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风月惹闲情》兔子燃香

2、第 2 章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沈洛就要出发继续赶路，却看见薛子玉坐在大门口，正笑盈盈的看着他。
　　“沈兄起得好早啊！不知昨夜睡得可好？”薛子玉身上穿了一件杏色长衫，外罩一件鹅黄色罩衫，一头乌黑的发丝只将两鬓的用发带束于脑后，披于身后。他右手握着那把折扇一开一合把弄这，左手提着一个很是精致的天蓝色色绣蝙蝠纹的包袱，一张脸上笑得很是亲切，俨然是特意在这等着沈洛的样子。
　　昨天是夜里，灯光昏黄加上没心情，沈洛倒是没怎么注意薛子玉的相貌，今早一看，倒是面如冠玉，唇似涂朱，眼若桃花，一双眼珠如琉璃一般神采飞扬，一副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样貌。
　　但是沈洛不为所动，只点了个头示意便绕过他往马车走去。
　　薛子玉只好叹了口气跟上道：“沈兄你别生气了，昨晚是我不好，我给你赔不是。你何必跟我计较气坏了自己呢？”
　　人家都这样说了自己还不搭理，倒是显得气量狭小了，沈洛也只好应了一声。
　　薛子玉便又笑了起来，甚至还伸手拉住了沈洛的袖子：“那沈兄我们接着谈昨晚说的事吧。”
　　沈洛瞥了他一眼，脚步虽停了下来，却还是未开口。
　　薛子玉知道这人心里防备甚重，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于是轻轻凑过去，低声说：“咱们还是先上马车说吧，实在是这事涉及到皇家，我不得不小心一点。”
　　果然，这一句之后薛子玉终于成功上了沈洛的马车。
　　不过薛子玉也不是愿意吃亏的主：“沈兄啊，你看既然我把这事牵扯到皇家都告诉你了，你至少也告诉点我消息吧。”
　　沈洛瞥了他一眼：“我没什么消息可告诉你，只知道往哪走。”
　　薛子玉不折不挠：“没事，反正我也只是想有个武林中人能提点着我点。但是沈兄，你至少把全名告诉我吧？”说着又觉得不放心，还特意加了一句：“不许说假名啊！”
　　我说假名你也不知道是假的啊。沈洛暗自心想，却真的报了真名。愿意无它，他这名字实在平常的不得了，重名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江湖上又多直接称他为秋水阁阁主。而且这趟出行恐怕也会遇见几个认识的人，瞒来瞒去也太不方便了。
　　薛子玉心里却还真有几分高兴，这秋水阁主当真报了本名，真不知是胆子太大还是另有算计。不过这样也好，将来倒是可以省去不少虚与委蛇。于是薛子玉一开心，看着沈洛俊秀的眉眼心里又一动，老毛病又有点冒头：“那我唤你阿洛可好？你也唤我子玉就是了，咱们一路同行不要太生分嘛。”
　　沈洛可没他这自来熟的劲头，冷冰冰的眼神一扫，就让薛子玉的小心肝一颤，乖乖坐好当作自己什么都没说。
　　哎，武林高手就是这点不好，风采出众杀气却也极大啊。
　　薛子玉终于安生了，沈洛才发话了：“你要说的那药引究竟在哪？”
　　薛子玉终于摆出一副认真的表情道：“那东西叫暖心香，天底下只紫姬手里有。”然后他看着沈洛不出他所料的露出有点微妙的表情。
　　紫姬是个传说。
　　紫姬身为传说却不是因为她自己，而是因为她嫁的人……九霄公主。一个女人，嫁给了另一个女人，还是先帝赐婚，明媒正娶的铺了十里红妆嫁过去。
　　十五年前，先帝的三个兄弟都是有野心有本事的人，不甘心只做个藩王，于是揭竿而起势如破竹，很快就要打到京城了。然而京中无大将，就连当时的太子亲自领兵都薨在了战场上，老皇帝痛失爱子，悲痛交集一病不起，皇城眼看就要不保了，宫里人心惶惶，每天都能听见哭声。
　　然而幸好有九霄公主。
　　九霄公主是先帝长女，由元皇后所出，然元皇后去世早，只留下这一个女儿，故而先帝极其疼爱，也跟皇子一样给她请太傅读书请师傅学武。很多年后，众人都不得不感叹，还好先帝让公主读书习武了。
　　国难当头，九霄公主竟不顾千金之躯扮成绣花女工深入地方卧底，借机将敌方从京城下逼退。后又同从边关赶来勤王的镇远大将军一起统帅三军，用计谋搅得敌方大乱，最终一举剿灭叛军。
　　九霄公主归朝的时候，万民同庆，夹道欢迎。皇帝龙心大悦，赐公主一品亲王衔，却在看着从小疼爱的女儿竟受了如此多的委屈，脸色都是苍白的时，心疼的多嘴问了一句：
　　“九霄辛苦了，可还有什么想要的？”
　　后来的老皇帝悔得都要抱着被子哭了。
　　九霄公主当即跪了下来留着眼泪求了老皇帝一件事，没要功名利禄，没要黄金白银，她只要一个女人，准确说，她只要娶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叫唐如诉，就是后来的紫姬。
　　皇上到底是心疼女儿，百官到底是忌惮公主手里的兵权，唐如诉到底是嫁进了公主府，自此成为一代传奇。
　　“你不是京中大户人家的吗……不能向紫姬讨一点暖心香吗？”沈洛沉默了半天，终于说了这么一句，有点有气无力。
　　薛子玉苦着脸：“不可能，紫姬身有痼疾极其畏寒，那是九霄公主特意讨来给紫姬养身子的，据说以前宁王爷去要都没要到。”
　　沈洛也知道多半不可能。
　　紫姬这样的传说自然是人人都好奇，都想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能把九霄公主迷成这样。但是九霄公主却把紫姬藏得极严密，朝中大员都没几个见过的，平头百姓更不用提，所以找紫姬要暖心香，确实完全不可能。
　　不过沈洛也难得被传说勾起了一丝好奇心：“你见过紫姬吗？”
　　薛子玉摇了摇头，于是两人一时无话。

　　两人刚出了一个镇子，再要赶到下一个镇子有点困难，故而今晚只好宿在野外。薛子玉不愧为一代富贵公子哥，在野外过夜唯一会的只有帮倒忙。让他帮忙捡个柴他捡回来的都是湿的，让他帮忙看着火却差点被他把火弄熄了，就连烤好了递给他的干粮都差点被他弄撒了。
　　沈洛面色阴沉，问他：“你之前是怎么从京城过来的？”
　　薛子玉也知道自己办的事不讨人喜欢，多少有点讪讪的半陪着笑：“之前是跟着一户富商一起走的，之后他们就不同路了，我就一直在那个镇子想再找人一起走……”
　　其实说找武林人士引荐是假，找人陪着你上路照顾你才是真吧！沈洛意识到自己怕是要做了保姆，真恨不得就这么把薛子玉扔在路上。
　　薛子玉看沈洛脸色不好，忙献殷勤道：“这荒郊野外的蚊虫多，我这里有些香料可以驱蚊虫，我去点上吧。”
　　沈洛不理他，兀自回马车里打坐。
　　薛子玉也不恼，自己去点了香料驱蚊。
　　晚上沈洛的小厮睡着火堆旁守着，沈洛和薛子玉睡在车里。沈洛用几个包袱清楚的隔出楚河汉界就侧身躺下，薛子玉也不多话，躺下身来也闭上眼。
　　但是到底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平日在家睡的都是高床软枕，马车上又冷又硬，能轻易睡着才有鬼呢。薛子玉也忍不住苦笑，也真是难怪皇兄皇姐不放心他自己出来。沈洛在旁边睡着，他也不好意思翻身怕打扰到他，身下的木板硌得他骨头疼，只好试着想点别的转移一下注意力。想着想着，忍不住手就伸到怀里攥住了一块洗的发白了的浅粉手帕，二更天的时候，才终于熬不住困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接下来又赶了两天的路，才终于不用风餐露宿了。三人终于找了个正经小镇里的正经客栈，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这两天沈洛已经渐渐习惯了马车的颠簸，反而是薛子玉睡不好吃不好，精神大打折扣，琉璃珠一般的双眼都快没了神采，一进客栈赶紧要去洗澡沐浴，真是跟两天之前的沈洛一模一样，看得沈洛心里很是幸灾乐祸。
　　可是沈洛的心理活动从来不表现在脸上，所以薛子玉洗完澡来找他事，看到的还是一张冰块脸。但是已然累惨了的薛子玉已经没心情去注意这一点了，安安静静的叫上沈洛准备去吃饭。
　　可惜的是，薛子玉今天晚上注定还是安生不了。
　　他们进饭厅吃饭的时候，正看见一个小姑娘缩在墙角捧着一盒摔坏了的胭脂在哭，薛子玉向来是个怜香惜玉的主，看见女孩子哭，便忍不住多注意了点。只见那小姑娘十一二岁的样子，水嫩嫩的脸倒是生的可爱，只是两只眼睛已经哭得又红又肿，嗓子也要哭哑了。她穿的衣服料子虽不是顶好的，却也很是讲究，估摸着是哪家大户人家的丫头。
　　薛子玉看她实在哭得可怜，便忍不住上去安慰她道：“这是怎么了？哭成这样，白嫩嫩的脸蛋都要不漂亮了。”说着掏出一块月白色的手绢递过去示意小丫头擦擦眼泪。
　　小丫头一抬头看见这么好看的一位公子如此温声对自己说话，心里的委屈一下全都冒了出来：“我……我把小姐最喜欢的胭脂打碎了……小姐……小姐说不要我了……”
　　薛子玉知道这种大户人家的丫头要是被赶出去怕是名声就坏了，是再没有出路的，心下也很是不忍，便接过她手里的胭脂看了看。
　　那胭脂确实是不错的货色，都及得上京中大员家姑娘用的了，这家小姐那么喜欢也是有道理的，就这么打了当真可惜。薛子玉想了想，便叫小姑娘去帮忙找几样东西，笑着对她说：“你家小姐不会不要你的，我有办法帮你把胭脂修补好，你拿回去给她，她就原谅你啦！”
　　小姑娘看着他的笑容都要看呆了，愣愣的点了点头便抽噎着去帮他找东西了。
　　薛子玉起身回头，看见沈洛正看着他，便笑着解释道：“我以前经常在家帮姐姐和夫人调胭脂的，能帮到这小姑娘也是好的啊。”
　　沈洛点点头，倒没说什么，过了半响却问：“你都成了婚了还跑出来，不怕你夫人在家着急吗？”
　　薛子玉摇摇头，低下了眼：“她已经过世了。”说着眼中划过了一丝伤痛和怀念。
　　沈洛知道戳到他的痛楚了，便闭口不言。
　　小姑娘很快就把东西找来了，薛子玉就叫她明天早上再来这个地方找他，他把胭脂给她，小姑娘诺诺的答应了，眼睛还忍不住盯着薛子玉看，薛子玉一笑，小姑娘就红了脸转头跑掉了。
　　沈洛在一旁看着整个过程，心想这人倒真是风流。
　　薛子玉第二天果然如约把胭脂修补好了交给小丫头，小姑娘一下开心得不得了，蹦蹦跳跳得就要回去找自家小姐，跑了几步却又折回身来怯怯的看着薛子玉，憋红了一张小脸道：“公子……公子你叫什么？”
　　薛子玉轻轻的把自己的名字念给她听，小丫头只觉得薛公子真是不光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好听！
　　薛子玉再回过头去找沈洛，只看见他已经打发小厮去办事了。再次出发之前，两人要等小厮先去采买一些粮食之类路上用的东西，也趁这个空隙去打听一些消息。
　　打听消息最好的地方总是些热闹的饭店茶馆之类的，人来人往消息自然多。而且最近因为武林大会，打听消息的人多了，各家的店小二们也格外留意起来记着那些茶余饭后的闲谈，来借机赚门外快。
　　薛子玉是不知道这些门门道道的，所以就乖乖闭嘴跟着沈洛。
　　沈洛直接找到了当地人最多最繁华的饭馆，一边点菜一边不经意的问着小二关于武林大会的消息。
　　那小二也是爽快人，看见沈洛把零钱都摆在手边示意他了，就自觉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听说那四个武林上特别厉害的家族都去参加了，有的好像已经在路上了。然后这一阵子好像还有不少人都在找什么香料，说是要给医仙治病，不过这也就是一说，哪有用香料治病的啊？”
　　“有没有听说过秋水阁或者天一阁？”
　　“秋水阁倒是没听说过，天一阁好像就是这次武林大会要打的那波人吧？哎呀这堆人真是造孽啊，怎么去打人家大夫呢？大夫是救死扶伤的，伤了人家那是要损阴德的啊！您说是不是？”
　　沈洛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那这么大的阵仗，朝廷不管他们吗？”
　　小二挠了挠头，想了想，又摇摇头道：“这倒是不知道。”
　　沈洛不再说话，只把手边的零钱推向了小二。
　　小二欢天喜地的下去之后，薛子玉便问沈洛：“怎么样？你觉得到时候咱们进不进得去啊？”
　　沈洛云淡风轻的说：“不知道。”
　　薛子玉忍不住皱了皱眉道：“沈兄，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要是进不去的话可怎么办？咱们大老远走了这么久岂不是都白费了？”
　　沈洛还是一脸淡然：“反正你本来也只是想去看个热闹，进不去又何妨？”
　　薛子玉连忙道：“那可不行！我好不容易跑过来，要是就这么无功而返岂不是太可惜了！”
　　沈洛却换了个话题问他：“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武林大会一不小心闹大了朝廷也来插手，你到时候要是身在其中，你父亲要生气？”
　　薛子玉撇了撇嘴道：“不会，除非他们要造反，不然朝廷轻易是不会插手的。”
　　沈洛心中一动问道：“为什么？”
　　薛子玉却是示意他先吃饭，待会儿上了马车再说。刚才看沈洛打探消息的样子，他算是明白了什么叫人多口杂，指不定现在角落里谁就在听着他们说话呢。
　　毕竟，有些线索他只想给沈洛听，可不能让别人也知道了。
　　于是又没有人说话了。薛子玉觉得有些无趣，手里的扇子一开一合的把弄着，环顾四周又都是嘈杂一片没什么好看的，就忍不住又转回头来看沈洛。沈洛冷着一张脸坐在那里，虽是画一般的好看，却总让人觉得不好招惹，于是连多说两句看两眼都不敢。但这两天相处下来，薛子玉一向是个脾气好的人，倒也没觉得他有多慑人，反而是觉得他如雪如霜的模样自有一番气质，却也忍不住恶趣味的想要逗他多说几句。
　　于是薛子玉眨眨眼问沈洛：“沈兄你究竟师承何处啊？这些天我也没看见你佩剑，那你用什么兵器呢？”
　　沈洛不看他，随口胡说道：“我师承挺杂的，跟着不少人学过，所以什么乱七八糟的兵器都会点，也就没特意带着。”
　　薛子玉叹了口气似乎有点遗憾：“这样啊，我还想这次麻烦了沈兄你不少，日后倒可以为你寻一把趁手的兵器做赔礼来着。我有一个朋友啊，收藏了不少神兵利器，可惜他自己都不怎么用，简直是浪费。不知沈兄有没有什么偏爱的？我去帮你掏一把来！”
　　沈洛面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不用，君子不夺人所好，既然是人家的藏品，我怎么好随便讨要。”
　　薛子玉却摇了摇头：“没必要给他留着，他也不是自己辛苦收集来的，都是人家的一片好心他却也不见得多珍惜，还不如物尽其用给沈兄你。”言语间竟颇有些惆怅叹息之意。
　　沈洛看了他一眼，不言。
　　薛子玉又继续再接再厉挑起话头：“那沈兄武学之外还有什么喜好吗？”
　　沈洛懒得理他，直接白了他一眼。
　　过了一会儿，菜终于上来了，两人便开始动筷子。沈洛吃了两口却忽然啪的一声甩下筷子猛地找水喝，吓了薛子玉一跳！那茶水却是刚倒的还很热，沈洛入了口只觉舌头上更是一阵火烧火燎，强忍住咽了下去没喷出来，却是连喉咙都烫的发疼，更是急得不得了。
　　薛子玉立刻反应过来他这是辣着了找水喝，赶紧把自己刚才倒好晾凉的水递给他，沈洛顾不得这是他用过的杯子，一口把水饮尽，才稍稍呼出一口气，却是连眼角都红了。
　　原来沈洛一向住在北方，对南方菜不熟悉，再加上刚才点菜不经心竟点了道极辣的菜。北方的辣椒一向不如南方的辣，沈洛本身又不是什么能吃辣的人，那一口真是眼泪都快给他逼出来了。
　　薛子玉忙去叫小二拿来一壶温水，接过来亲自倒好了递给沈洛，只看沈洛那一张冰雪一般的脸上两颊眼角都红了，眼里几乎都有晶莹的水花，辣得红肿的薄唇微启着不停小声呵气，当真是被辣的狠了，看得薛子玉都觉得心疼。
　　“你快吃两口米饭压一压就好一点。”说着便将筷子和饭碗往他手里一塞，沈洛不及和他计较，赶紧往嘴里扒了一口饭，过了许久才缓过来。薛子玉都不由得在心里微叹，一直想看他表情丰富一点，没想到最后竟是这么个由头。
　　沈洛终于缓过来之后难免有些不好意思，跟薛子玉道了声谢便继续低头吃饭，只是这回下筷子之前都一定先仔细看清楚，但凡有点辣椒的都不肯碰。
　　薛子玉都看在眼里，心道这会儿可是连耳根都红透了！嘴角往上勾了勾却又怕沈洛恼羞成怒，只好硬忍住了笑意低头吃饭，却还是忍不住借着夹菜的时候用余光扫过去。于是这一顿饭就在两个人的心不在焉里糊弄了过去。
　　饭后两个人回了客栈去找上小厮一起出发，却不料看到早上那个小丫头正站在门口等他们。小丫头见他们回来了，忙朝薛子玉跑过来，一张小脸上满是盈盈笑意，看来她家小姐应该已经放过她了：“薛公子，我把胭脂还给小姐了，我家小姐说要谢谢你呢！”
　　薛子玉笑道：“没什么，举手之劳，能帮上忙我也很开心啊。”
　　小丫头笑得更开心了，却又突然有点害羞，脚尖在地上点了点道：“那个……小姐说想当面谢谢公子，烦请公子一同上楼坐坐吧，”
　　这下薛子玉倒有些意外了，转头看看身边的沈洛，只好歉意的对小丫头说：“可是我和我朋友马上就要出发赶路了，怕是不妥啊，劳你替我向你家小姐道声歉了。”
　　小丫头马上说：“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薛公子你带你朋友一起上去就好，很快就好，你就再多留一会儿吧！”
　　薛子玉有些为难的看向沈洛，沈洛倒还是一片淡然道：“既然盛情难却，稍微耽误一会儿也无妨。”
　　小丫头听沈洛答应了，立刻开心的去拉薛子玉，生怕他反悔似的。
　　于是两人便跟着上了楼，在一间最靠里僻静处的房间前停下，小丫头敲了三下门道：“小姐，我把薛公子和他朋友请来了。”便又有一个小姑娘来开门，看了门外三人一眼将人让了进去，请薛子玉和沈洛坐在桌椅边。
　　坐下后二人面对的便是一扇画着蝶恋花的屏风，将整个房间一隔为二，那小姐应该就坐在屏风后。
　　沈洛心中暗自猜测，不会是哪家的官小姐吧？武林中的女子就算细致一些，却也不会这般讲究。
　　薛子玉却在想，这房中应是刚熏的香，虽是近年来京中流行的风格，却是静心宁神的功效，当夜晚用更为妙哉。不过这位小姐特意为了迎接他们熏香，当真是一片好意啊。想着便道：“在下薛子玉，这位是在下友人沈洛，今日得听小姐仙音，实在三生有幸。”
　　那小姐终于开了口让他们一闻“仙音”，却是有些惊讶的语调：“沈洛！秋水阁主沈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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