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月寒》苏辞月

8、九幽魔囚 无欲峰的

　　无欲峰的贫瘠，主要因为此峰是一块煞气聚集地，乃琼仙派囚魔的九幽牢狱入口，囚牢本身是在五峰下面深处。
　　传说九幽第九层里面关着上古大魔，琼仙里也流传着这九幽魔囚本身就是一个大魔的“灵”所化。传言有很多，没有源头也没有真假定论，唯一确定的是九幽是禁地，即使关押作乱的妖魔也只有前五层。
　　而鬼主意众多的阿洛，也仅仅到过第五层观光，因为第六层根本没有通路。
　　第五层是一眼能望尽的大圆盘，有被打散原形的游魂，有被玄铁链锁住的妖魔，南月用剑指瞬间杀了朝他们叫嚣攻击的长尾魔龙，一下子震慑住所有妖魔鬼怪，都能一边老老实实的待着，再不敢张牙舞爪。
　　“师姐，魔龙被铁链锁住，根本伤害不到我们，为什么你要杀灭它？”看到自家师姐凌厉的一击必杀，阿洛忍不住抱怨到，她很不喜欢师姐灭魔龙时的冷酷神情，就像在七星台时的那样狠戾。
　　“挡我者死。”南月神情冷峻，似变了一个人，又似没变，淡淡的口吻，却有气吞天下之势：“危害苍生，至亲亦杀。”
　　那样凉薄的语气，让阿洛寒进里心里，仿佛自己便是那危害苍生必杀之人，好曾亲身经历过如此绝情的情境，悲伤心痛，就如悬崖上被冽风吹落万丈深渊的花瓣。
　　走了几步，南月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回头如常慵懒的唤道：“阿洛，你去看看那凸起的石头是否能转动。”
　　听到熟悉的温婉冷淡语气，阿洛立刻从魔怔里清醒过来，心里冒出丝丝的恐惧，难道刚才一切都是错觉？
　　抓了抓天然橙的头发，决定把烦恼疑惑统统抛一边去。阿洛看了看师姐说的凸起处，并没发现与别处有任何异样，但还是使劲转了转。凸起的石头，居然“咔嚓”一声错位，那一方墙壁居然移开一个大口子，霍然出现四个老旧的洞口。
　　阿洛惊得目瞪口呆，自家师姐真成神了！
　　“没有原因，就是知道。”南月平静的给阿洛解惑，自个心中却是波澜惊起，这一切都像是冥冥中的牵引，似乎是什么在欢呼她的心探寻前往。
　　“四个洞口，从右到左，直通六七八九层幽狱。”
　　说完径直走向第九层的洞口，这条通道有点长，空中浮着绿幽幽的光亮，晦暗中依稀能辨前方。
　　阿洛亦步亦趋的跟着自家师姐，心里竟有些紧张，不知不觉就拉着自家师姐的袖摆，找到点安心。
　　南月顿了顿，又不露痕迹的继续前走，心里有种被依赖的温柔荡漾开来。
　　看到通道的尽头是白茫茫的，两人抑制住心里翻滚的好奇，还是小心翼翼平稳的步调走过去。走进里面又是另一番天地，四周都是冰梢，而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冰块，冰块里竟然有个绝美的人，像是在沉睡，安详的闭着眼。他像是悬浮在空中，衣袂飘飘，修长的身材像完美的玉竹，双手的姿势是打开的拥抱，他左肩裸露出来，如玉瓷洁白的肌肤上有只栩栩如生的火烈鸟。娟细如溪的秀眉，蝴蝶扑闪的睫毛，如天空辽远的容颜，如淡月的唇线，如瀑的青丝，无一不细致天成。
　　这个人好看得缥缈，南月仰望着这个熟悉的陌生人，内心有股涌动找不到出口，指腹触着鼻尖上的冰，汹涌的凉意倾袭过来。蓦地，冰下沉睡的双眼睁开，斑斓雪空的眼笼罩而来。
　　“说过多少次，不许欺负我的鼻子。”恼羞的声音溢出，是琴筝细柔的低叹，很是动听。
　　南月惊吓的缩回手，面色微震。
　　“呵呵，战神孤星也有被吓到的时候。”冰里的人得意的笑着。
　　“你是谁？”阿洛问道，脑海里闪过捉不住的灵光。
　　“嗯？”冰里人茫然的瞅瞅阿洛，又瞅瞅南月，随即释然，玉颜上是了然的神色。
　　“我是你要找的人。”冰里人盯着南月说，眼神流淌着如月水般的温柔。
　　“司......寒......”南月喃喃的说出这两个字，他明明流动着那个人的气息，却有着犹豫的不确定感。
　　“孤星为什么要杀司寒？”是箫声悲诉的呜呜音，揉进了凄凉。
　　这句话像是在脑海里轰炸开来，崩裂四蹿，南月痛苦的捂着头，重复道：“为什么？为什么？”
　　“慧极必伤，情深不寿”一个清冷决绝的声音响在耳边。
　　“师姐！师姐！”阿洛惊慌的唤道，看到失控的师姐，和看到清醒的师父一样，都让她惊悚。
　　“星儿，星儿。”
　　这么动听的声音，天上人间只有唯一，虽然在久远的过去，对她却仍有深远的影响力。
　　“星儿，你不记得我了吗？”那双空灵的眼睛一下子黯淡下来，诉说着委屈。
　　“你答应每十年就会来看我的，可是一个又一个的十年过去了，你却一次都不曾出现。”好听的声音失落起来。
　　“为什么你会被关在这里？”好似有千头万绪要理清，南月急切的想让一切真相大白。
　　“我犯了错，是天帝命你捉拿于我。”冰里人轻描淡写的说道。
　　“你说过，一千年后，会亲自放了我。”
　　“我，是谁，我不记得了。你，司寒，又是谁，我亦不记得了。”南月感到有些混乱，但是这些埋在记忆洪流的事，听他说来又好似的确发生过。
　　“所向披靡的战神孤星，天下无敌的神将司寒，都忘了吗？”
　　“一千年到了吗？你是要师姐放了你吗？”阿洛天真的插话道。
　　冰里人看了眼阿洛，雪瞳深深处隐着抹戏谑，道：“是冥冥中承诺的呼唤。”
　　“我会放了你。”南月坚定的说道，眼神恢复了冰雪初寒的清冷。
　　“可是，你没有能力破开这冰封了。”
　　“我们两人可以合力，不是吗？”南月唇角扬起一抹自信淡笑，回复了冷静自如的神采。
　　冰里人真切的笑了起来，就像春日满天满地飘洒的蒲公英，柔柔的软软的，可是这笑不是因为能获得自由，而是一种欣赏到满意的艺术品心情。
　　“还记得星空万影寒？”
　　南月摇了摇头，闭上眼放空自己，努力的意识。
　　“那是我为你而创，雪月捕狼夜，星空万影寒，用我们的名字命名的。”
　　南月仿佛听到了狼嗥，看到了月夜，银白的雪地，彻骨的寒风，血河狼尸。
　　惊醒，四边碎冰被强劲的霸气搅在一块，如繁星点点，击打在冰面上，冰面逐渐出现了裂纹。
　　“师姐，不要。”阿洛看到发根由银亮变得雪白，强烈的不安驱使她抱住南月，阻止她继续施展“星空万影寒”。
　　“已经足够了。”冰里人安详的说道：“我的好徒儿，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忘了是你和司寒亲手将我封印。而这九幽，就是司寒的灵分离出来囚禁我的。可惜，司寒成为魔尊后，这灵也魔化了。本来你杀死司寒，我就可以逃脱，但琼仙那帮家伙却找来七件神器，将我和灵一块镇压住了。”
　　南月心中突然清明起来，想起眼前人的身份来。
　　“东极莲华上仙，苏影。”说出来的人却是阿洛。
　　再睁眼，温柔雪眸不见，只有紫电霹雳的在眼里肆意。
　　“星、空、万、影、寒”苏影念出最后一个字，冰印由内到外粉碎，那强大灵力波及出去，几乎把这牢洞震垮，而南月和阿洛也没有幸免被震开去。
　　苏影腾在半空中，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二人，俊眸意味深长的笑了。
　　“在把这天地搅得天翻地覆之前，先覆灭这囚了本仙一千年的破山。而我的好徒儿，为师就静看你轮回的这场好戏。”
　　苏影从山顶飞出，一挥手几座山峰便开始崩裂，禁锢之后的自由畅快感，像新鲜的能量充沛全身。
　　苏影看到身下无心峰的大殿，五指弯曲结出一个冰莲印压下去，冰莲在空中似雪花旋落，慢慢绽放到极致，只是最后一瓣花才稍微张开，冰莲瞬间碎成冰末，华丽的碎冰中，出现一双空澈明净的眼。
　　苏影微微愣神，随即勾出一抹无谓的笑，“既然琼仙出现你这样的人物，本仙今日暂且放过琼仙一门。”
　　“本尊玄墨。”
　　“嗯？”苏影奇怪的看了一眼圣洁无暇的玄墨，道：“好，本仙记住你了。”
　　说完，苏影便如影而去。
　　玄墨望着远去的那道影子，周围的真气瞬间混乱的四散开，默默道：“东极莲华上仙，只剩三成的仙力吗？”
　　玄墨收回思绪，看着地底的九幽囚牢，从天落入第九层中，平静的看着两个罪魁祸首，没有怒也没有喜，只是道：“你们出去吧，我要由内冰封这九幽魔囚了。”
　　“由内？岂不是仙尊也要困在九幽里？”阿洛吃惊的问道。
　　“这是琼仙的劫。”仙尊看着阿洛和南月道：“你们亦无须自责，只要找回神器重新镇压九幽，我便可以出去了。”
　　南月神情静默，看不出是悔还是无谓，只是坚定道：“我种下的因，必然由我亲手来结果。”

作者有话说

　　生老病死想得通，看不破，人生芸芸，皆是苦。刘嘉玲版的武则天，那句“至亲可杀”，道出了历史上唯一成功的女帝。仙剑中，凌霄的结局，亦是难忘。而我的理想，我的喜悦，再难追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