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的回眸》爱无绝期

6、丫鬟

　　因为昨晚吃得太少，今早是肚子震天的咕噜声将我叫醒。睁眼便看到昨天伺候过我的小清和一个着紫衣的陌生女子站在门口。
　　“小姐，我……”
　　见我起身，她们刚想给我福身，便被我打断。
　　“小清，有没有吃的，我快饿死了。”
　　小清从外面给我端来了早点，想是先前便准备好了的，而那紫衣女子却是一滞，看来是没见过我这么落魄的小姐。
　　我一边填着我历尽磨难的五脏六腑，一边听她们介绍自己。
　　“我是昨天伺候过小姐的小清，这是知婉姐姐，今后就由我们来伺候小姐。”
　　“知婉，名字真好听。恩~ 知婉应该比我大吧？”
　　“回小姐，名字是老爷给取的，知婉已满20，是虚长小姐几岁。”
　　“你们吃了没？”
　　“回小姐，是用过早膳了再过来的。”这丫鬟肯定以前是伺候爹的,做事一板一眼的。
　　“你们也别成天叫我小姐小姐了,知婉比我大，直接叫我若惜就好了，小清比我小，就叫我若惜姐姐,而知婉最大,就是姐姐了。”
　　听到我这样说，小清想是怕坏了什么规矩,有些犹豫地盯着知婉。
　　“这恐怕不妥吧，小姐。”
　　“没什么，在我这里没有讲什么主仆的。”看她仍是举棋不定，我只有说，“那好，我们只私下这样叫，在外人面前仍叫小姐。”
　　这府里像小清这般天真率直的女孩果然没有几个。
　　她虽有些踌躇，却仍叫了声‘若惜’。
　　小清便高兴地叫了声‘若惜姐姐’。
　　几天相处下来，她们终于恢复了本来的心性，知道在我面前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可讲，便都随便了很多。
　　小清本就天性活泼，见没了这么多约束，自然很是高兴，知婉虽说没有小清那么直率好动，却也流露出了些女孩子的自然神态。

　　来新家已有些时日，却还没仔细走动过。用过午膳，就要小清带我在这府里好好转转，而知婉则留在阁楼给我收拾些衣物细软。
　　虽说也来过，却是儿时，来去也匆忙，而且来时多半呆在祖父母所住的北院，从没细细了解这学士府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昨晚七弯八拐才摸进厨房，不但没找到吃的，还差点找不到回来的路。
　　学士府本是祖父的丞相府，后来大伯父搬进了御赐的大将军府，祖父辞官，只留北院回时暂住，这丞相府便成了现在的学士府。
　　府里分东西南北四院，除北院留给祖父祖母，西院是前厅和旁边父亲的书房，而女眷们都住在南院，若淑和大夫人住在离前厅最近的的风华阁，其次是三夫人和若慧、思贤所住的晴川阁，我所住的傲竹阁和四夫人的百莲阁最近，都对着那片莲池，而思谨先前说的禁区，叫梅苑，它后面就连着后山，空了十几年了，其它是下人们住的地方，剩下的东院是留作来人住的客房。
　　不似祖父祖母别苑的小桥流水，这里虽也有山有水，却透出一股富丽堂皇之气，让人不由自主就收敛了自己。
　　而府里最美的就是我面前的这一方荷塘。虽说现在才开春，还看不见满塘荷花盛放的美景，可这水应该是从别处引来的活水，清澈见底，微风袭来，碧波涟涟，不时有几尾红鲤鱼跳出水面，别有情趣。
　　正感慨这眼前的大好春光，突然感觉袖摆被人扯了一下，回头一看，若淑正朝着这边走来。
　　还真是冤家路窄。
　　本想装着没看见从她旁边走过去，却一下被人挡住了去路。
　　“怎么，看到妹妹都不想打声招呼吗？”
　　因为父亲，实在不想和她有任何交集，而且这叶府里钩心斗角，府里府外关系又是错综复杂，也不想再掺上一脚。
　　“难道这就是妹妹给姐姐打招呼的样子吗，况且你希望要我怎么和你打招呼呢，叫上一声长公主的女儿，还是大夫人的女儿？”
　　“你！哼，果然是从小死了娘的，一点教养也没有。”
　　“确实没有大夫人教得好。”
　　她本是有些得意，估计是听出了我的讽刺，一时气结，可马上换了一副幸灾乐祸的语调：
　　“昨晚爹将你留下来训了一顿吧？”
　　见我没有答话，她又继续道：
　　“告诉你，虽然你是我姐姐，可这叶府却是我的地盘，原来是我的，现在依然是我的，以后也还是我的，你别想从我手上抢走任何东西，因为我才是爹的正室所出，才是爹最宠爱的女儿。”
　　我懒得与她周旋,也不想再招惹她,转头淡淡地对小清说:
　　"我们走吧."
　　本以为我会还嘴，她便摆出了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却不想我只是从她身旁绕了过去，顿时有些错愕与怀疑。可能是以为我怕了她，变得比先前更加得色，像只打了胜仗的公鸡，带着她的丫鬟兴高采烈地走了。
　　“小姐也怕她吗？”正想逗逗她，回头却看见小清一双大眼里竟闪着泪光，终于不忍，想不到这府中还是有些人情味。
　　“不是‘怕’，只是‘不屑’，这‘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想来这若淑也是个可怜人，越是患得患失的人，越是怕，越想将一切都抓在手上，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即使抢来了，也不能长久，况且姐姐我也不在乎这些东西。”她这才开心了些。“好了，别让她坏了我们的兴致，这府里还有什么地方可去？”

　　逛了一个上午终于将这学士府里里外外看了个遍，已到了晚膳时间，因为没说要到主厅用膳，我们便直接回了阁楼。
　　才到门口，就听到了思谨缠着知婉问，姐姐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见我们进屋，知婉明显是松了口气。思谨的磨人功我是深有体会。
　　“七七姐姐！”四夫人居然也来了。
　　“四娘。”
　　“思谨吵着要来，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四娘这是说的哪的话。”
　　突然觉得这说话拿腔拿调的还是自己吗？禁不住打了个激灵。

　　和四夫人母子用完午膳，思谨又留在这里玩了一会儿，终于被他母亲劝走了。
　　“真是累。”
　　“若惜说的是上午游园的事吗？”正在收拾桌子的知婉问道。
　　“我是说啊，和四夫人说话很累，这可比逛院子还累人。”
　　知婉顿时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也觉得这么端庄得体的话从姐姐口中说出来怪怪的。”
　　还是小清明白我的心思些。
　　“你的意思是本小姐不‘端庄得体‘吗？”我故意摆出一副小姐的样子吓她。
　　“啊，小清不敢。”见我突然变了脸，小清有些不知所措，旁边的知婉也有些紧张，看到我眼里的促狭，才明白我是在逗她，顿时撇了撇嘴。
　　“小姐就知道欺负我。”

　　我们正笑闹着，这时父亲走了进来，知婉和小清一下噤了声。爹的脸上写了个 ‘静’字么？
　　“爹。”
　　“恩，用过膳了吗？”
　　“刚吃完，四娘和思谨来了一起吃的。爹呢？”
　　见我和家人们相处的好，爹似乎有些高兴。
　　“恩，吃过了。大皇子凯旋，明晚皇上在皇宫设宴，你跟着爹去吧。”
　　“呃？”
　　去皇宫赴宴？在这府中我已觉得够累了，还要让我和这一堆的夫人小姐们虚与伪蛇？天哪，还不如一剑杀了我来得痛快。
　　“进宫的衣服首饰……”
　　“周管家今天早上已经送过来了。”知婉忙恭敬地回答。
　　“等、等一下，爹，我可不可以不要去？”
　　可能知道我在逃避什么，看着我因痛苦而扭曲的脸，爹有些哭笑不得，知婉和小清也努力憋着笑。
　　“那可不行，皇上听说我已将你接回了府，特别说要我带你去的，你常年和祖父母生活在一起,很多人都不知道爹还有个大女儿，而且你也是时候该多认识些官家的小姐公子。”
　　真是现世报，上午还用‘意味深长’的语气对小清说什么‘是你的终究是你的’，这个我怎么也无法避免的属于这大学士千金身份的东西，还是那么快就来了。
　　欲哭无泪呀~ ~
　　又交代了知婉几句便走了。
　　待父亲的脚步声在走廊逐渐消失，她们憋不住笑了出来……
　　真该让爹还在这呆一会儿，憋死你们这两个没良心的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