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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入罐头厂 ...

  •   一
      不想说时光匆匆,这不,又过了一个月,这一个月地里无事,丽萍每天都在做重复的事,洗衣,做饭,找柴火,喂猪,快要插秧了,父亲每天天一亮就提着锄头去水田里挖田,为了丽萍不读书的事也不大爱理睬她妈,只是抹不开情面时说上两句,她妈自知自己做得过头了,丈夫抱怨她,吃饭时也盛半碗米饭掺半碗蚕豆给丽萍,让她和弟弟吃的一样,只是这丫头是个犟脾气,吃饭时,总把米饭给弟弟,自己和爹娘一样,吃蚕豆,吃包谷粑粑。
      这天正午,丽萍她妈急匆匆地跑进门,一脸欣喜,放下背箩和镰刀,“丽萍,在做饭啊?”
      “嗯,妈,你怎么了?那么高兴?”丽萍边往锅洞里加柴火,一面问。
      她妈激动得手舞足蹈“你猜我今天去地里碰到谁了?”
      “碰到谁了?”
      “我碰到你王福大叔了,拉了一会儿家常,提到你,他说他认识我们镇上罐头厂的厂长,碰巧前不久罐头厂又在招人,我就寻思着这罐头厂活不重,就是洗洗涮涮,听说还包吃包住嘞!你说家里靠地里那点菜拿去卖,挣的钱也少不是?要不我和你王福叔说说,明天让你王福叔介绍你去做几个月的活?”边说边把丽萍手里的柴抢过来要去添柴火。
      “妈,我天天在家也没什么事,只是过几天要插秧苗了,正是要人的时候,我走了你们如何忙得过来?”
      “没事儿,不是还有你爸嘛,到时候和你二婶家换工,我和你三婶负责插秧,让你三爹拔秧苗,你爸挑秧,一两天也就种好了。”
      “哦!”看着母亲一脸期待,自知这是母亲期望已久的事,自己怎好让母亲希望落空,再者说,不上学了,也定要干出一番道理来的,出人头地,也好让世人看看,女娃子,不比男人差。
      母女俩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唠着,似乎看到了未来的美好生活,看到听到了家里有一台收音机在放着动听的歌曲,此时已经住进了两间两耳的大瓦房里,所有的不愉快都好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云散烟消。亲情呐!自是汩汩流淌的血液,终究是浓重于水的,无论有多少隔阂,无论曾经受过多大的伤害,或者为此失去过什么,只要拉上几句家常呐!所有的一切都能遗忘,即便是假装的忘却,也是能原谅的,这是丽萍六年学校生涯的结束,也是一生的,开始。
      这时王忠回来了,“呦!母女俩聊什么呢?聊得这么火热。”边说边拍了拍裤腿儿上的泥。
      “快,丽萍,去井里打一桶水来给你爹洗手。”说罢,便把刚才和丽萍说的话原封不动的和王忠说了一遍,王忠先是一愣,想着娃还小,怕出去吃亏,转念又想出去历练历练也好,在家里早不见晚见的,不免又会想起那天的事,心里着实亏欠这娃。
      “那等会儿我去和王福兄弟说一声,明天麻烦他带闺女去问问那厂里还要不要人,只是有一点,我担心女娃子,在外面会吃亏,那厂子里晚上安全吗?”
      “安全,安全,晚上都有保安看着呐!也不用去问了,我和她王福叔说好了,明天就带她去,他叔说啊!他们是多年的老战友,这点情面,他还是会给的。”
      这王福是王忠的堂兄弟,当年发生中越战争的时候,云南征兵,那时候才十八岁,就去应征入伍了,去了几个月,听说后来受伤,一只耳朵被炮声震聋晕过去了,后来战友以为他死了,便抬到大卡车上准备运回去,谁知卡车在半路侧翻了,王福醒过来,看到一车牺牲了的战士,被吓得抽风,从此啊!就落下了抽风的毛病,一发病啊!把全家人吓得要死,后来回家了,国家照顾,在村里当上了村支书,终究是当过兵打过仗的人,在村子里做事也尽心尽力,村民们都很敬重他。
      “哦!那行,既然是王福兄弟的老战友,那我就放心了。”儿行千里母担忧呐!虽说镇子离家不过六七公里,要去看她不用一个小时的路程,可终究还是放心不下。
      “爹,洗手!”丽萍满心欢喜,脸上也不见了前几日的不快。
      “儿啊!你想好了吗?”
      “嗯,我想好了,没事爹,我又不是去当兵打仗,别当心我,洗洗手吃饭吧!“
      这一顿饭吃得王忠如同嚼蜡,随便吃了几口,拿起水烟筒便去桃树下巴巴地抽起来,倒是自己的媳妇,又是刷碗又是忙收拾丽萍的换洗衣物,忙得不亦乐乎,反叫丽萍呆呆地站着看着母亲,不知所措起来。
      天阴沉了这几日,终于放晴了,日光落在桃树上,从树叶上滑落,伴着王忠的烟雾,被微风,吹散了。
      这一夜,丽萍翻来覆去,一会儿又想起学校读书的事,一会儿又想着自己走后家里的事情,一会儿又想着去了罐头厂之后可能会遇到的事,会吃的苦头。总之过去的就过去了,以后便是不再想就罢了,去了罐头厂,自己一定要勤勤恳恳,于是反反复复,听到外面发了情的猫打叫的声音方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再也睡不着了,起床收拾了铺盖,寻思着烧水做饭了,谁知出了房门,父亲早已起床,“爹,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还早的。”
      “闺女,爹睡不着,寻思着你今早要走了,起来把早饭做了。”只见锅里的水已经滚开了,王忠边说边把米倒进锅里。
      “爹,又不是去多远的地方,没事的,我一得空就回家。”
      王忠看了看屋里老婆还没起床,从兜里拿出十块钱揣进丽萍兜里。“爹,你这是干什么?我不要,王福叔都说了,厂里包吃包住,不用花钱,我不要。”
      王福赶紧示意女儿小声,“拿着,出门在外,没有钱怎么成,不要和你妈说。”
      “爹,我去喂猪了。”说着,一只手提起猪食桶朝着猪圈走去,一只手摸着那张皱巴巴的钞票,心里说不出来的酸,这可是父亲卖了多少次菜积攒下来的钱呐!
      吃过早饭,王福推着自行车来到家门口喊,大哥在家吗?大嫂在吗?
      “在的,在的!他叔啊!屋里做。”王忠见媳妇这么积极,心里自是一番滋味,“丽萍,快,倒水来给你叔喝。”边说,便跑出去迎王福进家。
      丽萍手脚也麻利,从热水壶里倒了水递给王福,“叔,喝水。”
      “不用这么麻烦了,我就是问问丽萍收拾好了吗?好了我们就出发了。”王福一脸笑容,平时呐!要是村里谁家有个事,自己是村支书,都要带头上心的,更何况今日,是自己的侄女儿,王福更是一早吃了早饭就过来了。
      “好了,好了,需要的东西都在这儿呐。他叔啊!我家丽萍就交给你啦!”还没等丽萍开口,她妈就把她需要带去的东西都拿出来了,“嫂子,一家人,何必说这些个客气话呢?”王福把东西捆在自行车上,一家人把丽萍和王福送到村口才回去。
      王忠和媳妇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突然对媳妇说“不行,我要亲自送娃去,把她安置好了,我才放心。”说完便转身走了。
      “别去了,他们现在都走远了,你去了也追不到啊!”可此时的王忠哪里听得进去,只是一心想着女儿,脚步匆匆。
      一路上的事,自是不用多说,来到乐乡镇,再朝东走一两公里的村子里就是罐头厂了,还没进门,只见一道不高的大铁门上写着果香罐头厂,一进门右手边有两间砖砌的平房,里面住着一个老头,看见丽萍和王福,便问“你找谁啊?”
      “哦,我找宋天祥,宋厂长,他在吗?”王福说
      “你是?”
      “我是他的老战友。”
      “哦,王福是吧?快快快,宋老板早就交代过我了,说今天您要来,您看,里面那个两层的红砖房就是他的办公楼了,他的办公室在一楼左手边。”王福有点受宠若惊,没想到自己只是昨天在村委会打了个电话和他说了这事,他居然这么上心,心里又是一阵欢喜。推着自行车和侄女儿便往办公楼走去。
      宋天祥一见王福来到办公室门口,欣喜得很,赶忙走去迎接,听王福说了自己侄女儿的情况后,便说“我看娃儿还小,那就让她去洗切水果吧,一来这个活儿清闲,只用带着橡胶手套洗洗就行,比那些煮水果要清闲得多,二来,这活也不重,不用扛重物。至于住的地方嘛,我记得前几个月我们招工的时候来了一个小姑娘也是你们王家村的,就你们两个人住吧!这样休息的时候,两个人回家路上也有个照应不是?”
      王福见状,赶忙叫丽萍来谢过宋天祥。“别谢,你我是多年战友情啊!一起从死人堆里爬过来的人,只是这工资嘛,洗水果的都是四块钱一天,老战友,我自然不敢亏待了你侄女儿,就给四块五一天吧,一个月休息两天。”说完便让宋强领着他们去安排住处了。
      从办公室出来,正好遇到走得气喘吁吁的王忠,“爹,你怎么来了?”丽萍一阵欣喜。
      “爹放心不下你,来看看。”
      王福把刚才在办公室的事和王忠说了,王忠这才放心,于是哥俩把丽萍安置好,把厂里情况打听清楚了,才回了村子。
      二
      刚来的第一天是不用干活的,送走父亲后,心里自是一番失落,一个人坐在宿舍想着厂长说村里有人也在这个厂上班,只是不知是谁,又因今天起得早,又赶了路,身子乏了,便躺在床上睡着了。
      朦胧中好似听到有人喊自己,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原来是黄梅,村里王开荣家的闺女,心里一阵欢喜,暗想果然厂长没有骗自己,于是起床洗簌了一番,和黄梅互相讲了贴心话,一起去吃饭了。
      厂里的食堂其实就是一个比家里厨房略大一点的平房,厂子周围来打工的为了多赚五毛钱,都是各自回家吃饭,只有离得略远一些,住在职工宿舍的才去食堂打饭吃,煮饭的是一个年近五十岁的老妇人,大家都管她叫大嫂,其实名字叫什么,直到丽萍离厂也不知道。这位大嫂略有些发福,干不了多久的活儿就气喘吁吁的,只是有一点,待人极好,见到谁都笑呵呵的,大家也都喜欢她,每次看到她骑三轮车买菜回来,只要得空,都会有人帮她去洗菜,想必这就是人缘好的好处罢。
      吃过饭,黄梅带丽萍去镇上逛了一圈,虽说是个小镇,晚上多少青年闲来无事,都爱大街小巷的溜达,最热闹的地方要数镇上的电影院了,电影院门口,各种吃的,小贩把红薯烤熟,那红薯的香味儿就顺着夜里的微风袅袅升起,升进了人的鼻子里,又顺着鼻子钻进了人的心,勾起一撮撮馋虫,有些没有吃饱的男女青年便开始一个劲儿咽口水,就像看到了人间美味,非得一尝为快不可,还有烤土豆,用炭火把土豆烤熟了,切成两半,再放上盐巴辣椒,只听见手里拿着烤土豆的青年一面吃一面豁嘴,更好吃的是一种叫做搅搅糖的东西,卖糖的妇女用一小根木棍在一盒糖里搅上几下,一小陀糖便粘在木棍上,在那个年代,能吃上一根搅搅糖是怎样的幸福啊!以至于有的人拿在手里舍不得一口吃尽,用舌头一舔一舔的,于是有些囊中羞涩又想一尝为快的孩子便给它起名狗舔糖。
      黄梅到底年幼,比丽萍小了一岁,看到吃的就一个劲儿咽口水,买了一根搅搅糖,边走边舔,因为舍不得花钱看电影,两人就去路边听人唱歌,路边有唱歌的机器,只要出钱,就可以唱一首歌,那些个赶时髦的男女青年都爱去唱上一首,一展歌喉。唱完一首,大家便鼓掌叫好,老板便顺势大夸特夸,于是忍不住,又来一首,老板笑逐颜开,一个劲儿地献殷勤。
      厂里十点是要关大门的,虽然还想玩,却是不得不回厂了,两个人便都相约明晚还来,一路上黄梅像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说个没完,边说,边不时地舔糖,来到宿舍方才吃完,而丽萍呢,虽然装作在看路边的风景,其实背地里一直咽口水,谁不想吃好吃的呐?父亲给的钱,她小心地用手绢儿包着,不放心搁在宿舍,总要随身携带才放心,路上又怕被哪个贼人知道自己有钱偷走了,又怕掉了,总是时而不时地摸一摸心里才安稳。
      累了一天,也欢喜了一天,回到宿舍又没有什么可供消遣的,洗洗,就睡了。
      如此丽萍在厂里的生活也算是步入正轨了,每天早上起了床就去上工,每天都是男人们把大箩筐大箩筐的时鲜水果抬到井边,女人们便分工,两个人一组,一个人打水,一个人负责洗,洗完之后一起削,要是橘子还好,剥了皮,一片一片分好就是了,要是梨就得用刀削,一不小心还会削到手,更难削的是菠萝,那一个个洞眼,最是考人耐心的,黄梅常常削得唉声叹气,丽萍手脚是麻利的,所以干得最多,一盆水果,噌噌噌几下子就弄完了,弄完了就帮黄梅弄,帮大家做,刚开始还好,丽萍做得多,大家收工就早,在一起相处都有说有笑的,都一个劲儿夸她,拿她打趣儿,说是以后要上门去提亲,让丽萍做儿媳妇,每次都把丽萍调侃的脸红心跳,慢慢的,便不是这样了,虽然嘴里都还是有说有笑,只是这笑,多了些味道,像发酵了的梨醋,开始发酵之前,梨是新鲜的香气,发酵了一段时日后打开,便是一股子酸味儿。
      这天收工后,几个妇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来,一个人假装神秘地说“你听说了吗?那天她们去领工钱的时候,老四无意中看了一眼计工的本子,你猜她看到什么了?”“看到了什么?”几个人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她,“那个丽萍啊!她每天的工资都比我们高出五角嘞!”“这个是真的吗?”众人一阵咂舌,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不言语等着听笑话的“可不是,我说那丫头片子怎么那么勤快,做完自己的活儿又帮着做别人的活,这可不是傻吗?原来啊!是个心眼多的,说不定,和厂里哪个人有什么关系嘞!不然招工都结束了,怎么偏偏她又能进来上工,又偏偏她的工资就高了,你看她那骚样,就是个迷男人的狐狸精。”
      丽萍和黄梅走在身后,黄梅咳咳,咳了两声,众人才发现她俩在身后,便佯装聊家常,都散了,各走各的了。
      丽萍心里一阵酸,小女孩,第一次听到那些妇人们说这些个浑话,哪里受得了啊!但丽萍心里是牢记一样的,来厂里的前一夜,父亲曾叮嘱过,儿啊!咱家穷,又是山里的,你去到镇里,凡事不要和别人争执,能忍的就忍,如果和谁有矛盾了,也要记住,恼人心在肚啊!一路上,丽萍假装没事,还是和黄梅有说有笑,回到宿舍,黄梅到底是小孩,忍不住,便问了丽萍“她们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是真的?”
      “工资啊!比我们的高。”
      “嗯。”丽萍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和厂长的关系,怕黄梅是个嘴快的说出去又是要传出什么更难听的话来。都说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是非,是啊!这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流言蜚语,只要哪里有点风吹草动呐!这流言便会从田间地头传到村里茶余饭后大家闲聚的地方,再从闲聚的地方传到厨房,传到饭桌上,像碗里的剩饭粒,被洗碗水洗涮了,倒进阴沟,流进人眼看不到的地方。
      “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比别人的多,大概是人家记错了吧!”丽萍假装不在意地说。
      “丽萍姐姐,其实啊!就算你不说,我也是信你的,我们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在厂里我一个人都不认识,就只有你对我好,那些个人嚼舌根,是长舌妇。”
      丽萍笑而不语。
      三
      王忠自那日回去后,虽说看到厂里一切都好,心里还是挂念,女儿不在家,儿子又调皮,每天吃饭时都没个人影,总免不了满村子的去找,前几日儿子在学校和同桌划三八线,同桌的课本放在他那里了,他就说人家超过界限了,把同桌一顿打,老师让他叫家长到学校,那小子怕爹爹知道挨训,回家竟只字不提,老师拿他没辙,只得亲自家访,把他打同学,摘学校后山农民山地里的水果被人家逮到送到学校里,上课爱讲小话的事一一数了一通,气得王忠当场就拿起扫帚拉着那小子狠狠地教训了一顿,奈何老婆心疼儿子,哭喊着来拉,“我的儿啊!我的肉啊!别打我的心肝。”王忠气急了,这个不打不成器的东西,老是惹麻烦,老师在旁边面子上过不去,假装劝说了几句,便走了。给王忠气得晚饭也吃不下,罚儿子跪在祖宗的灵位前认错。
      王忠想着田里的秧苗已经插好,地里也无事,夜里就同妻子商量着第二天去镇上看女儿,顺便把树上的梨摘一些去卖,于是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夫妻俩踩着露水就去山地里摘了两箩筐梨,把地保交给王福帮忙照看着,就去镇里了。
      乐乡镇每逢二号的便赶集,偶尔才到镇上一次,心里自是欢喜,妻子一路走,一路看路上的行人,遇到熟人问起,都说去镇上赶集嘞!因为心里挂念女儿,草草把一筐梨贱卖了,拉起妻子就要走。
      “就要走了?还有一筐没卖嘞!”
      “不卖了,留给丽萍吃。”
      妻子急了“她吃得了那么多吗?罐头厂不是有的是水果吗?
      “罐头厂有水果,那时人家的,怎么能吃人家的东西呢?”说完背起箩筐就朝前走,妻子看丈夫走了,赶紧跟在丈夫后面,生怕走丢了,走到一处卖鞋的商贩旁,王忠寻思着给女儿买一双鞋穿。便问商贩多少钱一双,妻子知道丈夫要给闺女买鞋,插话道“过年的时候我不是给闺女做了一双布鞋了吗?怎么,还要买?我再给她做一双就行了!”“我说你一个女人家,怎么这么多嘴?我给我闺女买一双橡胶鞋咋了?”说完便买了一双鞋放箩筐里。
      来到丽萍宿舍,看到门上了锁,想着闺女还没收工,夫妻俩一直坐在门口等,丽萍收工回来,看到爹娘来看自己,笑开了花,“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你都三个月没回家了,你娘想你,非要拉着我来瞧你。”说着便把一箩筐梨递给丽萍,说是自家地里的梨熟了,她妈一早就去地里摘的。
      丽萍忙碌了一个早上,看到父母,心里暖暖的,又看到母亲亲手摘的梨,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赶忙让父母去宿舍坐,王忠从背箩里拿出胶鞋递给丽萍,“我在这里过得好着嘞!不要总是为我操心,我都那么大了,爸,这鞋,拿回家给地保穿吧!我有鞋,不用。”
      “拿着,这是你娘买给你的,怕你天天在水里泡着,脚不舒服。”
      丽萍接过鞋,看着黄土满面的爹娘,又想起自己在厂里受的闲气,真想抱着父母哭上一哭。丽萍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手帕包着的东西递给母亲。“妈,这个是我这三个月的工资,你拿着,回去给弟弟买点好吃的,也补贴一点家用。”丽萍她妈眼睛一亮,仿佛一口干枯许久的井又突然汩汩流出清水,赶紧接过钱,拿出来数了数,“呦!四百多呐!真是不少,丽萍长大了,懂事了。”一双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线,脸上的肉堆在发黄的脸上,像极了贫瘠的小山,干枯得裂开口子的手指赶紧包好钱又赶紧装进口袋。
      王忠瞪了媳妇一眼,“娃辛辛苦苦赚的钱,你也忍心要啊!丽萍啊,这工资你怎么一分都不花啊?你自己赚的钱,你留着,给自己买点好吃的,买身衣服,家里不缺钱。”
      此时丽萍心里是乐开花的,想着自己终于能为家里做点什么了,自是不会拿回那些钱,“爹,我在这里有吃有住,用不上钱,你们就拿着吧!“
      丽萍她妈赶紧说“娃的心意我们就收着,别让娃难做人,让人看见多不好,是吧丽萍?”说完难为情地朝黄梅笑了笑丽萍点点头,这才想起爹妈老远过来,肯定没吃饭,便带父母去食堂吃了饭,这才恋恋不舍地送走父母。
      话说呐惦记丽萍的不只她爹妈,自从宋天祥的侄子宋强那日在办公室见了丽萍,心里就开始痒痒,日思夜想,总是梦到丽萍在井边洗水果,齐刘海在微风中舞动,阳光照在她略黑带红的瓜子脸上,一双小手麻利地清洗着梨儿,像是在抚摸这自己的脸颊,刚刚开始发育的□□在的确良的衬衣下若隐若现,那股处子的香味儿随风掠过鼻子,一双大眼明眸善睐,勾魂地,“过来啊!一起洗啊!”宋强好似听到丽萍轻轻对他呼唤,“我来了!哈哈哈,我来了!”一面喊,一面手舞足蹈。
      宋强的老婆是个精灵的,夜里听到丈夫说梦话说得浪荡,便狠狠地朝他大腿上拧了一把,“哎呦!”宋强的美梦破灭了,心里自是不快,“哎呦什么?大半夜的做春梦,是不是魂被狐狸精勾走了?”宋强不敢言语,便悻悻地拿被子蒙起头继续睡觉。
      从此,宋强的老婆张桂香开始起了疑心,洗衣服的时候要闻闻衣服上有没有别的味道,每天在厂里也要暗中观察宋强的一举一动,宋强走到哪里,她便跟到哪里,只是这么多天来,发现丈夫除了去洗水果的地方多了一点,洗水果的地方不是三四十岁的妇女便是十多岁的孩子,也没有什么发现,心里便暗笑自己多心了,男人嘛!年纪轻轻的,偶尔做春梦也正常。而宋强知道老婆起了疑心,夜里睡觉自然也警醒些了,虽说自己喜欢丽萍,可奈何自己是二十多岁成了家的人,丽萍才多大啊!真是我怨君生迟,君怨我生早啊!更何况是这种襄王有梦,神女无心呢?每一次和丽萍说话,她都是对自己说客套话,并没有任何奉承好感,可丽萍越是这样,宋强越是心里痒痒难耐,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是老牛净想着吃嫩草,家里又有一只母老虎,哪里由得自己放肆,一笑而过也就是了。
      桂香是全厂出了名的母老虎,从结婚到现在,已经两年了,每次发工资,除了烟钱,宋强都得一分一厘地交给桂香,要是哪次少交了分文,一哭二闹三上吊,这女人,什么都做得出来,每天下工,宋强都得老老实实回家陪老婆,偶尔有个饭局也得带着老婆去,记得有一次,宋强和朋友喝酒,回来晚了,桂香把门反锁了,叫门不开,认错不听,硬是把宋强关在门外冻了一夜,想要去旅店开一间房,奈何兜里又没钱,第二天一早,桂香一开门,宋强冲进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桂香又是哭又是闹,又是寻死腻活,喊着不过了这日子,累死累活为了什么?哭声震天啊!引得左邻右舍的都来看热闹,看什么看?宋强骂骂咧咧地把门狠狠地关起来,自此桂香就一直躺在床上,不依不饶,硬是把娘家人叫来,两个大舅子把宋强按在地上就是一顿好打,打得宋强鼻青脸肿。
      偏偏这桂香又是个会讨公公婆婆喜欢的,端茶倒水,洗衣做饭,样样勤快,公婆对自己儿媳妇很是满意,知道儿子被打,虽是心疼,自知是自己儿子的不是,也帮着桂香说话,背地里也劝慰桂香,让她宽容丈夫,一日夫妻百日恩,小两口床头吵床尾和的,堵了一个月的气,这一个月宋强可惨了,天天都是大献殷勤,又是抬洗脚水,又是买新衣服,又是买鸡买鸭孝敬老丈人,丈母娘才来说和,这日子才算是平静下来,自此,宋强算是学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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