着股怒气,完全不理会路遥,简单丢下一句话后便跑上楼去了．路遥懵了半天,猛地省神,恩慈不是在办公室吗？爸爸莫名其妙地跑到学校来,不是找自己,那肯定是找恩慈咯！糟糕！大事不妙,路遥没听秦爸爸的话,也冲上了楼梯,紧随其后．
　　“真的很抱歉！是我这做父亲的管教无方,给老师你添麻烦了．”
　　一进办公室的大门,路遥立即便见着秦爸爸,他对恩慈的老师必恭必敬,又是点头又是哈腰,面色相当惭愧．路遥料对了,恩慈真出事了,低头靠墙站着,路遥看不到她的脸,迅速走到秦爸爸身边,她必须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显然在她落下的一会儿空档,老师和秦爸爸已经谈过事因了．
　　“其实霍恩慈平时很乖的,成绩也好,先前我也知道一些类似的事情发生,很早以前就有同学找过霍恩慈帮忙作弊,她都没答应．不过不知道这次是因为什么原因,我问她又不肯说,只好请你来一趟．”
　　什么？作弊？恩慈作弊？路遥懵了,呆呆地望着老师,老师不会说谎,爸爸也不会说谎．他们说恩慈作弊,路遥不敢相信,但秦爸爸愤怒的脸已容不得她不信．他努力压低声音,呵斥恩慈：
　　“过来！”
　　恩慈慢慢走过来,仍低着头,她的心虚仿佛将路遥打进了十八层地狱,像不曾认识她般,路遥不可思议地唤了她一句：
　　“小恩！”
　　没想到路遥也会出现,恩慈浑身一抖,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很快又埋下头去．她红着脸,羞愧不已,尤其是在面对路遥的时候,更是无脸见她．路遥心都凉了,因为恩慈的闪避,她根本就不敢看自己的眼睛．
　　“跟老师说,你为什么要作弊．”
　　秦爸爸命令恩慈老实交代,他紧咬着牙,拼了命在控制那股怒气,额角的青筋条条绽出,愤怒的脸有些变形,拳头握得死死的,若不是有老师在场,他早修理恩慈了．而恩慈却不怕他,不说就是不说,一副要打要骂随便的性子,路遥听到秦爸爸的手指“咯咯”作响的声音,恩慈要再不说,绝对逃不过这场皮肉之苦,再怎么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恩慈挨打呀！
　　“小恩！快跟老师说呀！”
　　她拉拉恩慈的衣袖,时不时瞄瞄秦爸爸的表情,秦爸爸已是快忍无可忍．老师见状况不好,忙在一旁打圆场：
　　“霍恩慈,老师相信你那样做一定是有原因的,到底为什么？你跟老师说,老师不会骂你的．”
　　以恩慈的为人,她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去做那种事情？路遥不也不相信吗？老师说得对,她肯定是有原因才会那样做的,路遥不该怀疑她的．她要相信恩慈,这个时候,恩慈最需要的是信任．
　　“快说啊！小恩,毛毛也相信你,你不是那种人！是什么原因,告诉毛毛好吗？”
　　路遥握起她的手,焦急地询问着．一滴眼泪打在她的手背,恩慈抬起头,小脸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本来她是打算什么也不说的,任凭老师和秦爸爸处置．就因为路遥的信任,她放弃了起初的坚持,一直强压下的眼泪终于决堤．她抖着身子,有太多的感情哽得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伤心的眼神直视入路遥心底．
　　“我……我……”
　　激动得语不成句,路遥轻拍着她的背,
　　“慢慢说,小恩！不管是什么原因,毛毛都相信你！”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落下,只要路遥愿意相信自己,她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对不起,毛毛！我只是想给你买水彩笔,是我做错了,对不起！”
　　霎时,路遥只觉胸口一阵抽痛,好疼！那种说不清的感觉,高兴、内疚、感动、怜惜,种种．排山倒海而来．高兴,因为恩慈没有辜负自己对她的信任,恩慈才不会随随便便做那种事；内疚,因为恩慈之所以那样做,全都是为自己；感动,因为恩慈的恩恩相报,为了自己可以去冒这么大的险；怜惜,因为恩慈的傻．她真的好心疼,泪眼蒙胧,恩慈的眼泪打湿了她的手,也淋湿了她的心．老师听不太明白她的话,看看秦爸爸,他似乎也对这个理由不能接受,拳头一直没松开过．
　　“什么水彩笔？你说清楚一点,霍恩慈．”
　　恩慈难过得已是说不出话来,就只抽泣,路遥生怕秦爸爸会打她,亲自出面解释：
　　“老师,我替小恩说．因为明天我和小恩上美术课都要用水彩笔,可是我没钱买,我没问爸爸要钱,他刚给小恩交了学钢琴的费用,我不好意思再问他要．我就跟小恩去花店打工,阿姨答应给我们的薪水可以买到两份水彩笔．可是前天晚上花店失火了,本来阿姨要给我两份水彩笔的钱,但是我看阿姨好可怜,就只收了一份,我把那份水彩笔给小恩了．都是因为我,小恩怕我明天没带水彩笔去上课会被老师骂才会那样做的,她不是故意的,请老师不要骂她．爸爸,你不要打小恩,她都是为了我！”
　　路遥拉着秦爸爸的衣角替恩慈求情,恩慈在她身后,拉着她的书包,轻声哭泣．老师没什么话可说了,她了解秦家的家庭状况,也知道这姐妹俩的感情很好,她还能说什么呢？不语了,一切就交给秦爸爸处理吧！恩慈作弊的事她也不想再追究了,相信经过这次后,她不会再做那种傻事了．哎！苦命的孩子！老师叹了口气,微背过身去,装是在整理东西,其实她心里挺不好受的,多懂事的两个小孩,可惜家境太寒酸．也许正是因为贫穷,才更能体现出她们之间浓厚的感情．秦爸爸板着的脸渐渐松懈下来,丢开拳头,他皱着眉,缓缓摸到路遥拉着住自己的手,上面全是恩慈的眼泪,好冷．闭上眼,倒抽了口凉气,心头百感交集．说来说去,最错的人应该是他自己,是自己没有能力提供给孩子们更好的学习条件,他甚至不晓得两个小孩为了水彩笔出去打工的事情．他这做父亲的太失败,竟然要孩子们自己出去打工赚学习用品,真是惭愧之至．叫他以后还有什么脸去见小玉？他没尽到做父亲的责任,至少做得不够好,让两个小孩受委屈了．特别是恩慈,这样一来,他欠恩慈的更深．
　　“路遥,送恩慈去学琴吧！晚上早点回来．”
　　秦爸爸低头看着满眼尽是乞求的路遥,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滑下,流进头发．恩慈一直拉着她的书包不放．秦爸爸没再凶恩慈,他没有资格．恩慈学琴的时间到了,他要路遥先送她过去,路遥看看老师,在等她开口,
　　“你们先走吧．”
　　老师勉强对她俩笑笑,心情沉重．恩慈吸吸鼻子,跟她道歉：
　　“老师,对不起！”
　　她难过的样子让老师看了心酸．
　　“没关系,霍恩慈,你是个好孩子,以后不要再犯这种错误就是了,老师不怪你,快跟姐姐去学琴吧！”
　　“谢谢老师！”
　　“谢谢老师！”
　　姐妹俩一齐脱口而出,秦爸爸松开路遥的手,摸摸她的头,再揩了揩她的泪水,怜爱地说道：
　　“去吧！”
　　难得秦爸爸慈爱的时候,路遥破涕为笑,抬起手臂擦干眼泪,再转身来为恩慈拭去泪水．
　　“小恩！我们走吧！”
　　她牵起恩慈的手,突然一阵怪叫声,是从恩慈肚子里传来的声音．恩慈早不饿晚不饿偏偏在这个时候饿,秦爸爸才刚消气,不会又惹到他了吧！恩慈不自觉地抖索着,路遥也有心理准备,拉上恩慈就开溜,免得惹秦爸爸生气,谁知秦爸爸却叫住了她俩：
　　“等下．”
　　转身之间,路遥跟恩慈递了个眼色,示意她别怕．秦爸爸过来,从内衣口袋里摸了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给恩慈,恩慈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没敢接,他又递到路遥面前,
　　“给恩慈买个面包吧,你也买一个,先垫垫肚子．不要吃太多了,学完琴就回来,我等你们吃饭．”
　　“哦,我知道了,谢谢爸爸！”
　　对路遥来说,从秦爸爸手里接过钱是常事了,她正要伸手去拿,突然想起一旁的恩慈,既然这钱是秦爸爸给恩慈的,理应由恩慈收下．印象中,恩慈从来没有收到过秦爸爸亲手递来的钱,这回就让她实现一下梦想,她碰碰恩慈的手臂,
　　“小恩！爸爸给你的钱你自己拿．”
　　恩慈犹豫地看着她,路遥给她使眼色时,秦爸爸已将钱递到她面前了．她试着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来．
　　“谢谢爸爸！”
　　捧着钱,恩慈的一颗心如同尘埃落定．今天她算是因祸得福了,原本的一顿鞭子竟然变成了十块钱！所以说世事难预料,秦爸爸不但没发她脾气,还给她零花钱了．这是她生平第一次亲手从秦爸爸手里接过钱,心情无比激动,转脸咧着嘴对路遥笑了．尽管她并不清楚秦爸爸为什么会那样做,他该生自己气才对的．可秦爸爸明明没有生气啊！仔细看,他好像有在笑诶！那种慈祥的笑容,恩慈不是一直渴望得到的吗？路遥能看出她兴奋的心情,和她一起幸福地笑了．
　　“爸爸再见！”
　　拉着恩慈的小手,一前一后向秦爸爸道过别,路遥带恩慈走了,再不走学琴会迟到的．路上她们买了奶油面包,不用打工,路遥就在琴行里写功课,等恩慈下课．秦爸爸叮嘱她俩完了就早点回家,秦爸爸一定是请假来学校的,他要她们快些回家,应该没再去工地了吧！还没走到家门口,路遥老远就望到厨房的灯是亮着的,秦爸爸果然在家．大门虚掩着没关,推门进去,客厅暗暗地没开灯,一个黑影跪在秦妈妈的灵龛前．
　　“爸爸,我们回来了．”
　　路遥知趣地没开灯,和恩慈先回房间放书包,却见到书桌上有盒水彩笔,不是恩慈那盒,是秦爸爸买的吧！两人心领神会,放好书包,出来客厅跟在秦爸爸身后,跪在秦妈妈面前．
　　小玉！对不起！我没用,没能替你照顾好我们的女儿,因为我的无能,让孩子们吃苦了,请你原谅我！
　　妈妈！对不起！我没能遵从你的吩咐好好照顾小恩,为了我要她受委屈了,请你原谅我！
　　妈妈！对不起！我没有听话,做错事了,请你原谅我！
　　“爸爸,对不起！”
　　恩慈向秦爸爸道歉,她有必要道歉,她确实做错了事．秦爸爸闻言起身来,拿了放在灵龛旁的鸡毛掸子,转身向恩慈．恩慈摊出手心,她应该接受惩罚．可是路遥却阻止了,她见秦爸爸要打恩慈,说什么也不肯,拉住秦爸爸求他：
　　“不要打小恩！爸爸,不要打小恩！”
　　秦爸爸抓开她的手,命令她退开．
　　“路遥,你到一边去．”
　　“不,我不走,你别打小恩,爸爸．”
　　路遥急得哭起来,又拉住了秦爸爸．倒是恩慈,她高举着手,低下头不敢看挨打的场面,任由秦爸爸处置．是她有错在先,她躲不掉的．
　　“做错事就要接受惩罚,你走开．”
　　秦爸爸几乎是甩开路遥,挥起弹子重重落下．恩慈咬着牙闭死了双眼,再痛也得忍着,她知道秦爸爸下手绝不会留情．“啪”！好清脆响亮的一声,弹子落下,可她竟没觉得痛,奇怪了,睁眼一看,弹子分明就落在了路遥的手心．
　　“毛毛？”
　　“路遥？”
　　路遥的手临在她上方,抢先一步夺走了那一记红痕．恩慈和秦爸爸当场傻眼,都没想到她会用自己的身体来当掩护．路遥痛得眼泪直流,却没做声．秦爸爸收回弹子,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了．恩慈抓过她的手来,看着她掌心深深的烙印,无比心疼．
　　“毛毛！”
　　她和路遥泪眼相望,不停往她手心吹气,
　　“痛不痛？”
　　很痛！不止手痛,心也痛．恩慈的泪水洒在她红肿的掌心,冰冰凉凉地好舒服．她没应恩慈的话,转身向秦爸爸,
　　“爸爸,求求你不要打小恩！她都是为了我,你要打就打我吧！别打小恩好不好？”
　　她硬是抽回被恩慈捧着的手,奉送到秦爸爸面前,就算恩慈用的方法再怎么不对,可她仅仅只是想送自己一份水彩笔．想必她心里也已经很难受了,路遥宁愿替她受罚,也不要她再受到任何伤害,绝不！
　　“不,毛毛！是我自己做错了事,不关你的事,我该被打,你不要替我求情,就让爸爸打我,是我不好．”
　　恩慈拼命想拉回她的手,可她怎么也拉不动,路遥铁了心要替她挨打,她阻止不了,也求秦爸爸．
　　“爸爸,你不要打毛毛,都是我的错,你要罚就罚我,不要打毛毛啊！”
　　她们两个都来求自己不要打对方,都争着想挨板子,秦爸爸左右为难,到最后他一个也打不了．该挨打的人是他自己,他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所有后果的起因．他打恩慈,是想惩戒她以后要牢记这次的教训,小孩子做错了事确实该罚．可路遥就是不让他打恩慈,甚至愿意为了恩慈挨他一记,那一记不轻哪！想她该有多疼,打在儿身,痛在娘心．不说别的,单是看在她们姐妹之间惺惺相惜的那份情谊上,秦爸爸也下不了手了．他随便打哪个,另一个都会心疼,他自己也疼．只好作罢,谁也不打,将鸡毛掸子搁回原来的位置．
　　“对不起！爸爸,我以后再也不会那样做了,对不起,是我做错了．”
　　恩慈宁愿秦爸爸打自己一顿,这样她心里或许会好受些．平日里只要稍微一点小错误,秦爸爸就会对她发脾气,而这回自己犯了这么大的错,他却没说什么,连打也不打自己了．恩慈不明白,她还不能体会秦爸爸自责的心情,就觉得怪,还有那么一点的委屈,更多的是怜惜,害她的毛毛替她受苦了,哭得伤心不已,收也收不住．
　　“你要记住,恩慈,我们虽然穷,但要穷得有骨气,要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是,我记住了．爸爸,以后我再也不敢了．对不起！”
　　恩慈哭着倒进路遥怀里,路遥拍着她的肩头安慰她．她哭得秦爸爸心慌,越觉得内疚．
　　“不要哭了,起来吧,去洗手吃饭．”
　　说完他先走开了,路遥扶着恩慈一起站起来,她被打的那只手一直翘着不敢碰恩慈,恩慈好生难过．
　　“对不起！毛毛！”
　　她捧着路遥的手心轻啄了一下,生怕弄痛了她．路遥咧咧嘴,眼角还有泪滴．
　　“没关系！小恩！只要你没事就好,我们去洗手吧！”
　　小恩！只要你没事,毛毛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这一句承诺,路遥没有对恩慈说出口,一直藏在心底,默默遵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