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月寒》苏辞月

19、五行迷阵 长空暗淡

　　长空暗淡，连着无边无际的衰草，空气里浸染着凄清的苍黄。
　　一行六人皆已露出疲惫之色，各人宝剑都沾染着血迹。黑竹渊、埋骨洞、恨天墟、百尸桥一路斩杀过来，似乎永远没有尽头，不知下一刻又要经历些什么。
　　天上一片黑压压的庞然大物连成一条线疾驰，众人心中一颤。
　　南月眯起眼睛仔细看着天上飞驰的大鸟，道：“鬼雕，性凶猛。”
　　“这一只两只倒好打发，这一群群冲击下来，怕是难以全身而退。”缭凤道。
　　“那边悬崖可暂避。”雷羽道，经历几处险境，最先学会利用地势攻守。
　　众人皆不愿耗损体力，统统同意雷羽的建议，向悬崖边行去，
　　悬崖内斜，刚可过一人，下面万丈深渊不见底，但是却很好的能避过鬼雕的视线。
　　一一小心的紧挨着崖壁走，转过一个幅度大弯，有一处稍宽的平地，可容十余人。
　　“走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回想一下刚才经过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问题。”南月提议道。
　　众人皆沉默的想着，连日来的经历可以说正渐渐摧毁着初出茅庐傲气的青年。
　　“一处一处的相连，这些地方可谓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就像太虚幻境。”雷羽蹙着两条好看的长眉分析道。
　　“太虚幻境？岂不像玉书阁门前的阵法。”阿洛随口接道。
　　“阵法！这里也许就是一个阵，一开始我们便先入为主的以为眼前的十万大山是一个通道，只要一直走下去，总能到一个新的地方，根本没想过是个阵法的可能。”炎冥说道。
　　五峰各有所长，只有“无极峰”弟子擅长布阵结界，众人默默的把希冀的眼光看向南月。
　　南月默默的忽视众人的目光，博览群书，可不是看尽天下书，不然早发现这是个什么阵法了，她又不是会移动的天书。
　　天书！南月眸光一亮：“阿洛，玉书的碎片何在？”
　　经自家师姐一提醒，阿洛也想到一处，忙从百宝袋掏出玉片。
　　“我用灵识进玉书阁一探。”南月白袖一挥，玉片发出绿光，如一叶扁舟浮在海波。
　　棋座还在那个位置，只是博弈的人再也回不来。黑子白子错落有致的铺成棋盘上，南月定睛一看，是个“悔”字。
　　南月执起白子，续下了这盘棋，“天设局”果然精妙，变化无穷，起初被打得阵脚大乱，后面慢慢凝神静心，挽回頽势，险险胜了半子。
　　“师叔，如果今日再战，月已能胜你半子。”南月自傲的一笑。
　　一片玉书自动飞到南月手中，金字一一浮现，不消片刻便已阅完。
　　“原来如此。”南月嘴角勾起一笑，破阵之法已然心生。

　　南月从玉书出来，众人气色也恢复如常，将玉片还给阿洛，才徐徐道：“五行迷阵。”
　　众人表情或茫然或无表情，南月又续道：“只要找到金木水火土五方位，分别灌以相匹配的五行真气，此阵便破了。黑竹渊、埋骨洞、恨天墟、百尸桥，加上这里正好五个地方。所以我们最好分头行动，黑竹渊五行之源是那颗巨竹，埋骨洞的五行之源就是被我们最后打散的白骨人，恨天墟的五行之源就在墟里，百尸桥就是那整座桥。此地之源还需寻找，所以我留在这里。”
　　“前面五地的妖魔凶兽被消灭得差不多，危险不大，此处由我助你。”炎冥道。
　　南月本也有此打算，听到炎冥主动说出来，不觉心中一暖。
　　其余四人各选一处，御剑飞去。
　　“我需上天勘测此处地形，劳师弟护持。”南月唤出“流紫”，御剑向天。
　　南月在流紫上俯身查探，地貌尽收眼底，一马平川的草地，无甚突出的地方，再待细究，一片雕鸣声由远及近。
　　炎冥早已做好准备，一双炎天掌，一掌击落一只鬼雕，然而鬼雕数量庞大，一点一点逼近，雕血溅洒在纯阳剑、双掌上。
　　炎冥渐渐应接不暇，一些雕穿过他向南月冲去，一些雕与他凶恶的周旋。这些雕不仅生猛，那一对利爪轻易便抓破炎冥的锦衣，如岩石雕刻的脸庞也出现三道爪痕。
　　炎冥心中一直担忧着南月，频频向她望去，紧缠的鬼雕杀之不尽，心中更是焦灼。好在攻击南月的鬼雕并不多，南月手持神剑虚无，剑不落空，并未受伤。
　　又一大波鬼雕四面围来，天空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像是乌云蔽空。
　　“炎冥师弟，我们合乘一剑，星云剑法。”炎冥心领神会，默默敬佩南月在险境中还能想到如此绝妙的制敌之术。
　　星云剑法属琼仙派高级御剑术，炎冥跳上流紫，背靠南月，手中纯阳剑顺势斩杀一排鬼雕，趁这空隙，与南月同时展开星云剑法，凌厉剑气空中旋舞，有如星云点点，刹时由四方虚空中幻化出剑气。
　　瞬间，清空一片鬼雕，像剥落的墙面，一小片一小片的鬼雕掉落。一场盛大的黑冰雹雨落下，尸横遍野。
　　“鬼雕的源头就是五行之源，我们走。”南月气势如虹，英气尽现，率先向黑雕飞来的方向而行。
　　行至一山间夹缝前，火属性像一张网织在夹缝间。南月运起火行术向夹缝灌入，她面容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弱下去的火行术使她面上结了一层淡淡的冰霜，素白的肌肤变得仿佛是冰雪一样的晶莹，宛然玉色般华美洁净，活脱脱一个下凡的月神。
　　炎冥微觉不对劲，看到此时的南月美极，逐渐白化的肌肤，像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想到那日试剑会上肃杀的南月，心中一颤，急出凝冰术冻结南月的玉掌。
　　南月原本的慈眉善目变得尖刻起来，，如利刃意味不明的看着炎冥。
　　炎冥看到浓烈的杀意，那眼神高高在上，像是俯视渺小的蝼蚁。
　　“南月师姐，你差点走火入魔。”炎冥硬着头皮说道，连仙尊面前也没受过这样的威压。
　　南月一阵神思恍惚，像是要飞出去似的，炎冥的一句话又让她恢复几分清明。
　　南月强忍着不适道：“你来。”
　　南月让出位置，坐在剑上一边打坐，压住那股弑杀之气。
　　刚才火行术衰竭，心头却似被一只冰凉的手骤然握住，无力感袭上心头，那一瞬间呼吸停滞，多年尘封下的记忆如洪水破冰，自遥远的深渊汹涌而来，神剑虚无刺入一个人的身体，而她的心也犹如万箭穿心，这个记忆挟一路尖石碎屑生生撕裂痊愈的血肉，直将她重新卷入黑暗与恐惧。
　　炎冥见南月静坐后身上寒霜渐渐散去，心中才舒了一口气，回过头将火行术源源不断灌入火行之源。
　　火行之源吸收了过多的火属性，慢慢膨胀起来，介入临界点。
　　而炎冥额头亦是布满汗珠，接连消耗过大，另一只手吸纳周围其他能量在身体转化而出，终于破了火行之源。
　　炎冥在剑上已是踉跄不稳，鬼雕的爪上本是有毒，强撑了许久，现在虚弱起来，毒性狠狠的发作起来。
　　炎冥感到天旋地转起来，没想到鬼雕的毒如此霸道。一时意识陷入黑暗中，仿佛自己像一根轻飘飘的羽毛，飘旋飘旋。
　　刚毅的脸庞不觉露出柔和的微笑，像无忧无语的孩童般，飘飘坠坠的感觉，就像小时候和哥哥玩游戏，好久远的时光了。
　　身体停止了飘坠，炎冥不满的努力睁开眼睛，金色的眸子有着迷惘，有着脆弱。
　　映入眼瞳的脸微微侧过，映着光，笼罩起朦胧的色泽，恍然空山灵雨般剔透明丽，清冷的五官流露出一种朦胧的美来。
　　炎冥不觉的看得痴了，轻声唤道：“母亲。”
　　这一声比他本生的声线低得多、轻柔得多，生怕眼前不真实的人因此烟消云散。
　　南月心里怄丧，想来自己容貌不至于被这么大的儿子错认，眉峰不乐意的翘起来。
　　“炎冥师弟，你可以起来了。”
　　这一声清冷带着哀怨的话，使得炎冥生生从自己美好的幻想中拉出来。
　　只见自己身躯的重量，大部分托在南月的双臂上，而他们已落在实地上。
　　炎冥冷硬的俊容像是被凿了两下的岩石，轮廓不自然的凹凸起来。
　　南月也没再计较刚才的失礼，对炎冥道：“我助你驱毒。”
　　“不用。我体内所练护体神功，会自动净化毒素，刚才只是耗力过多，气力不济才有点晕眩。”炎冥尴尬的说道，受惊一般大退一步。
　　这一退，一根白色的绳结便掉了出来，两对眼珠同时望去。
　　炎冥赶紧拾起来藏回去，激动道：“我的。”
　　南月静默一小会，看着炎冥红到耳根子，淡淡的道：“嗯。你的。”
　　炎冥抹了抹急出来的汗，觉得这辈子未曾如此狼狈过，眼睛不敢再与南月对视，只得望着萧瑟的天空。
　　天空中，五色灵珠从各方聚集起来，汇在一处，从此处向周围撕开，空间仿佛扭曲一般，如水纹晃荡。
　　天空慢慢出现幽蓝色，三无颗星星零落的点缀着。四周景物深深浅浅的黝黑或者暗蓝色，山地衰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残破的楼房，砖瓦。道路上稀落的走着两三人，有的甚至不是人形，有的虽是人形，却长着角，或者动物的坚毛、鳞甲等。
　　炎冥神色冷峻起来，沉重道：“魔都。”

作者有话说

　　果然坚持不了写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