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坐说长门》晃荡中

39、王公将相宁有种乎？ 你一个嫁出

　　生命，当真是妙不可言的一种东西，一个男人、一个女人、欢愉，生命就诞生了。在那样一个密不透风的肚子里，生根发芽，然后一丝一丝的长大，把母亲的肚子都撑到老大老大，而且它还会在肚子里摸黑一个人玩耍，当真有趣极了。
　　“它还跟朕调皮呢。”刘彻一有空就到迎香殿逗孩子玩，感受那种初为人父的新鲜与喜悦，他把手放到这边摸孩子的手脚，而孩子却把手脚伸到那一边，惹得刘彻笑个不停。
　　卫子夫温柔地看着刘彻象个孩子一样在她的怀里欢笑，心中升起一股浓浓的骄傲，对，骄傲。她怀中抱着的是大汉朝最尊贵的男子，肚子里住的是大汉朝的第一个孩子，期盼很久很久的孩子。她一介歌女如今住在富丽皇堂的宫殿里受着天下最尊贵的男子的宠爱，她当然值得骄傲了。如果这个孩子是一个男孩，那么用平阳公主的话来说就是“前途将不可限量。”
　　前途无限好那是每一个人的愿望，她作为一名低贱的歌女也有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以前她向往着能嫁一个对她温存善良的男人，对她知冷知热便可，不要像她的母亲一样遇人不淑，屈辱地任人玩乐。如今这个愿望实现的比她设想的都要好，她嫁了全天下女子都羡慕的男人，身份不可同日而语，她如何能不骄傲呢？连平阳长公主见了她的面都不再是以前骄横的嘴脸，换上了亲切可人的笑容了呢。
　　想到平阳，就想到了她前些时日到宫中来看望她，对她讲的那番话。先对她讲了前废后薄后的故事，故意加重了“无子无宠”几个字，而后又深深地对她讲，“王公将相宁有种乎？”吓得她当时面色发白，久久不敢应答。事后她一个人想了很久很久，细细地从窦太皇太后到薄后到当今的王太后――窦太后由一名宫女因子而贵，皇室宠儿薄后因无子而残死冷宫，最为传奇的是王太后，居然能从金家妇变为刘家王朝的太后，期间的种种传说让她遐想思索了很多很多，正应了平阳的那句“王公将相宁有种乎！”
　　“对了，子夫，太医说你应该在外面多走走，今天朕有空就陪你走走罢。”刘彻的确象个良人，对妻子无微不至。
　　卫子夫收回天马行空的想法，点头笑笑，任由刘彻揽着腰身向花园走去。花园里残雪可见，空气却无比的清新，宫娥太监跟了满满一屁股，卫子夫刚想要坐下立即有太监在木凳上垫了厚厚的软垫，宫娥随即递过毛绒绒的貂皮大氅为她披了。
　　“这天蓝得可真好。”刘彻用力吸了口气再徐徐地吐出来，“在宫中坐久了出来活动活动筋骨就是不一样。”边说边用力地伸伸腰身四肢，再朝子夫开心的笑笑。
　　子夫就这样挂了甜蜜的笑，温顺可爱地享受着冬日的阳光。
　　陈娇今日本来是窝在自己的屋中画画来着，大蓝提议说“今天的阳光很好，不是太冷，要不我们去花园走走吧。”
　　“花园有什么好光秃秃的。”陈娇嘟着嘴依旧窝在自己的软塌上画画。
　　“皇后殿下，活动活动对身体好啊。”大蓝的意思是陈娇这一冬天除了回了几趟堂邑候府就没去别的地方，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想让她出去散散心。
　　“本宫身体很好啊，天天有御医为我把脉调理，想不好也不成啊。”
　　一听这话，大蓝就无语了，皇后还在为喝药的事不开心呢，她这边为了陛下的子嗣天天喝着药，可陛下却越来越少地趟足椒房，这叫皇后情何以堪。
　　“要不，我们去捉雀儿吧。”七蓝心思到底比大蓝活跃，能抓住陈娇好玩的心理。
　　“捉雀儿？”陈娇的眼里有了光华，一把掀开面前的画布腾地站了起来，“好啊，自从当了这该死的皇后我还没有再玩过它呢，不知手生了没有。”
　　于是带着一帮人拿了几个竹筐向御花园出发。
　　一到御花园，就看到了卫夫人和陛下和谐的场面。
　　“皇后殿下。”七蓝轻轻地唤了一声，她很后悔自己出的这个馊主意。
　　刘彻与卫子夫也看到了陈娇，卫子夫早早地站起来准备给皇后请礼，刘彻则看着陈娇等着她走过来。
　　“见过皇后殿下。”
　　“见过陛下。”
　　“见过卫夫人。”
　　周围的侍从们早早地匍匐在地。
　　等走近了，卫夫人要跪地行礼，被刘彻一把拉住关切地叫了声“子夫。”只得微微躬躬身道：“见过皇后殿下。”
　　“免了。”陈娇的脸比起卫子夫来有些苍白，估计是整个冬天在屋里呆的结果，脾气虽然没有以前火爆但脸上冷漠高傲的神情依旧，说罢看着刘彻也不见礼也不说话。
　　两人僵持了片刻，还是刘彻先开了口，“皇后这是要做什么去呢？”
　　“回陛下，臣妾来花园走走。”陈娇回道。
　　又是冷场。
　　“臣妾告退。”二人冷在那里，陈娇屈屈身子，在卫子夫的恭送声离去。
　　卫子夫抬起头，看到皇后那身张扬的红衣从陛下的身边划过，刘彻微眯着双眼看不出喜怒，微一低头，却看到了刘彻紧握的拳头。
　　“皇后啊，这个人是君王，你怎么敢这样？”子夫心中哀叹道，那句“王公将相宁有种乎”一不小心就溜上了心头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