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人》再见春花秋月

4、帮助黄梅走出阴影 黄梅经历的

　　一
　　黄梅回到厂里后，便再也不见往日天真无邪的笑容，她的心是带着怨气的，带有母亲去世后的巨大悲痛，还夹杂着对生活中人性的某些阴暗面的厌恶，而这些东西，本不该出现在一个十多岁的孩子身上啊！
　　夜里，呜咽声隐约传来，若隐若现，像是来自天边，又像近在眼前，朦胧中的丽萍猛地睁开眼睛，“黄梅，黄梅，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黄梅不应，丽萍赶紧下床开了灯，拉开黄梅用被子捂着的头，只见黄梅梨花带雨，红肿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不觉让丽萍心生怜悯，“唉！”丽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是啦！好好的一个家，就这样苦不堪言了，昨天还是一家人和和乐乐，昨天丽萍还是孩子气地一回家就跑到母亲的怀抱，昨天还是撒娇和我说要买好吃的带给父母吃，今天，怎么就物是人非了呢？
　　“黄梅啊！要哭就大声地哭出来吧！哭出来能好受一点。”黄梅从床上起来，抱起丽萍就呜呜地哭了起来，眼泪渗进丽萍的衣服，又随着衣服渗进身体，渗进心里，丽萍也情不自禁地陪着黄梅哭了起来，这哭，是哭黄梅，也是哭自己，人是会联想的，看到别人的苦难，也会联想若是这种苦难出现在自己身上，该是怎样巨大的悲痛呐！这是对人类同等苦难的同情与哀吟，是生为人子的感同身受，是看到同类受苦的同情与慈悲。
　　“以后会好的啊!不是还有爸爸，还有哥哥姐姐吗？还有我，什么都会过去的。”
　　“丽萍姐姐，我恨那些人，那些风言风语害死了我娘亲，也害了我们这个家，我娘不是这样的人，我娘对我爹可好了，她不是。”
　　“我知道的，会好的，还有我在的。”两个人哭累了，方才相拥而睡了。
　　第二天丽萍起得早，没有叫醒黄梅，想着给她多睡一会儿，毕竟她刚刚经历了丧母之痛啊！
　　丽萍来到洗水果的地方，一群人已经纷纷议论开了，“大新闻呐！爆炸性大新闻。王家村里有一个女的啊！听说在外面偷汉子被她男人逮了个正着，没脸见人，竟然喝农药自杀啦！”你一言我一语，唧唧哇哇，“我怎么听说是被他男人打死的呢？”“不是不是，是早些年偷其他村的汉子，被他们自己村的人撞到，结果全村传开了，她男人要和她离婚，她不离，竟然以死相逼，喝农药死的。”丽萍听到这些个流言，生怕黄梅听到还不知又会怎么难受，想着自己又是晚辈，又不是本地人，要是这么走上前去训斥她们，自己算什么啊！人家会听吗？况且这样一来事情闹大了，反而传去黄梅耳朵里了，于是想起一个人，宋强平时对自己挺照顾的，又是厂里管事的，叫他来训斥她们是再好不过的了，于是就悄悄地去找宋强了。
　　丽萍三步做两步走，一方面怕人看见，另一方面又怕黄梅去了洗水果的地方听见。来到宋强宿舍门口，夫妻俩刚起床收拾了准备出门，看到丽萍站在门口，赶紧叫她去屋里坐，丽萍把今早听到的议论一五一十地和宋强夫妇说了，自是不敢把黄梅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宋强夫妇的，只说那被议论的人是自家的亲戚，可事实不是她们议论的那样，希望宋强夫妇帮忙，不要让她们议论了，一来大家伙成天议论东家长西家短影响做事效率，二来传出去对厂里名誉也不好，外人不知道还以为厂里就是个是非集散地嘞！又因宋天祥曾嘱咐过宋强夫妇，要照顾丽萍，听说了这件事后 ，张桂仙叫丽萍放心，会帮忙处理这件事的。
　　张桂仙不声不响来到洗水果的地方，听到众人还在议论，嘻嘻哈哈的，火气立马就上来了，“好啊你们，不好好做活儿，一天就在这里嚼舌根，爱嚼舌根就回家去，这里不是你们吃饱饭说是非的地方，等哪天厂里裁人，非要裁出去一群人，这地方才算安静啊！“众人看张桂仙来了脾气，也不敢多言，以为是和宋强吵架了，来这里拿大家伙出气，心里都不高兴，只是碍于她是管事的，也不敢多言，只低着头各干各的事。
　　丽萍回宿舍找黄梅不见，就到上工的地方找，也寻黄梅不见，一个厂都找了个遍，还是不见，可是急坏了，担心这丫头想不通，做出个什么事，忙去找厂长请了假，慌慌忙忙就去找了，找了一上午，本来都失望的丽萍打算去找王俊来帮忙，谁知走到护城河边的时候，看到黄梅躺在河边的草地上，看着天空出神，“黄梅，你去哪里啦？可把我担心死了。”说完扑过去，抱着黄梅，像是抱着一个无助的孩子，抱着一个失而复得的孩子，再也不舍得放开。
　　黄梅在丽萍的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无助的，让人心疼，这个没娘的孩子，有妈的孩子像个宝，没娘的孩子像根草。“丽萍姐姐，我今早听见了。”
　　“傻瓜，你听见什么了？”
　　“她们说我娘的坏话，我听见了。”
　　“黄梅啊！别人越是说你，你自己越是要争气知道么？我们改变不了别人，真的，我们只能争气。你妈妈在极乐世界也希望看到你争气的，好好地，活下去，不蒸馒头争口气！”
　　黄梅点点头。
　　“想想还有你的爹爹呐！你要为了他好好活下去，难道你不想为你父亲养老了吗？”
　　黄梅更用力的点点头，这一日，算完了。
　　二
　　快到春节了，家家户户都忙着备年货，两个女孩儿约着去逛街，镇上的理发店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云南农村的习俗，到了正月里是不能理发的，所以都提前去剪发，“丽萍姐姐，我们也去理发吧！”“好啊！我陪你去。”
　　两个女孩冲进理发店，看到有烫头发的，一圈一圈的特别好看，黄梅嚷嚷着要烫头发，老板见她还是个孩子，说烫了显老，“不是孩子，我都十二岁啦！”丽萍被逗得哈哈大笑，老板你就帮她烫一个吧！老板帮她洗了头，一剪刀就剪下了麻花辫，像是帮她剪下了一头的烦恼，丽萍等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终于打理好了，两个人满意的走出店。
　　“姐姐，你说我的发型好不好看？”
　　丽萍看着童真的脸上一头时髦的卷发，不禁又哈哈大笑，好看好看，倒像你是我姐姐了，哈哈哈哈。
　　黄梅反应过来“好啊！你敢打趣我。”说着追着丽萍跑去，大街上两个疯丫头，倒成了一道风景线。
　　“姐姐，我和你说啊！我以后想要开一个理发店，帮人剪头发，多好啊！”黄梅边说边憧憬着。
　　“那你看了理发店，我可是要天天来找你理发啊！还不给钱。”
　　“你要是天天来，头发还不都被我剃光了啊！”
　　两个人都笑了，有憧憬就是好的，有憧憬就有奋斗的动力，这要是有了动力呐！未来，还担心是一片渺茫吗？更何况是一个刚刚经历过生离死别的人。
　　“过几天厂里放年假我就要回家了，你回吗？”
　　黄梅眼睛突然暗淡了，走了一段路，不说话，冬日的风吹着新烫的头发，越发的蓬松，像是一顶草锅盖，顶在黄梅瘦小的脸上，这发黄的皮肤，愈发像黄漆涂抹过的木头，“姐姐，你回去吧！我不回了，今年过年我在我哥家过，我爹也要来，我不回去了。“
　　丽萍知道黄梅还在因为母亲的死怨恨村里的人，赶紧转移话题，“我们去买搅搅糖吃吧！”
　　“好啊！好啊！”一提到吃，黄梅又是眉开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