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归绝配》一掬细沙

7、只因我心似君心

　　“尝一尝我新泡的玉蝴蝶。”
　　“玉蝴蝶？”还是哥哥好，不会让妹妹冷场。
　　“玉蝴蝶，又称云故纸，中实如积纸，薄似蝉翼，片片满中，像个蝴蝶的样子，难得的是，它有疏肝和胃的功效呢，最适合火气大的人喝了。”秦伊说完抿嘴一笑，偷眼看去赫连辰。
　　只这一笑，竟让赫连辰觉得连那窗外的阳光都暗了三分。不过帝王到底是帝王，稳了稳心神，对那“疏肝和胃”倒也不计较，只张口问道：
　　“伊娘找朕来，不会只为了品这玉蝴蝶吧？伊娘若喜欢，朕的宫里有的是比这还新鲜的花花草草，”言下之意，你别浪费我的时间，要稀罕玩意我皇宫里应有尽有，你有话快说。
　　秦伊眼见软的是没戏了，只能切入正题。
　　“唉！”微微一叹，似不想说，却又不得不说。
　　“这浑水，我不想趟了。”
　　“惊雪！”顾惊云一惊之下站了起来，赫连辰恕她死罪已是大恩，这其中的惊险她没经过，自然不知道，但他却是确确实实的在这险路上走了一遭，所以对秦伊说出的这话自是无比惊讶，但更多的却是担心，此时，那额上已是渗出了些微冷汗。
　　顾惊云的心理活动秦伊是没办法猜到的，就算猜到了也不想理会，因为，关键是赫连辰的反应。
　　“晚了!”赫连辰盯着秦伊的眼睛吐出这两个字。倘或出事前，顾惊雪跟他提出这个要求，他兴许就答应了，这个从小就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妹妹，对她，就算没有爱，也会有怜惜吧。只是，这份怜惜早就随着太后的密信烟消云散了。
　　其实，当秦伊决定把“情报局”的工作做下去时，就没打算撤出这个局，就像赫连辰说的，现在撤已经晚了，估计顾惊雪早就被太后一党盯上了，否则也不会受这致命的伤。用着人家的身子，也就顺带着替她处理一下麻烦吧。
　　可是处理归处理，只利人不利己的事情秦伊是不会干的。在这没亲没故的地方，又有什么人值得她去“利”呢？更何况这还是件“损己”的买卖。
　　之所以提出来要退出，只不过是个以退为进的法子。就像发年奖，先告诉你公司效益不好今年没有年奖，过一段时间又说可以发一点，但是为数不多，这个时候，虽然钱不多，却也觉得比不发要好的多，自然也就不会纠缠于今年的奖金比去年少的问题上了。
　　这么做，也不过就是想多给自己争取点福利。一个人混，不容易啊，尤其是一个女人。
　　“你以为太后会放过你吗？”赫连辰很轻蔑的看着秦伊，果然没有脑子，也难怪会被太后利用。美人有什么用，皮囊而已。
　　“这么做下去，早晚有一天，也会死掉。前两天不就是个警告吗？而且……”再挣扎一下。
　　“雪儿，不要说了！”顾惊云急忙打断，他不想她继续说下去，激起赫连辰更多的愤怒，那好不容易保下的命，就又没了。此时顾惊云是关心则乱了，皇帝赫连辰虽然恼火她、恨她，但精明如他，现在却是舍不得杀她的。对于赫连辰来说，顾惊雪也好，秦伊也罢，都是在鱼钩上的一个饵，非常美味且廉价的饵，但却可以钓上来一条极大的鱼。
　　“身为顾家的人，你的性命早就不属于自己了，如果说你失忆了不记得了，那为兄的现在就告诉你，只要你一天姓顾，身上还留着爹和娘的血，这个道理就必须牢记一天！”顾惊云这话不仅是说给秦伊听，更大的一部分是说给赫连辰听，既然赫连辰已经许下不杀之恩，那么就请他再看在顾家上下忠诚的份上，不要与已经失忆的顾惊雪计较。
　　赫连辰怎会听不出这弦外之音，只是此时心下却更是悲凉，先是视为妹妹的顾惊雪背叛，接着又是从小就当作兄弟的顾惊云，为了维护妹妹一次次……这将他置于何处？谁又为他这个帝王伤心难过过？思及此神色也不免凄凉。
　　那黑瞳里流露的悲伤刹那间击中了秦伊，只觉得心头微酸，这感觉她读的懂。来这异世，每夜梦回，抱着薄被一个人睁眼到天明，那孤零零的感觉带来的是噬心一样的痛。罢了罢了，同是天涯沦落人，又何必相互为难？
　　咬了咬嘴唇，秦伊暗道，秦伊啊秦伊，是不是也有人能体会到你的这份凄凉，也有人肯为了你牺牲自己的利益啊？
　　“哥哥，莫要说了，我做便是。只是，我只负责提供你们想要的情报，其他的事情，不要让我牵扯太多。伊娘已是死过一次的人了，那地府的冰凉，不要叫我再尝试了。”
　　说罢，转身离去。那孤单的背影竟带去了整室的光辉。
　　不再说什么客套话，也不必再费尽心机谋求利益，这次与赫连辰的过招，完败！枉自己几乎一夜未眠，筹谋、算计，却未料到，他只一个眼神、一副悲凉的神态就已将自己击败！罢！罢！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