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觅反穿越之旅》慕容冷月

56、魂归去兮 审判结束.

　　沈孤云扫了一眼全场震惊的人,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接着说道：“在我出生后不久，我父相就把我带到深山之中，把我培养成沈孤云。林家所有的人，就连我的亲生母亲，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我。当时沈湛还是副将，根本就没有资格晋见洛王爷，可父相早已经派人打探好沈家大大小小所有的事情，他说沈湛这样的人才，如果没人阻碍他，不出十年就会封侯拜相。后来证明果然如此，沈湛骁勇无比，在边关屡立战功，渐渐声名远播，元罗国一战更是名震四海。我想洛王爷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才注意到沈湛吧！”

　　洛远征苦笑着点点头，道：“我与林仲同在圣都，他却能够比我提前十年慧眼识英雄！只可惜，他识出了英雄后却千万百计要置人于绝境！”

　　沈孤云又道：“那时候我已经八岁，可以背晓沈家所有的事情，也掌握了一些沈家的武功，但是我比沈孤云要小两岁，太小的孩子即使只差一两岁也是能看出些差异的。父相认为再等两年时机才能成熟，而在当时洛王爷你早已钦佩沈湛的为人，屡次请旨招他回圣都但都遭到阻碍，几次想去拜访沈湛的时候洛家却不断生出事端，都是因为我父相不想让你有任何机会看到真正的沈孤云。”

　　洛远征遥想了当年的事情，的确如此。

　　“后来我到了十岁，可以说能够毫无破绽地去顶替沈孤云时，沈湛私通元罗，密谋造反的事传遍圣都，父相拿着沈湛私通元罗帝王的信件给当时的皇上，龙颜震怒，下旨让我父相去边外调查此事，洛王爷当时也是苦劝皇帝无果吧。”

　　洛远征苦笑道：“满朝文武恐怕都知道是林仲有意加害，只可惜当时的情况……哎，先皇也有自己的苦衷！可林仲以调查为名，去了边外后第一件是就是定了沈湛的罪，将其毒害，然后大肆杀害沈家的人甚至是所有跟沈家有关系的人！等老夫得知消息时，沈家几乎灭门啊！我还记得那时候，沈家的一个副将身受重伤地逃来圣都求老夫去边外保住沈家的遗孤，说是林仲要将那孩子斩首示众，危在旦夕！老夫安顿好他，就马上请了圣旨，亲自去边外把你救回了洛家！那时候林仲的气急败坏，百般阻挠的样子，老夫记忆犹新，现在想想却原来都是装的！老夫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让把一个孩子当作对付洛家的武器！”

　　“所以当你后来看到我身上的虎头刺青，又看到我和那副将见面的情真意切，就丝毫不怀疑我是沈孤云了！”

　　“可那副将确实是沈家的忠仆，又是将死之人，怎么会与你做戏？”洛远征又陷入了苦思。

　　沈孤云苍白一笑，道：“他倒也不是做戏，只是被改了记忆，真正地把我当成了沈孤云。他之所以能成为沈家的唯一活口，甚至是见过沈孤云的唯一活口，就是为了要跟我在你面前演上那出戏！”

　　“是催眠幻术，能够修改一个人记忆，只要把那个副将记忆中忱孤云的脸改成林峥的，就可以做到！”苏蓉蓉面色惨白道：“是沧海国已经失传了一百多年的幻术！”

　　“女王陛下果然见多识广。”沈孤云苦笑着说，“再后来我就住进了洛家，洛王爷的确待我有如已出。我进洛王府之前，从来都没有人对我笑过，也没有人问过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要吃些什么，喝些什么，穿些什么。我有的只是没日没夜的的训练和无尽的折磨，见到的只是严苛的武师和不断在我面前强调要我为林家而生，林家而死的父相。

　　我承认洛家所有的人都尽心地关怀我，爱护我。洛王妃亲手为我煲烫，缝制衣服；洛冷川每天都拉我起床，喊我一起出去练功，游玩；清悠会给我唱曲，带我在院子里放纸鸢；而洛王爷你，无论去什么地方，得到什么有趣的玩意，都会给我，小王爷还有清悠郡主一人一份。

　　你们洛家人对我的好，我都知道，我也都记得，就是那短短一年，竟然让我有种错觉，仿佛洛王府就是我的家，王爷和王妃就是我的父母，而小王爷和清悠就是我的同胞兄妹。在那时候，我就知道我不能在洛王府待下去了，我比父相的计划提前三年向王爷你提出来要加入洛王府死士队伍。因为我知道，在洛王府时间越长，我就会越加动摇，甚至会让父相的计划功亏一篑！我对你们洛家的人不是没有感情，而是不能有感情！”

　　说到这里，沈孤云又是凄然一笑，大帐中一片寂静，沈孤云接着说道：“那一年我常常在想，为什么要生在林家，为什么我不是真正的沈孤云？为什么我的父亲只会让我受尽折磨，出生入死？而我的敌人却可能是这世界上最关心我，爱护我的人！

　　我十一岁的时候，在接受进洛家死士之前的考验时，之所以那样拼命地去与那个死士奋战，其实不是为了顺利通过考验，而是在求死！我拼了所有力气，只攻不守，是想把那个死士逼急，对我出了杀招，好结束我这荒唐的一生，不要让我以后再受苦。我可以忍受任何身体上的折磨，可这精神上不断的挣扎已经要把我逼疯了！没想到却阴错阳差，我拼死而战的架势吓住了那个死士，让他失手，结果就是那次，我成了名，成了传奇，成了洛家年纪最小的死士入选人。

　　后来在边外，认了傅先生做师父，他却让我更加进退两难！我觉得老天爷简直是在故意玩弄我，这些我将来要对付的人为什么会一个赛着一个地对我好！

　　我十四岁在寒窑修炼碎心绵掌的时候，走火入魔，差点丢了性命，傅衡师父在床边照顾我，医治我，一个多月，守在我的床榻边寸步不离，这些我还都记得…”沈孤云的声音开始哽咽“可后来，我却还是对他下了手，给他以及所有与我出生入死过的死士们下了蛊毒………”

　　“你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在恩将仇报么？”楚逍遥听到这里，心中悲愤，忍不住问道。

　　沈孤云叹道：“如果我真的是沈孤云，我确实是在恩将仇报，对不起洛家，对不起傅衡，可惜我是林峥，我若不这么做，就是对不起生我养我的父亲！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想，要怎么样做，才能既对得起父相，又对得起洛家…….可惜到头来，我竟然没有一个对得起的！害死了傅先生，也害得父相丢失了钨金矿山！”

　　洛冷川听了冷笑道：“我倒是觉得你挺对得起林仲的，那陆家灭门的戏做得十足，清悠的‘尸体’险些让洛家和花家为敌！若不是我们洛家的人运气好，现在早就被你害得家破人亡了，而钨金矿山也几乎落到你们林家手里了！”

　　沈孤云苍凉地笑了笑，说：“你真以为我在江南杀不了清悠郡主吗？还有在圣都郊外把你打落山崖的时候，你当我不知道傅先生就在附近吗？你以为傅先生中了蛊毒后能够暗中跟着我们去江南，一路往返只是因为他的盖世神功？”沈孤云苦笑着摇摇头，又道：“洛家没有家破人亡，钨金矿山没有易主，不是因为你们洛家运气好，也不是因为花家对你们的信任，而是因为我下不去手！”

　　沈孤云仰头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早料到自己会有今天，能在死之前把所有的事情说出来，我也算对得你们洛家了！至少做为林峥，我不再欠你们了！”

　　洛远征还在回味沈孤云的话，却见他慢慢垂下头，不再动弹，心里一惊，其他人也意识到了什么，清悠忙跑上去，只轻轻碰下他，他却倒了地，鲜血由嘴角流出，一探他的鼻息，已经断了气，心中不住的悲哀苍凉。

　　洛远征盯着他的尸体，明知道他是林仲的儿子，是派来自己身边的细作，却还是忍不住掉泪。这样聪明绝顶，天资卓绝的孩子，若是用在正道，该有怎样的大好前途？可林仲却偏偏逼迫他干这样的事情，此时林仲如果知道自己的孩子惨死在这里，心中可否会有一丝的悲痛？可如果这个孩子是林峥的话，相府那位人人都见过面的二公子又是什么人？真正的沈孤云是否还活着？

　　洛远征满眼悲凉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吩咐道：“把他身上的绳索都去了，找件整齐的衣装给他换上，就安葬在钨金矿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