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之主》王小伍

21、公子娶妻

　　陆离醒来的时候，觉得脑袋沉得要命，像是昨夜大醉了一场般。她伸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正准备翻身下床。忽然被人拦腰一抱，陆离惊叫出声。

　　“是我，夫人。”

　　杜若声音慵懒，他的眼角弯了弯，轻声应道。

　　陆离瞠目，“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昨夜全靠夫人，才替我解了毒。”

　　杜若含笑低头，陆离掀开被子，偷眼看了看，还好还好，衣服还在身上。

　　“无赖！”陆离红着一张脸，想要把杜若撵下走，却被他死死束住了双手。她复又想起昨夜在池子里，那缠绵柔长的一吻。她只觉脑子发晕，身子发软，猛然用两只手掌捂住了脸。杜若轻笑，徐徐松开抓着她的手，在她耳边呼出一阵酥酥麻麻的暖风：“回了青云宫，就娶你进门。”

　　话毕，杜若翻身下床，将门外候着的丫鬟唤了进来。陆离的脸上原本只染了两圈还算浅淡的红晕，忽然从外头涌进来这么多的人，她觉得自己的整个面颊都在燃烧一般。虽然两人有婚约在身，但也仅仅只是婚约。还未成婚就这样公然躺在一张榻上，这事要是传出去，她就真的没有脸可以再丢了。

　　好在杜若换好了衣裳，就走出了房外，陆离也将屋内的其余人都散了，只留了佩玉一人。佩玉堆着一脸笑意，利索地替陆离梳妆更衣。

　　“公子昨夜抱着姑娘回来的时候，我还以为姑娘你又挨打了呢。”

　　陆离脑子迅速转了起来，一想到昨夜的事，她的脸就禁不住一热。她低头不语。佩玉自顾自继续说道：“我正想上前伺候姑娘，谁知道二少爷说交给他就是了。”

　　陆离一听，脸色煞白。他说他来照顾自己？难道昨日是他替自己更的衣。

　　“我替姑娘拿了身干净的衣裳，匆匆换上之后，就回去睡觉了。谁知道今天一大早，大家都在传昨夜公子中毒之事。他们还说啊，毒是姑娘替他解的呢。”

　　“大家都在传？”陆离瞠目，不过一夜的功夫，明明没有的事就这么被绘声绘色地传了起来。

　　佩玉点点头，凑上前，故作神秘道：“姑娘你知道是谁下的毒么？保管你猜不到。”

　　陆离摇头。

　　“火夫人，是火夫人下的毒。这一早的，火宫主身边的葛大护卫就去请了火夫人问话。守在外头的人说，火宫主出来的时候怒气冲冲的，那火夫人也是披头散发，双眼通红。”

　　陆离想，这本该是件不易外扬的家丑，为何搅得这样天翻地覆，丫鬟们竟然也敢公然在自己主子背后议论起来。陆离总觉得此事甚有蹊跷，却又不知道蹊跷在哪。好在今日一早，杜若就说要打道回府，不然她也不知该如何去应对这尴尬的局面。她又想，火夫人下毒，全全是为了自己的女儿，可杜若昨日一整夜都跟自己待在一起，显然火念灵失败了。这下可好，原本的梁子还横在那里，现今又加了一条。

　　陆离满腹心事，对着一桌早膳只觉食之无味。火夫人同火念灵双双称病，这让陆离更加觉得这事闹大了。席间，火宫主将昨夜之事一句带过，杜若也识趣地未加追问，只握了陆离的手，笑着向火宫主宣布了他们的婚讯。出了昨夜这档子事，火宫主已觉挂不住面子，现下得知杜若决意要娶陆离，也不好再出言阻止。他强笑着应诺，到时会携妻女一道前去恭贺。

　　应对完一系列的场面事之后，陆离终于和杜若一道，踏上了回城的马车。陆离一坐上车鸾，就挑了个离杜若远远的角落坐了下去。杜若来回摇着纸扇，好笑地看着努力往角落里缩的陆离。

　　“我来青云城前，就让大姐替我先行张罗婚事。时间仓促，你怕是要受些委屈了。”

　　陆离赶忙摆手，道：“不委屈，不委屈。”说完，惊觉这样的反应，似乎哪里不对，又补充道：“你若觉得我委屈，不如再缓缓？”

　　杜若不带丝毫的歉疚，相反还有些理直气壮的反驳道：“缓缓你还是得受委屈，早受晚受都是受，不如早些将它熬过去。”

　　陆离闻言，不满地朝着杜若翻了个眼皮。她偷偷地想，当初做件衣裳都舍得花百八十两的人，或许在他看来是委屈的事情，她还会觉得是恩赐呢。这么一想，她的心情豁然开朗起来。如果杜若给了她足够的金银财宝，她就可以给姨母重新翻修下老巷里的宅子，若还有多余，那就再给姨母添置些崭新的家具。

　　想着想着，陆离忽然转过了弯来，杜若说要娶自己，可他都没同自己商量过聘礼的事。那么，他说的委屈，该不会是要把这个赖了吧？

　　“姨母含辛茹苦把我养大，我想好好孝敬她。”陆离往杜若身边挪了挪，细声细语地暗示道。

　　杜若不以为然，只淡然道：“那就一起住。”

　　“可姨母不想住在青云宫。”陆离继续暗示。

　　杜若继续淡然，“那就不住。”

　　“可这样我怎么孝敬？”陆离厚着脸皮，咬牙道。

　　“你孝敬不了，那么我来。”

　　陆离切齿，正欲继续追问，想了想，又转了话锋，关切道：“青龙帮的事，已经处理妥当了么？”

　　杜若的脸上淡若清水，觉察不出任何情绪的异动。他听陆离这样一问，眉峰微挑，随即浅浅地点了点头。陆离见他不愿提及此事，便也不再多言，开始缠着他给自己讲些江湖上的奇闻异事。杜若虽然年纪尚轻，但十四岁起就开始跟杜伯庸一起行走江湖，这六年来，也是积累不少趣谈。他的这些经历，惊险有趣，让陆离听得津津有味，竟也忘了一路疲惫。

　　等他们到了青云城内，五行山上时，已是深更半夜。老道长等在道观外，见他们到达后，掌灯将他们领到了圣井旁。陆离见状，浑身一颤。杜若觉察到了她的一样，伸手握住了她微微发凉的手。

　　“是这个圣井成就了你这个神使，那么今日就以圣井为鉴，道长为证，我杜若要娶你陆离为妻。”

　　杜若含情脉脉，一脸虔诚地看向陆离的盈盈水眸，陆离直觉天旋地转，恍如幻觉。

　　“你我一拜天地，二拜道长，三拜良人之后，就是夫妻了。”

　　他挽起她的手，引着她左转拜天地，天地顿明，右转拜道长，道长奕奕，对立拜良人，良人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