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心焰月》桃茉儿

6、第五章 得宝剑

　　苏宝儿和陆清舒费九牛二虎之力将胡姓男子埋了起来，累得瘫坐在地上，然而面对地上横七竖八的黑衣人的尸体却不知如何是好。只见鬼面具男手持一个药瓶，每具尸体都撒上了一些药粉，那些尸体就迅速地腐烂，化成一摊黄水渗入泥土当中，但是恶臭难忍，苏宝儿和陆清舒都掩住鼻子，直犯恶心。
　　“化尸粉？我听曾老头说过，不过没想到真有啊！”苏宝儿惊讶地道。
　　忽然鬼面具男转过身来，像鬼魅一样飘到苏宝儿面前，可面具下的犀利的眼睛，却是直直盯着苏宝儿身后的陆清舒。
　　陆清舒被盯得直打哆嗦，苏宝儿抬手将陆清舒挡在身后，仰着头对鬼面具男道：“师父，他是陆清舒，我跟你说过的，我最铁的哥们，他知道你的事，你别这么看他！”
　　鬼面具男冷笑一声，道：“小子，不顾性命跑回来救宝儿，是条汉子。但是，你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无用书生，也太不自量力。不如我教你几招，省的你日后拖我们宝儿的后腿。”
　　陆清舒露出一个头来，苍白着张脸道：“我、我是读书人，不、不学打打杀杀的东西！”
　　“嗯？”鬼面具男冷哼一声，陆清舒顿觉周遭气压直线下降。
　　“师父，你不许欺负我哥们！我是他老大，我答应过他不让任何人欺负他的，就算你是我师父也不行！他不愿意做的事，谁也不许逼他！”
　　陆清舒看着苏宝儿一副母鸡护着小鸡的模样，脸忽地一红，血液蹭的一下全部冒上头顶，他腾地站起来，挺着胸，抬着头，用不似往日那般温柔似水的眼神，坚定、勇敢地平视这鬼面具男的眼睛：“好，我学。”
　　鬼面具男看着陆清舒，也没什么表示，而是转头看向苏宝儿：“我今天从焰月坊开始跟了你一路，这一年来，你这功夫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苏宝儿撅着嘴，也腾地站起来：“你跟了我一路竟然还等了那么久才出手相救！谁说我功夫一点长进都没有，你看我‘飘飘功’练得不好吗，都飞上了那么高的一棵大树！还有，还有我一颗石子就击飞了黑衣人手里的大刀，每一拳每一掌都打在了他们的身上，这叫没有长进？”
　　“你练了这么多年的轻功，才飞上棵大树，很骄傲么。还有，你不会真以为是你自己打中那些黑衣人的吧？”虽然看不见鬼面具男的脸，但苏宝儿已经能够想象得到鬼面具男那面具之下一脸鄙夷的神色。
　　苏宝儿“切”了一声，然后低头看手中的戒指：“这个戒指一定值不少钱吧？”
　　“也许这个指环是他们天涯山庄的信物吧？”陆清舒猜测道。
　　鬼面具男冷声道：“是不是信物我不知道，不过刚才看这个男人使出的招数，的确是天涯山庄的独门绝技‘飘然掌’，只有在天涯山庄有一定地位的人才可以修习‘飘然掌’，这个人的身份绝对不一般。”
　　苏宝儿把玩着这只戒指，忽然发现戒指的内侧有三个小字“胡朔枫”，她喃喃：“莫非这个大叔的名字叫胡朔枫？”
　　“天涯山庄北斗七子里袁州的掌事，‘开阳’胡朔枫？他在江湖里倒是个人物，为人耿直，侠义心肠，北斗七子里最好亲近的人就是他了。没想到，他的下场竟如此之惨。看那几个黑衣人的身手，是江湖第一杀手组织花羽阁派出来的，虽不是高级，但个个是好手，雇他们的人可真是花了大价钱。宝儿，你当真要去找那个天涯山庄庄主莫玄？”
　　“既然已经答应了人家，岂能反悔？”苏宝儿朝鬼面具男撇撇嘴，“你这样来无影去无踪的高人肯定不会代劳的啦，胡大叔这忙我是帮定了，我虽然平时老是撒些小谎，但这种大事我绝对一定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
　　“老大你真棒，我对你简直就是刮目相看！你在我心中的形象好高大！”陆清舒立马抱大腿。苏宝儿听得陆清舒狗腿子的话却甚是别扭，什么叫“刮目相看”呐？难道她本来在陆清舒心目中的形象不高大吗？
　　鬼面具男依旧是用怪里怪气的声音不阴不阳地说道：“你苏宝儿是不是重信的人我不知道，但你想打着帮胡朔枫的旗号溜出去玩绝对是真的。”
　　苏宝儿闻言只是嘟着嘴，却无言相驳，因为鬼面具男正好一言戳中了她的小心思。
　　“袁州和天涯山庄所在的青州距离虽不远，但是，也不近，途中经过之地都是江湖人士活跃的地方，你这一去，就算是快马加鞭，不停不休，也要走上三天三夜的。江湖险恶，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苏宝儿不服气地道：“我功夫是差，打不赢别人难道不会跑啊？我从小在市井里长大，若是比偷奸耍滑，江湖上恐怕没几个人是我苏宝儿的对手呢。”
　　鬼面具男阴侧侧地笑起来：“小小孩童，竟然如此狂妄，不自量力。”他看苏宝儿又厥得可以挂油瓶的小嘴，心忽然一软，他无奈地叹口气，甩开黑袍一角，露出腰间佩戴的一柄宝剑。那宝剑剑鞘朴素之外又带着不可忽视的华贵，通体红色，镶着红色和墨色的宝石，剑柄是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仔细一看竟然是火焰包裹着一轮新月的图案。鬼面具男解下佩剑，“刷”地一下抽出宝剑，只见，寒光四溢，青气环绕，光是亮刃，便让人背脊发凉，这绝对是一柄绝世好剑。
　　“来，你拿着试试。”鬼面具男将宝剑扔给苏宝儿，苏宝儿险险接住，却发现，此剑并没有像看上去那么重，甚是称手，她随手举剑往头上一挥，一片刚刚落下，飘在空中的树叶竟被剑气砍成两半。苏宝儿和陆清舒惊得合不拢嘴，鬼面具男只是冷声道：“看来，此剑你用得很是顺手，拿去吧。”
　　“师、师父，你不是在说笑吧？就连我这种没见过世面的都看得出来这是把好剑，你就这样随随便便送给我了？”
　　“此言差矣。此剑并非为师随随便便送给你的，这是为师给你准备的十六岁生辰礼物，可惜，为师未能赶在你生辰的时候来。迟到的生辰礼物，你且收下吧。”
　　每年苏宝儿生辰，鬼面具男都会来一趟袁州送她一些小玩意，教她些功夫，虽然不一定能赶上她生辰那天，但每年都会来。苏宝儿将剑插回剑鞘，心中感动，她张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此剑名为赤心焰月剑，我专门去悠然谷找裴华先生为你打造的。”
　　苏宝儿曾听过曾老头说过，当今天下最著名的铸剑师，就是北清宇南裴华，世间好剑无不出自他们之手。师父为了她的生辰礼物，竟然跑到悠然谷那个瘴气沼泽之地，寻得天下最著名的铸剑师之一裴华，苏宝儿心中暖流流经，顿时觉得总是冷言冷语打击她的面具师父真的很关爱她。
　　“江湖险恶，玩够了就回家，此剑能助你防身，好好保管，临走前好好回忆我教给你的剑法。”
　　鬼面具男言罢便转身，黑袍甩开，一眨眼竟到了几丈之外，可是苏宝儿和陆清舒都听到了鬼面具男最后说的那句话，那声音仿佛震动天地，仿若惊雷：“姓陆的小子，今晚我来找你。”
　　陆清舒暗暗打了个寒颤，心想：“今晚我来找你”这话，倒像是鬼来索命才说的话，这宝儿师父带个鬼面具，该不会真以为自己是鬼了吧？
　　二人回到袁州城，皆是灰头土脸的样子。陆清舒害怕爹爹陆太守责骂，只好请苏宝儿帮忙，将他托着翻过了太守府的墙。二人先是擦洗了一番，陆清舒更是换了一套雪白的长袍，然后二人便去小泥鳅的屋里看望他。
　　小泥鳅实在是太瘦，几乎可以用“瘦骨嶙峋”来说他，这时小泥鳅的伤寒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精神头也很好。小泥鳅坐在床上喝药，看到陆清舒和苏宝儿来了，心里很是欢喜。
　　“老大，你被你娘放出来啦？还是我们少爷有办法。”
　　“什么啊，跟二呆有什么关系，明明是机智的我苏宝儿自己想办法，软磨硬泡才出来的好不好？”苏宝儿不满地道，然后将她和陆清舒在城外密林里受胡朔枫之托的事情告诉了小泥鳅。
　　小泥鳅听完之后，一脸惊慌地对陆清舒：“少爷，你该不会也要同老大一同去青州吧？老爷那里怎么交代啊？”
　　“可是我不能让宝儿一个人去啊，她一个女孩子，要是在路上出了什么事该如何是好？”
　　苏宝儿闻言就给了陆清舒一脚：“怎么，就你还想保护我不成？你不给我拖后腿，我就谢天谢地啦！”
　　苏宝儿说是这么说，但也是希望陆清舒陪她去的，一来路上有个伴，不会寂寞；二来，陆清舒比较稳重，知书达理，若是遇到了天涯山庄的人不会失礼；三来，免费的钱袋子，不使白不使。
　　“小泥鳅，你不用担心，我会给父亲留书一封，不会去很久的，父亲一向公正讲理，他不会因为这事就迁怒到你身上的。”
　　“少爷，我哪里是担心我自己，我是担心你啊，你怎么办呀？老爷知道一定会重重罚你的。”
　　苏宝儿道：“小泥鳅，你别为你家少爷担心。陆大人和陆夫人都喜欢我，我跟陆大人软磨硬泡，替二呆求情，把责任揽到我自己身上不就行啦。”
　　二人好不容易说动了小泥鳅，让他为陆清舒做掩护。小泥鳅和太守府的一些经常外出办公的下人关系很好，他旁敲侧击地打听出袁州到青州最短最安全的路线，还为陆清舒收拾好了包袱。三个脑袋凑在一起，将这次青州之行策划好了之后，苏宝儿才跟陆清舒和小泥鳅告别。她临走时对小泥鳅说：“你跟大壮说说，让他别瞎担心。”
　　“行，老大，明儿早不见不散！”
　　苏宝儿潇洒地跟陆清舒和小泥鳅挥挥手，然后翻墙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