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月寒》苏辞月

20、幽冥魔都 “唰唰

　　“唰唰唰”几声，缭凤、雷羽、硕风御剑而来，独独少了阿洛。
　　其余三人同时归来，都道未见到阿洛。
　　硕风急得抓耳挠腮，忙问主人师姐怎么办。
　　南月试了试“一线牵”法术，毫无反应，心中亦是焦急。
　　“魔都有主，我们先进去打探消息，如果不行，便直接找魔都之主询问，魔都境内，一草一木魔主皆可感知。”炎冥说道。
　　除了缭凤，众人皆惊异的看着炎冥。
　　炎冥神情有丝沉痛，眼眸沉沉的道：“小时候，我来过一次魔都。当年魔都的景象盛极一时，今日再见，却是如此寥落衰败。”
　　为了不引起注意，五人决定分散入城，子时在炎冥所说的城中枯井等候。
　　许是因着前世的零碎记忆，南月在城中闲逛甚是识路，想着还有半个时辰，不知不觉拐到城角一处不起眼的地方，像是寻着某物。
　　这条碎石小路，没有房舍，魔草丛生，尽头处长着一颗参天大树，树枝上没有一片叶子与残花。
　　不知怎地，南月心中隐痛，竟肯定这是梦中那颗琼花树。
　　琼树顶上有一粗枝，坐着一黑袍青年，侧脸在星光下熠熠生辉，沉寂的闭着眼，像孩童般纯真。
　　南月眼睛一亮，心中欣喜，清冷的声音隐含着期待的唤道：“司。”
　　少年回过头，微微笑了起来，那笑容在他清秀白净的脸上仿佛如同水面波光一般一掠而过。
　　“你怎么在这？”
　　“无处可去，便来访友。”司从树上一跃而下道：“你呢？”
　　“误入此间，找我的师妹。”
　　“琥珀眼睛，橙色头发，眉眼一直弯弯，嘴角总是勾着笑容的小女孩？”
　　“你知道她的下落？”
　　“在魔族中也是显眼的孩子，五行阵一破，魔都之主便带回魔殿了。”
　　南月想了想，魔殿应该就是城中最宏伟的那座宫殿吧。
　　“我这就去寻她回来。”
　　“魔都之主从一百年前垂死归来，便已封殿，几乎任何人不进不出。我也是与他交情匪浅，才允许容身此处。”
　　“既然你与魔主是友，可否要出阿洛师妹？”
　　司淡淡一笑，这一抹笑容仿佛是尘埃里开出来的沾满了前尘旧事的花朵，转眼寥落的看着枯枝老树道：“魔界与琼仙一战，精锐尽折，魔主爱妻惨死琼仙派，这仇恨怕是解不了。此事恕我不能参与，你总不忍心让我与这唯一好友决裂吧。”
　　“南月从不强人所难，你我本就非亲非故。”南月冷硬的回道，心中若有若无的气愤，仿佛他对她理所当然的有求必应，虽然她也不知为何这个想法根深蒂固。
　　司看到南月神情变得疏离，清亮的眼睛甚是委屈。
　　“虽然我不能帮你，但是王子冥应该有法子救出你的师妹，王子冥的母亲是魔族贵亲。但他生性仁弱，当初夜国夺嫡我选择了他的哥哥炎狱，我与魔主商议同时发难，迫得他母族灭亡，他流落异地。这些年他苦修勤练，无时无刻想找我报仇雪恨，这也是我不能帮你的原因之一。”
　　司没说他当初以间谍的身份潜伏在炎冥身边，与之情谊颇深，更是多番挑拨，让他众叛亲离，所以炎冥对他尤为恨之入骨。
　　南月听完，神色已是缓和道：“他日你来琼仙找我，有些事我想弄明白。我先去找我师妹，你保重。”
　　“好。”司看着她离去的身影，伸手在树丛中摘了一片叶子，回到树上躺了下来，将树叶撕成薄片，卷起，凑到唇边轻轻吹了起来。
　　我究竟想要什么？司喃喃自语道。

　　南月走到枯井边，见无人到来，便坐下来静静的听着叶音等候，看着天上几颗暗淡的星子，心中说不出的凄楚寥落。
　　此间事了，一定要弄清楚所有事，战神孤星、神将司寒，琼仙派，师父苏影......
　　第二个来的是缭凤，倔傲的眉目还是对着南月有心结，站在井边等候其他人。
　　雷羽、硕风先后到来，硕风似乎与雷羽不对盘，处处争先，炎冥紧随其后。
　　五人汇集了一下情况，魔主从百年前归来后就未曾露面，传闻伤得只剩半条命，宫殿也是紧闭，魔界大小事务由单护法在新修的侧殿主持。侧颠近来未曾关押什么外来人，皆是惩罚修行散漫的弟子，主殿也并未有什么动静。魔主与琼仙仇恨深远，立誓必血洗琼仙。
　　炎冥指了指枯井，告诉众人这条暗道通往主殿，建议潜入魔殿，伺机救出阿洛。
　　井内幽暗，好在并无什么岔路，炎冥仍提醒道：“井内并无机关陷阱，但是魔界任何一石一缝都可能附有魔魂。”
　　洞中幽寂只闻脚步声，众人心生警惕走了一炷香时间，到一处双洞口。
　　炎冥毫不犹豫指向右边，道：“右边是生路。”
　　众人随着炎冥往右边走时，却听到缭凤一声“慢”。
　　缭凤径直走到左边，道：“应该走左边。”
　　炎冥皱眉，刚俊的脸紧了一下，道：“不可能。这条路我曾经走过。”
　　缭凤亦是不让，坚持道：“人总是容易在同一个地方犯错。炎冥师兄，你可记清楚了”
　　看着缭凤笃定的神情，炎冥不免有一丝犹疑，毕竟是幼时的事情，竟拿不定主意是否该反驳。
　　南月神情清淡，不紧不慢说道：“我们分两批走，炎冥你与缭凤走左边，我与硕风、雷羽走右边。”
　　相处数日，南月心底是比较相信炎冥的判断，而缭凤亦是心高气傲的人，争持不下必然自行往左边而去。如果她是对的，想起上次试剑大会的事，难保不对阿洛挟怨报复。如果她是错的，一人未必应付得了危险，这里目前就数炎冥战斗力最高，一起脱险的几率也大。自己带着两个小师弟，走正确的密道危险相对小些。
　　硕风素来听话，自是不敢反对。雷羽机敏聪慧，与南月师姐所想差不多，也没反对。炎冥虽有些犹豫，还是听从了南月的建议。缭凤也没异议，一副自信满满的神情。
　　炎冥不甚情愿的跟着缭凤走往左边，一路上神情紧绷，心里沉浮着不踏实。
　　缭凤见走远，回过头，凤眉峭立，道：“炎冥师兄，想问什么就问吧？”
　　炎冥神情严峻起来，棱角分明，朗目梳眉，语气温沉道：“你为何肯定这条通道是对的，除我之外，几乎无人知晓这里有条暗道。”
　　缭凤神情怅然，似是苦笑道：“你还没认出我吗？”
　　借着缭凤召唤出来的荧光虫，炎冥仔细研看着缭凤的脸，娥眉细长衬，晶眸狭长，精致的五官娇艳媚人，微微下垂的唇角，孤傲而又倔强，这样的脸有几分熟稔，只是想不起来是谁。
　　炎冥尴尬的转移视线，望着洞顶，粗狂的脸有抹不自然的红，道：“我记性素来不好。”
　　“记不着也是自然，我们只幼时见过一面，你与炎狱随着你父王、母妃来的魔都，当时我与你们一处玩耍，你发现这个密道，当我们走到刚才的双洞时，你也是这般肯定的选择右边，但是你兄长偏偏要走左边，你性子柔弱，拗不过兄长便走了左边，所幸这条路直通往正殿。”缭凤娓娓述来，声音颤抖，几欲哽咽。
　　“我原名叫鸣凤，我的母亲叫水吟风。”
　　“你.......你竟是......鸣凤表妹。”炎冥又惊又喜，金色的眼眸粲然夺目。
　　“当初是我连累了母族受灭。”炎冥痛苦的说道，金色的火焰在眸里腾起。
　　“不，那时魔主新立，而我父亲太过嚣张，在魔界名望甚高，恐怕魔主已存了灭族之心。”缭凤清丽的眼眸已然含泪，道：“族灭后，我想只有琼仙派才是最适合的容身之所，便掩了身上魔气，拜入琼仙门下，以期复仇雪恨。”
　　炎冥本沉溺在往日伤痛中，一时惊醒道：“这条路通往正殿，那么另一条岂不是有危险。”
　　炎冥挂碍起南月时隐时现的灵力，回头便欲找寻，却被缭凤呵斥道：“炎冥哥哥，这是我们唯一复仇的机会。”
　　炎冥闻言一下子踌躇起来，魔主只剩半条命，又独自在殿中，的确是难得的机会。
　　缭凤神情冷冷如秋水寒霜，声音冰冷道：“连这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怎配为无神峰座下大弟子。”
　　想着母亲惨死面前，炎冥的心顷刻间偏斜，金眸杀机毕现，狠戾的仇光陡生。
　　“我们走！”炎冥加快脚步，走向复仇之路。

作者有话说

　　当我写文成为机械痛苦时，我不知它对我的意义变成什么了。所幸并不是每次都是这么痛苦，但我亦不想成为有头无尾的人。我的人生就是这样的残缺矛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