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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辍学回家 改革开放之 ...

  •   第一章辍学回家
      一
      春雨洒落云贵高原的空中,拍打着大地,像是拍打着每一个高原红的脸颊下黝黑的面孔,干裂的手脚,发麻的,属于时代的,人的心。
      距改革开放也已过去五年了,在这之前,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内心澎湃,□□煎熬的热情,一起吃大锅饭,一起劳动,一起穷,一起过一样的生活,没有贫富的差距,仿佛人真的过到了乌托邦的社会,过上了真正的共产主义,只是这种乌托邦,是口号下的物质极度匮乏,共产的,是人在日复一日的精神支撑下的,无可奈何的麻木。如果各干各的,新事物出现,物质生活差距变大,一觉醒来的人,便不畏幸苦地奋斗,为了满足花花世界的享受,偶尔地,也拿出来炫耀,虚荣,大概也是差距下产生的吧!
      在高原深处的山村,改革的春风总是最后照到,虽然已是分田到户,吃饱不愁了,衣不蔽体,还是司空见惯,村民们还不敢太造次,村里有经验的老人告诫孩子,说不定哪天又来一次□□,哪家出挑有钱,可不就要倒大霉了,斗来斗去的日子,可真是过怕了,十多年来,人们已经习惯了,地主,富农的帽子,是万万要远离的,虽然穷,可总比有钱好,即使偶尔用多余的谷物到镇里换了钱,也只是小心地藏着,有财也不敢外漏,只是偶尔有胆大的青年,瞒着爹娘,跑出村寨,寻着外面的世界去了。
      春雨贵如油,纷纷细雨落到大地,落到了田里忙着播种的村妇的背上,虽然已是农历三月,雨滴还是凉飕飕的,湿了背衫,人的心是欢喜的,这种子要是洒下秧田里啊,伴着这雨水,再过一个月,便可见绿油油的,喜人的秧苗,放眼望去,这山脚下,一片一片的秧田,像四四方方的蒸糕,田是蒸糕啊!是王家村人祖祖辈辈延续下去的命啊!对于农民,无论哪朝哪代,活着,仿佛就是为了耕种,为了在这红土地上刨活下去的命根,为了吃穿,只是有时候,你用尽力气去刨,也不一定刨得日子不愁,以前是缺衣少食,现在,是基本温饱,愁的,是如何过上好日子,生产队大广播里的物质极大丰富。
      天已擦黑,村妇们三三两两的在田埂上朝家走着,背箩里背着还没撒完的种子,你前我后,边走边聊,“大奶奶,大奶奶,等等我!”(按辈分喊人)王忠家的老婆在田埂上独自走着,听到有人喊她,停下脚步回头。
      “呦!是小四儿他妈啊!听说你家小四儿从外面回来了?”两人一前一后,你一言我一语地边唠家常边走。
      “回来了,还给我和他爸带了一个收音机呐!听说现在城里最时新这个了,要不今晚来我家听听?那东西,放上电池就可以收听新闻了。”看着小四他妈一脸神气,王忠家媳妇心里又是羡慕,又是嫉妒,五味杂陈,心想着自己家娃娃何时也能长大?家里的光景何时能过好?
      “大奶奶,你家丽萍不是十二岁了吗?怎么,你还打算给她上学?”
      “娃还小,他爹要供她读书。”
      “不是我多嘴,一个女娃子,你给她读那么多年书有啥用?将来还不是要嫁出去,女孩子,就像这油菜田里的菜籽,滚到哪里算哪里,都说以后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指不定以后还会不会回来看你们,还不如趁早回来,多赚点钱,以后好做嫁妆,难不成她吃你俩口,喝你俩口,还要赔钱给她读书?”
      “我能咋整?家里又不是我说了算,再说,就是我想让她去,只怕他爹也不让啊!他爹那个脾气,还不得和我吵上一架啊!”
      “听说现在国家政策是真真的好了,你看我家小四儿,出去打工,一年也可以拿回一笔钱给家里,用不了几年,就可以盖大瓦房,娶上一房媳妇嘞!说不定到时候啊,我家还是咱王家村第一个住进两间两耳大瓦房的人嘞!”
      小四他妈还在说着什么,王忠的媳妇不说话,只是一直朝家走,天越来越暗,脚步越来越快,仿佛是要逃脱黑暗的吞噬,极快地走到家,看到摇曳的昏黄的灯泡,是啦!在雨中弯腰劳作了一日,泥水沾满了卷起的裤子,沾满了黑黄的脸,沾上了打湿的发,想要躺下的心,只要看到家里昏黄的灯泡呐!便是浑身的冰凉也被驱走了,心里,便暖和了。
      二
      这日放学回家,丽萍见家里没人,大概父亲去镇上卖菜还没回来,觉得还早,雨下得也不大,便拿着麻绳,镰刀,往后山去割茅草,准备晚上做饭,临到门口,看到脚底下的布鞋是过年新做的,这么好的布鞋,怎么舍得穿去做活,便又转身回去,换了一双前脚趾部分已经磨破了的鞋底磨得几乎透明的布鞋,都说穷人家的儿女早当家,虽然也只是十一岁,却也是不得不过早地分担家里的劳动。
      往后山得经过一条小河,河不宽,只有三四米,河水也浅,刚刚没过脚踝,河的两头搭了一根粗木,便勉强算作是桥了,因为河水清甜,又依衫伴水,所以这条小河一直被叫做绕山河,村里的孩子没有玩具,便经常成群结队地来河里摸鱼,捞贝壳,孩子们把贝壳分成两半,找一块平整的地儿,就在地上斗贝壳(当地的一种游戏),赢了的眉开眼笑,输了的就要给赢家一个贝壳,常常一脸的不痛快,特别是夏天的时候,老远就听到一群孩子在河里洗澡游泳的欢快的笑声,因为夏天河水也只是没过膝盖,大人们也懒得管了,反正祖祖辈辈,也没听说过哪家的孩子在里面出过事,吃饭时也有得地儿找孩子,到省了不少操心,真真是上天赐给王家村的天然保姆啊!
      丽萍绕过村后的小路,老远便看到弟弟和王福大叔家的小孩在河里抓鱼抓得正欢的声音,心里刚才还纳闷,这娃,放学去他们班教室找他便不见了,原来是跑到这里来了。
      “地保,地保!”
      地保在水里玩得不亦乐乎,忽然听到姐姐的声音,以为是爹爹叫人来寻,应了一声,匆匆忙忙从水里跑上岸。
      “你还不快回家,下着雨,水里凉,晚上淋了雨着凉,爹爹知道了,我看你是皮又痒了,爹爹已经赶集回来了,你还不赶紧的?”
      地保听说爹爹已经回家了,鞋也忙不得好好穿上,套上就往家里跑,“地保,等等我!”王福家的,追着他也往村里跑了。
      这里大家不知道,地保是王忠家里的小儿子,因为大前年国家实行计划生育政策,不准多生养了,所以王忠总共就这么一双儿女,早前家家户户都要生四五个娃,在农村,家里人丁越兴旺,这家人在村里就越是有脸面,就越没人敢欺负,所以村里但凡年岁比王忠大那么五六岁的,哪家不是三四个娃在家里了,但是,在农村老一辈人眼里,生女儿是做不得数的,女儿迟早是别人家的人,还要为她置办嫁妆的赔钱货,所以啊,一家人把这个地保是宠得像家里的太上皇一样,可这娃偏偏是个顽皮的,今天追东家的鸡,把好好的一个鸡的鸡毛拔了,明天去西家找小伙伴玩,手痒把西家的瓦盆打碎了,没有一天是让人省心的,还好王忠是个严父,只要地保一有错就教训他,所以,在这个家里,地保只怕他这个凶神恶煞的爹。
      丽萍看到地保被哄回家了,心里暗笑,小孩子就是好哄,就踩着木头,小心翼翼地往河对岸走,也许是下过雨的缘故,木头上长了青苔,又湿又滑,丽萍平衡度不够,走到河中央的时候,脚下的布鞋一滑,“啊!”摔到了河里,整套衣服一下子湿透了,手也被河里的鹅卵石割破了小指长的一个口子,血混杂着打混的泥水,丽萍站起身来,用嘴吸了一口伤口,连沙带血地吐掉,也不知到吐的是沙子还是血,还是早已不知疼痛的农村孩子常常被划破的,伤口。忍着疼,趟过河,继续往山上走。
      开春了,山里到处绿油油的,又下着雨,泥土的气息搅拌着青草的飘香,在湿润的空气里四处飘荡,多好啊!这春天,人只要看到了绿色,闻到了泥土味,便觉得神清气爽了,只是天色不早了,得尽快割了茅草,回家做饭,否则,真想在这山里把这味儿狠狠地闻个够哩!冬日里枯黄的茅草缝中尽是嫩草,她用镰刀,把枯草摞起,这个娃,自幼是个急性子,手脚又麻利,不一会儿,就割了一背茅草,用麻绳困好,背这就往山下走。
      来到河边,这次,确实是再不敢走着过这条独木桥了,于是便跪在桥上,一步一步往对岸挪,雨越下越大,雨滴落在茅草上,顺着茅草渗下,淋在丽萍的头发上,又顺着头发,滑落,滑下稚嫩的脸颊,滑到桥木上,滑进河里,顺着河流,流到向远方,未知的,世界。

      三
      王忠家的一路走,一路思索晚上如何劝说自己的丈夫,这一路,心里又是嫉妒,又是羡慕,又是难过,又是想着女娃要是出去打工以后的幸福生活,五味杂陈,不知不觉走到了家门口。
      开门一看,丈夫已经做好了饭,地保正在饭桌上做作业,不知是娃娃写字习惯不好还是灯光昏黄的缘故,娃娃的头几乎低到了书本上。抬头看看这住了十多年的茅草房,在风雨中飘摇,屋顶不知名的植物长得老高,地板是土地板,一下雨,地上便是泥泞沾鞋,屋子里是一股子霉味,偶尔春节扫尘的时候,更是抬不得头,灰尘呛得人直咳嗽,家里除了吃饭的桌子,锅碗瓢盆,睡觉的床,还有几个草墩子可以坐,一无所有,房外的猪圈已是漏雨,破败不堪,冬日里,猪仔只能紧挨着母猪睡,相互取暖,否则还不知道要冻成啥样呢?唉!老天爷呐!
      “你回来啦?丽萍呢?没和你一起吗?”
      “没有,这娃是不是去割猪草去了?”她有气无力地说着,便找了一个草墩子坐了下来。
      “没有,姐姐去割茅草去了。”地保突然插话,站起身来便要去锅里拿饭头上蒸熟的包谷粑粑。
      王忠一把拉住他的手,先别吃,等你姐回来了一起吃,天都擦黑了,我去找她,说完,便出门。
      孩子她妈见丈夫出去了,便去锅里拿了一个粑粑递给地保,“饿了吧?快吃吧!先吃一点垫垫。”地保拿起来便狼吞虎咽地吃。
      王忠刚出门,远远地看见一个人影背着一大背什么东西往家的方向走,小小的身体仿佛要被这庞然大物吞噬一样,在这初春的刺骨的雨中。心里记挂着女儿,便三步做两步走,走近一看,原来是女儿,从女儿背上接过茅草,父女俩朝家走去。
      吃过晚饭,王忠便抽起旱烟,看娃都做完了作业,一家子,便都各自睡了。
      屋外,雨还在下,屋内,一对夫妻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是各有各的心事,正所谓的同床异梦也不过如此吧?“娃他爸”“娃他妈”欲言又止。
      “还是你先说吧!”
      “唉!”只听见一声叹息,“我知道,你心疼地保,只是两个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们还年轻,有的是力气,多干一点儿,少吃一点儿,无所谓,都是为而为女,我今天看到地保碗里都是饭,可闺女碗里,尽是蚕豆了,唉!”接着又是一声叹息。
      “我不是偏爱儿子,你说,家里一年就收那么点粮食,儿子在长身体,小伙子,不让他吃饱,以后咋整?正在长身体的年纪,我听说啊,小四儿出去了两年回来了,你看人家在外打工,回来还带个收音机,人家小四儿他妈说了,过几年啊,他家还要盖新房嘞!要不咱闺女也别上学了,出去打工,我听人说啊,镇上的罐头厂招人嘞,说不定几年下来,不但家里的光景好了,孩子出去见见世面,以后还能寻个好婆家嘞!”
      “娃还小,大人辛苦一点,再供她读几年书,以后多识得几个字。”
      孩子他妈一听不乐意了,边哭边说“女娃子,书读再多有啥用?还不是替别人养,我在这个家累死累活为的是为什么?还不是巴望有一天全家人能过上好日子,照这样下去,还有什么意思?”说完便躲在被窝里呜呜地哭起来。
      “唉!”接着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像凝重的雾气飘荡在山里,王忠的叹息飘荡在这间一贫如洗的茅草房里。有什么用呢?在生活的压力下,在这个物质极度匮乏的年代,不是你有的是力气,像老牛一样勤勤恳恳就能过上好日子的,有钱男子汉,无钱汉子难,想到他的宝贝女儿丽萍,心里尽是酸楚,只是这酸楚,只能一人尝尽,儿啊!要是父亲是个有能耐的,怎能让你受这些个委屈?如何不想让你像皇帝家的女儿一样享福?“唉!”人生是山里的茅草,沾满泥泞。
      门内呜咽声,叹息声,门外,起夜的丽萍无意间听到了父母这些个对话,不觉呆呆地站在那里,就像灵魂瞬间被抽空了一般,忘记了去厕所,也不觉冷,不知站了多久,也不觉脚掌发麻,只是发呆,发呆,偶尔的几声狗叫,倒是把她带回了现实,是了,爸妈养我这么大也不容易,该是我回报他们的时候了。
      这一夜,母亲的呜咽声停了,父亲的叹息声停了,狗吠声停了,屋外的雨声也停了,世界安静了,世界都安静了,而丽萍的世界呢?
      四
      次日清晨,天放晴了,最美春光在三月,春光洒在门前的桃树上,桃花开了一树,春光是最公平的,不偏不私,万物同享,春光哪知人间几多愁?整个村子仿佛刚刚睡醒,是呐!猪开始在猪圈里叫唤,鸡也在粪堆中刨着吃食,打破了这山村的宁静,这就是一天的开始了,昨夜的事,只有深处其中的人知道,也只有深处其中的人,心绪,是最不能平静的。
      王忠在猪圈门口用热水搅拌着糠,小猪,母猪,嗷嗷大叫,“猪呐!快吃吧!吃饱了好长膘呐!等到快过年的时候才能卖个好价钱,也不枉我伺候你们这一年。”王忠自言自语地把猪食倒进猪槽,四五个猪便你争我抢地吃起来。
      “爸,我去找猪草去了啊!”丽萍背着诺大的背箩,拿着镰刀,准备出门。
      王忠回头一看是女儿,一脸疑惑“咦!今天是星期六吗?你怎么不去上学?”
      “噢!爸,我和你说件事儿。”
      “有什么你说,是不是要买作业本?还是学校叫交什么钱?”
      “是我不想读书了?”丽萍说着,眼泪几乎滑落眼眶,但她不能哭,昨夜已是想了一夜下定决心的,不能叫父母为了自己为难,况且,自己已是识得几个字了,还有什么奢求呢?
      这娃突然和我说不想上学了,是不是昨晚上和她妈说的话被她听见了?王忠一脸疑惑“儿啊!好好的为什么就不上了呢?是不是在学校有人欺负你了?如果有人欺负你了,你就告诉爹,爹给你揍他,再说了,你不上学你想干什么?闺女家的,这些话以后可不许再提了啊!”
      “不,不是,没有人欺负我,就是我不想读书了,我自己学不进去,想出去打工,爹,你别劝我了,我是下定决心不想读书了。”说完便背着背箩往后山走去。
      “你给我回来,你是要反你老子了?”王忠气急败坏地喊。可丽萍哪里听得进去啊!人就是这样,无奈总是多些,可话又说回来,谁的一生没有那么几次无可奈何呢?谁的一生不得经历过几次不得已?只是丽萍不知道,她这一决定,竟会从此改变她的一生,她的一世的,命运。
      听女儿说要去打工,王忠便更坚定自己的猜想,看见女儿已是下定决心,不可更改了,又看到妻子站在门口眉开眼笑,一肚子的气无处撒,便恶狠狠地瞪了妻子一眼,自顾自地拿着锄头,去挖地,也不顾妻子在在后面喊叫。
      沿着小路,不知不觉便走到小河边,看到在光雾的交舞中静静流淌的这环山的河,眼眶一热,便是再也忍不住,想要在无人的地儿狠狠地哭上一哭,为着家里的困窘,为着从此便不能再踏入的学校,为着满腹的心酸,无处发泄的委屈。唉!可怜的人啊!身处可怜却不自知的,到底是上天赐予的福气呢?还是
      呜呜的哭噎过后,丽萍用河水洗了洗脸,清冽的河水,透心地凉,到底是水凉还是心凉?她不知道,渡过河,来到山腰,这山中自是绿树红花,松树的清香在雾气中飘荡,飘荡,多好闻呐!只是此时自是再也没有那个心情去闻这天赐仙味儿了。
      丽萍使劲儿地割着猪草,她要用尽全身力气来发泄,发泄心中的怨忿,近乎疯狂地,就像要砍尽这所有的烦恼,忧愁,不知是泪水还是山中雾气太重,脸颊上的水滴答滴答,往下滴,滴到泥土,又被泥土吸收了。
      太阳越升越高,山里的雾气散尽了,地也干了,终于,还是筋疲力尽了,躺在松树下看着天边的云朵飘过,云朵是多么自由呐!想去哪里,飘过去就是了,我要是一朵云就好了,云原来有那么多形状啊!看它一会儿还像一只小绵羊,这会儿又像一只猪,肥嘟嘟的,远处飘来那朵更漂亮呐!像朵花一样,不知不觉,经已到了正午了,该回家做饭了,弟弟也该放学了。
      丽萍背起猪草便往家走,越是苦难,越是要坚强,丽萍相信,人只要勤劳,肯吃苦,便是会有好日子的,她不怪没有文化的娘思想封建,她知道,她的未来只在自己手里,她要用双手,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生活,也要用双手,创造一个爹娘吃穿不愁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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