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破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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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碾过清碎的雪籽，缓缓往贝子府而行。
“你在瞧什么？”打从走出那院子，我就发觉胤祯总是不经意的往身后瞥去。
胤祯的大掌抚上我温软的面颊，淡淡道，“没什么。”
“你有心事？”和胤祯相处得长了，我发现，他只要一有心事，手就会不经意的附带些小动作，来掩饰内心的焦虑思量。
胤祯浅浅含笑，收回手枕着后脑，靠在软垫上瞥着我，“你怎么知道我有心事？”
我不好意思的一笑，倾过身靠上他的肩头，皮厚的将胤祯的手拉回，将自己的双手塞进他温暖的大掌中，“因为……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胤祯轻笑一声，不再多言。
冷风被厚重的车帘拒于车外，车厢里有种暖融安详的意境。
“诺儿……”半晌，胤祯出声轻唤我。
我半闭着眼，靠在他胸前，低喃着，“嗯？”
胤祯没出声，车轮挤压在厚雪上的沉闷声袭入耳际，伴随着马车微有起伏的晃动，令人有些乏意。
我缓缓起身想朝胤祯看去，却被胤祯迅捷的伸出双臂环在怀中。
“诺儿，你不会离开我的，是不是？”久久，胤祯幽幽道。
见他又说这些没来由的话，我轻轻将倾起的身子复又贴近他心坎，叹出口气，嘟哝道，“你知道我答案的。”
照往常，胤祯总会呵呵笑着，重重揽过我，象个孩子般的腻在我脖颈间，让那暖热的呼吸引我开怀大笑……我嘴角微微扬高，等着胤祯如往常般的动作来临。
可过了许久，胤祯就只是这样环着我，沉沉的呼吸停歇在我头顶似大雨将至的乌云，游离不走。
不觉抬起头来看向胤祯，他忧郁的双瞳毫无掩饰的迎上我的目光。
“你怎么了？”胤祯很少这样，他总是一副万事皆在胸的沉着模样，“出了什么事？”我探起身看住他的双眼，心里不觉有了不安的情绪。
胤祯的双眸有不安的迷茫，纠结的阴郁掩盖了他眼中魅惑的光芒，他带着思索般的目光坦然的射入我的眼底，让人不由一悚。
我呆若不明的凝视着胤祯，胤祯却不言一语，良久，胤祯缓缓将我拉回怀中，疲倦的闭上眼，方才还温柔的大掌转眼间冷却了下来，这是因为，我慕然觉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正顺着胤祯微凉的指尖，不着痕迹的沁入我的肌肤。
胤祯的忧思，是因为他先知先觉的预感到，那暴风骤雨即将来袭。
薄雪稍停的清晨，微弱的冬阳越过枝间的枯桠，璀璨粼粼的斜映在细雪履覆的院落里。
下朝回府的胤祯，径直与九爷、十爷进了书房，只抛过来个令我瞬间依附无助的消息：他要与五阿哥胤琪同赴苗疆平息叛乱。
屋内炭火熊熊，萼梅揉搓着十指，眼珠滴溜溜的在眼眶中不着边际的乱晃，“小姐，那个……十四爷这一走，那我们……”
我正心绪繁乱，踱着步子不停在屋里来回走，“那我们怎样？你吞吞吐吐的想说什么？”
想说什么，萼梅心里在想什么难道我不知道，她这没骨气又没斗志的家伙，准是在担心这靠山一走我们就要遭人欺负，而这靠山，毋庸置疑就是胤祯。
果然，萼梅抬起张无辜可怜的面孔，求助般的看着我，“侧福晋她……”
我没好气的白了萼梅一眼，这哪壶不开专拎哪壶的丫头，她这一生颤巍巍的叫唤，让我想起自从上回胤祯夜宿宁远阁后，吟心似销声匿迹了一般，再未与我同时同地出现在府内任何一处，这对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贝子府而言，能够完全撇开干系似同陌路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怎么办？”我摊开双手，无奈的靠在窗边看着萼梅，毫无办法之下，只有举手投降。
“要不……小姐跟十四爷说说，让咱们跟去？这样一来……”
“做梦！”萼梅的馊主意还没说完，就被我大声喝了回去，真是笨人出不了好主意。
就在我俩你一言我一语自寻烦恼之际，轻松的叩门声自门板回响进屋内。
我转眼一瞧，胤祯正慵懒的斜倚在门边，饶有兴味的注视着我。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我脸一红，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暗自思量，胤祯神不知鬼不觉的杵在门边多少时候了，该不会，刚才我与萼梅的谈话，都被他悉数听了去。
“我也想过带你去，不过，苗疆的情况太危险，哥哥们都反对。”胤祯很直白的告知我，方才几秒之内我所有的猜想都是对的，他什么都听见了。
说完，胤祯将厚厚的大氅递到萼梅手中，萼梅趁机向我吐吐舌头退了出去。
“今晚哥哥们要为我践行，吵吵闹闹的会弄到很晚，你就自个儿乖乖的待在屋里。”胤祯边说边走到我身前，扬起两指捏着我的下巴轻轻摇晃。
“什么时候出发？”我不舍的伸出双臂抱着胤祯魁梧浑厚异常温暖的身躯，将脸埋在他的胸前。
胤祯缓缓俯下身，下巴抵在我发间，低沉着嗓音道，“再过两天。”
“那么快！”我扬起脸看向他，我什么都还没准备好，胤祯却眨眼间就要离开。
胤祯有些失神的盯了我片刻，黯黑迷离的眼深深笼罩着我，他不似往常那般调笑说‘你舍不得我’之类腻腻的话语，只是心事重重的一言不发，这些天来的胤祯，真的好奇怪，忽然之间象变了个人一般，总是眉头紧锁，目光忧柔，似有万般心事重压在心间，却没人能够缓释分毫。
“你放心吧，我不会……只是……没事了。”我词不达意的说着，胤祯该是放不下我吧，我不该再徒增他的烦恼，苗疆叛乱，他还有很多很烦人的事情要去面对。
“我走后，会让嵩官儿送你和萼梅去我的别院，那里很安静，又是郊外，你会喜欢的。”胤祯轻柔的抚着我的软发，似了解我心事一般细致入微。
我温顺的点点头，复又将脸孔埋入胤祯的胸前，不想让他发觉我的失意，胤祯的离开，意味着什么，那么长的时间以来，我似乎还从没有离开过他呀，可是，一想到胤祯深锁的眉宇，那心底的千万个想去的呼喊，都执意的压了下来。
日落黄昏，月影疏斜。
此时，东苑的风月斋里齐齐的会聚了五阿哥、九爷、十爷和十二阿哥，甚至连久未露面的八爷，也惬意的手执夜光杯，呷着胤祯特意为今晚准备的秋露葡萄美酒。
六人正性意浓浓的谈论此次西南行之事，却不想荣喜惴惴的前来传话，“十四爷，四爷和十三爷到了，眼下正朝风月斋过来。”
不晓得是荣喜年岁大了跑不快，还是四爷与十三有意加快了步子，只听得荣喜的话音刚落，十三兴冲冲的声音就紧跟着飘进了风月斋。
“老十四，四哥和我也不请自来了。”
九爷、十爷不约而同的瞥了眼胤祯，在见了胤祯淡定的面容上那从容平静的眼眸后，不明究竟的匆匆起身迎到门边。
“是什么风把四哥和十三弟给吹来了。”九爷笑意盈盈的招呼四爷与十三。
四爷拍着身上的风尘，将遮蔽风雪的外衫递给小厮，“十四弟过两天就要去边外了，也来不及再叮嘱他些什么，听老十二提起今晚你们都聚在这儿，这不，我和十三弟就不请自来了。”
十二阿哥听四爷如此一说，面上淡淡掠过一丝尴尬。
胤祯从席上欠起身来，温雅的笑脸迎上十三探究的目光，“有劳四哥和十三哥了，大冷天的还专程过来，荣喜，添酒。”
荣喜不支的喘着气，瞧着一屋子天大的主子，诺诺的应了声退出准备取酒。
四爷拉着打从进府后目光就没停歇四处搜寻的十三坐到八爷身侧，八爷谦逊的微微起身，四爷和暖的冲八爷一笑，“这些日子身体可好，皇阿玛都念叨你几回了。”
八爷淡淡一笑，似若无意的看着四爷，“这冬天里身体恢复就是慢些，等冬雪一化，暖春一到，自然就会好了。”
四爷与八爷浅意里较着股劲，十三的心思却全然不在这上面，他犹豫了几回，眼见着已无暇顾及自己的四哥，终是莽莽然开口问道，“十四弟，怎么没见弟妹啊？”
十三这一开口，满屋的人皆停下话题纷纷转眼盯着十三，不晓得十三这话从何说起。
四爷似乎这才发觉自己一味与老八攀谈忽略了急不可耐的胤祥，有些懊恼的看向十三，不明他干嘛真要如此这般猴急。
十三却是目光直直的窥探至胤祯的眼底，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气势，险些就要不顾局势的站起身到府内各处寻人了。
胤祯沉敛下眼眉，转首淡淡地瞥了眼十三，正要开口，一旁的九爷率先斟满酒杯递给十三，笑着道，“今晚是咱们兄弟几个谈谈话，要那些女人家出来做什么。”
五阿哥自从四爷与十三的意外出现之时开始，就饶有兴趣的看着八爷一伙与四爷两个你推一掌，我挡一拳的过招，对于这两伙人明里来暗里去的纠葛，本不置可否，不过，今天的十三，似乎别有用意，意不在此，想到这儿，五阿哥笑着帮忙解围，“是啊，今儿个来的哥哥们都是单独赴宴，只因着十四弟总是夸着这葡萄美酒夜光杯是如何的意阑生性，来，十三弟，尝尝这刚从冰窖取出来的美酒。”
十三不情愿般从九爷手中生硬的接过酒杯，却没要品尝的意思。
十爷从来就和十三不是一气的，他可没几个哥哥弟弟那么好脾气，板起面孔冷冷道，“十三弟不喝，是因为这酒不好啊？还是没有美人陪，喝不下这美酒啊？”
四爷的眼风淡淡扫过十三，正欲开口，十三右手一抬，不屑的瞅了眼十爷，一饮而尽。
东苑风月斋酒席间的兵戎相见根本没影响府内西侧深处的风雅轩。
见时辰不早了，我正与萼梅在屋内收拾包袱，为两日后迁往别院做准备，却意外抬眼间，瞧见一道黑影闪过窗外。
“谁？”我边喊边拉开房门，院落里空荡荡的，别无他人。
目光不甘在四方的院子里习习搜寻，四下一片寂静，宫灯晃晃悠悠的闪烁着昏暗的光芒。
猛然，我眼尖的见那道有些瘦型的身影自院门口一闪而过。
由不得细想，我拔脚往黑影方向追去，只余下萼梅急促的脚步声和惶急的呼唤声，“小姐，十四爷让你别去呀……”
追了片刻，那戴着斗篷的黑影行踪在东苑附近消失殆尽。
有些气喘吁吁的停下歇息，正纳闷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这贝子府禁卫森严，又怎会让行同刺客的人潜入呢，无聊的举步准备转身回风雅轩，却不期的惊觉那道黑影在胤祯设宴的风月斋旁一闪而逝。
“不好，胤祯！”心里惊呼一声，本能的抬脚冲到风月斋门口，急迫迫的砰然推开了房门。
如果说方才的风月斋还能勉强维持表象的平静，而冲突的兵戎相见也只是唇舌之争的话，那我的出现，无疑于彻底打破各方千辛万苦维持的均势，而争斗，也毋庸置疑的越级跳上最高端。
风月斋本就是敦情纳客的内室，房门颇具匠心的启用了南方的勾岚云竹，在我这急中生智迫不及待的一记重推下，哐啷啷的颤振了无数个来回，而我，则是一脸惶急的怔在一屋子满脸错愕的人群前头。
屋内诡异得没有一点声响，只余这轻浮的房门不识趣的颤振个不停。我一头雾水百思不得其解的怔忡在原地，讷讷地频转著十指，用以掩饰内心的慌乱不安，这种有些熟悉的状况，在我上回偷溜出府贸然闯入胤祯与八爷他们谈话的偏厅时出现过，不过，眼下这次，又是怎么回事呢？
该是识趣的说声抱歉然后掩上房门遁逃回风雅轩？还是知书达礼的福身给各位在场的爷们请安？正在我无所适从一副无语问苍天的落魄后，一声出乎意料的惊呼，彻底粉碎了我脑子里乱七八糟的退路设想。
“诺儿？”
我循声有些怯怯的心虚看过去，心知能如此亲热唤我的人自该是胤祯无疑，他一定是副吹胡子瞪眼的凶神恶煞像了吧，唉，我又败了他的面子，我老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给他捣蛋，然而，当我眨眨眼可怜巴巴的望向声源出处时，却更加迷茫的怔愕发现，那唤我的人不是胤祯。
“诺儿。”他又再次唤了我一声，那语气中夹杂的情绪竟如排山倒海般纷乱向我涌来。
我将信将疑的转眼盯住那唤我的人，他是个与胤祯年纪相仿的男子，黝黑俊朗的面庞上，那一双怔愕的双眼此时瞪的比我还大，原本棱角分明帅气谦和的面孔，瞬间涌上百般神情，错愕、愠怒、兴奋、猜疑混杂在一起，还有难分难舍的惊喜交集。
我眉头不自觉的往中间拢去，理着脑中纷乱不堪的思绪，却是徒然点拨不通，这人的面容，似乎有些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觉，可是……
就在我千思万绪一团乱麻之际，却见那人冲动的起身推开同样错愕不止有意在旁相劝的同伴，提步向我逼来。
适时，呆怔片刻的九爷回过神来，巧妙的横过身挡住那人的去路，而胤祯，则不动声色的缓缓移步掩在我身前。
“十三哥认错人了。”
出声的是胤祯，我看不见胤祯此时的表情，只觉得语气中那隐含的情绪是那样的淡定沉稳，泰然自若。
原来他是十三阿哥！
“认错人？难道她不叫婉诺？” 十三阿哥毫无妥协的反驳。
这十三阿哥居然也知道我的名字，我躲在胤祯身后，心没来由的又沉了下去。
“十三弟，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可不少！”九爷明显帮着胤祯。
“你让我过去，我要亲自问问她。”
估计十三阿哥不甘心的抢前一步，九爷却仍有心相阻隔，哗啦一声，夜光杯掷地有声的碎成一片。
我好奇心不止的从胤祯身侧探出半个身来，却见那十三阿哥沉黑着一张脸，面对着九爷他们的明阻暗隔，手抑制不住的颤抖，双拳紧紧握在身侧。
胤祯抬了抬眉眼，目光犀利的扫过十三阿哥的面颊，冷冷的笑出声来， “十三哥不是想在我府上抢人吧。”说这话时，胤祯面上依然涵养的保持着淡淡的笑意，手却是发狠紧紧的握住了我的五指。
我有些禁不住疼的倒吸冷气。
十三阿哥似乎心有不干，正打算以自己浑厚的肩背与九爷一较高下之际，却被身旁一袭青衣骆狐领的同伴先行出手揪住臂弯，脱身不得，他愤怒的眸子里满是怨恨，就这样直直的怒视着胤祯。
“十三弟，你醉了，咱们先回去。”那揪住十三阿哥臂弯的青衣男子似乎与十三阿哥来的更为亲密，他那年长沉稳的面容让他看起来处乱不惊。
“十三弟，这是十四弟府上，有什么事情，改天私下再谈吧。”本打算旁观的五阿哥眼见局势一触即发，也出言相劝。
奈何十三阿哥却是执拗着性子，步子没有挪动半分。
“呵呵，老十四不是说了吗，十三弟，你认错人了。” 八爷站出来打圆场，嘴角噙着抹淡笑，伸出大掌拍了拍十三阿哥固执的脊背。
“哼，要真是你的人，还不早跟你回去了。”十爷幸灾乐祸，没句话是真心浇火的，要我看来，依他的性子，他最巴望的就是在场的所有人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他才有得好戏看呢。
屋里蔓延着令人窒息的火药味，箭拔弩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我不安的瞥了眼胤祯，又偷偷抬眼觑着十三阿哥。胤祯淡淡的，勉强维持着表象的从容谦和，没有僵下脸来，可嘴角却已是忍不住隐隐抽动，而十三阿哥，一双怒火中烧的双眸牢牢的盯着胤祯，眼底的愤慨、不甘与心痛毫无掩饰的直白袒露，咄咄逼人。
“啊！肚子好疼。”我灵机一动，猛然捂住肚子，低声嗔唤。
胤祯缓缓旋过身来，直直盯住我，没吭声。
“啊，我肚子突然好疼啊！”我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扯住胤祯的衣角，“你陪我回去好不好，我走不动了。”我故作痛苦万分的望着胤祯，急中生智下，脸竟真的微微泛白。
九爷诡异的看着我，想来对我的技俩一清二楚，不过眼下既然有我出来解围，他自然也没有戳穿的必要；八阿哥自然也是心知肚明，缓缓松下发力握紧十三阿哥的手腕，笑而不语；那青衣男子却用清冷的目光坦坦地直看进我的眼底追寻蛛丝马迹；十二阿哥与五阿哥皆是松了口气一般，有默契的相视一笑；只有那混样直性的十胖子一根筋，张嘴急急道，“十四，婉诺她好像真不舒服，你瞧，这脸都白了。”
胤祯静静的凝着我，黯黑的眸子里竟没有任何波澜。
我可怜兮兮的用眼光哀求他别在无动于衷下去。
正当我万般无奈打算用最后一招泪眼攻势时候，胤祯出乎意料的举动彻底将主动权从我手中抢去。
只见胤祯黯黑的眼底闪过一丝快得我无法捕捉的邪思，猛然间一把打横抱起我，眉间轻笑，凑近我脸庞亲昵道，“你最近老叫肚子疼，是不是有了？”
“轰隆！”
“喀嚓！”
胤祯看似平淡的一句话尤似一道平地骤起的惊雷，把满屋的人全都给怔得目瞪口呆。
脸腾的瞬时火烧火燎，我呆滞的眼眸停顿在他的邪恶的笑脸上久久不动。
忽然间一个念头闪过脑际，在胤祯细腻狡猾的心思面前，我就如玩偶一般好弄，常常在不知不觉间就被他给推进陷阱裏去……
胤祯却没理会我，暧昧的浅笑着，转身对着呆立的众人道，“失陪了”；接着，他露出那只有我看得见的坏笑，俯下脸来，热辣的在我面颊上轻轻吻了一记，低笑着抱着我往内堂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破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