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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梦回 古易蓝睁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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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易蓝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身在一个黑暗的世界里,失去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他茫然的走着,却找不到尽头。似乎听到有人在喊救命,随着声音而来,一幅熟悉的画面出现在了眼前。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双手紧抓着悬崖间一棵怪树。大哥带他到这里玩捉迷藏,刚闭上眼睛就被一股大力推下了悬崖,还好有棵歪树长在这里,他喊了许久,嗓子已经干哑,手也渐渐发软,不禁哭了起来:“大哥,大哥,你在哪儿,蓝儿坚持不住了。”
“哭鼻子,羞羞羞。”一个稚嫩的童声响起。
男孩抬头望去,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趴在悬崖上面,笑盈盈的看着他。
男孩终于看到了希望,冲她大吼道:“快去叫我大哥来救我!”
“你好凶!我为什么要救你?你大哥是谁啊,我不认识怎么叫啊?”女孩不高兴的嘟起嘴。
男孩又大吼起来:“你不去,我叫我父皇杀了你。”
“哼,你就要摔下去了,师兄说摔下去就会变成大肉饼,就死掉了,你就见不到你父皇了。”女孩得意的晃着小脑袋,一副你耐我何的样子。
男孩吓的哭了起来,哀求道:“求求你,救救我,我不要变肉饼,你救我,我赏赐给你好多好多好东西。”
听到这里,女孩的眼睛发亮,问道:“有碧玉翡翠糕吗?”
“有的,有的,你想要什么,我都能弄来给你。”男孩连忙应道。
“好,你等着,我去叫我师兄。”女孩说着就跑开了,不一会,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被她拉了过来,睡眼惺忪,打着哈欠说道:“那是禁地,外人不得入内的,哪会有人跑到那里啊,不会是你做白日梦了吧。”
“没有啦,师兄,真的有个很臭屁的小孩儿挂在我们一起数星星的那棵树上。骗你就罚我一辈子吃不到碧玉翡翠糕!”小女娃怕少年不信,还拍拍胸脯发誓。
二人走到悬崖边,探头看去,男孩还有气无力的挂在那里,看起来已经筋疲力尽,随时有被风吹掉的可能。少年连忙祭起飞剑,向下飞去将男孩抱了上来。
“你要记得我们的约定哦。”女孩眨眨眼,在男孩耳边小声说道。
“什么约定?”少年听见了,不解的问道。
“呃”,男孩心虚的说道:“那个什么翡翠,我会问问他们是什么的。”
“啊,你连是什么都不知道,还骗我说能给我!”女孩气极了。
“哈哈哈,早告诉你了,除了师兄,谁的话也不能信,真没记性。”少年幸灾乐祸的说着,拉着女孩,快步离去。
男孩慌忙跟上去,解释道:“我说了一定会赏给你,等我先问清楚。喂,你们能帮我找到我大哥吗,我们和父皇一起来玩的。”女孩一直嘟囔着:“骗子,骗子,骗子……”
不,我不是,不是骗子。古易蓝想开口说话,却发不出声音。眼前一晃,到了一间书房。一个十岁的孩童坐在书桌前发呆,一遍遍的抄着经集,旁边趴着一只小猫。这小猫是他二哥送的,通体雪白,一丝杂毛也没有,像个白球,可爱至极,他极喜欢,起名叫雪儿。雪儿跟了他几年,吃香喝辣,肥了不少,这会儿被先生罚抄书,已是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饿的呜呜叫,和他咕咕叫的肚子一唱一和起来。
“喜顺!”他看到不远处一个小太监鬼鬼祟祟的走来,还不住地四处观望。
“嘘。”喜顺比了个手势,悄悄走过来,低声道:“二皇子说,怕你饿的受不住,给了我一盒糕点,让我偷偷拿给你垫垫肚子。”孩童急忙拿出糕点,刚想塞进嘴里,看见雪儿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便给了它一块,笑着说:“差点把你这家伙忘了。”雪儿一口吞了下去,正“喵喵”叫的美着,突然两眼翻白,四肢乱蹬,口吐白沫。喜顺吓的脸都白了,连连磕头道:“主子饶命,主子饶命,喜顺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毒害主子,这糕点的确是二皇子命奴才拿来的,确是……”
“知道了,把雪儿埋了吧,今天的事不要跟人讲。”孩童淡淡的说道。喜顺看着主子惨白的小脸,难免有些不忍留他一人在此,但事已至此,也只得匆匆抱走了雪儿。
孩童呆坐在那里,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他只想平平静静的生活下去,和父皇,母后,还有他的雪儿。那时候二哥看他从五行宗回来之后,闷闷不乐,特意找人从外域带来这罕见的白猫,他还记得自己收到后是多么的开心,毕竟二哥是真心疼爱他的,可是为何会这样,难道就是因为父皇越来越宠爱母后,越来越喜欢他了吗?可是他根本不想争啊,他都已经不去读书,不去习武,每天只是到处玩耍闯祸,这样也不行吗,他就一定要死吗?一定要死吗?他不停的问着自己,看着散落在地上的糕点,拿起了一块,是不是吃下去,这一切就结束了,不再为至亲之人的背叛而难过,不再有阴谋诡计。
喜顺埋葬了雪儿,始终不放心主子,回来便看着主子拿着糕点发呆,急忙扑了过去,一把抢下糕点,急道:“主子,您可不要想不开啊,您还有疼爱您的皇上,还有德妃娘娘!”是的,还有父皇,还有母后,他们还是爱我的,还有母后。
想到母后,古易蓝眼前一花,来到了一片桃林。一个体态窈窕的绝色美人独坐在石凳上,默默垂泪。一个少年正要冲过去,却生生止住了脚步。原来一个身穿儒衫的中年男子已经先于他出现,这男子正是少年的授业恩师,此刻他正搂着那绝色美人低语安慰。只听那美人说道:“他似乎是发现了,你带我走吧,我再也不想过这笼中鸟一样的生活。”中年男子安慰她道:“我们一直很小心的,他绝对不会发现,你别吓自己,走能走到哪去呢,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到时才真是死路一条!”
美人心有不甘道:“难道就一直这样偷偷摸摸下去?我不甘心,我既已跟了你,就绝不想再对着他强颜欢笑,如果不能与你厮守,还不如死了的好!”
中年男子没想到这美人看似柔弱,却说出这么刚烈的话,急急说道:“还未到那一步,怎么就死啊死的,你莫要如是想。”
美人冷笑道:“怎么你怕了?你向我大献殷勤的时候怎么不怕?还是你贪的只是这鱼水之欢,实则并未真心爱我。”说着面色越发清冷。
男子不禁慌了起来,怕美人又起了什么念头,忙安抚她道:“你这样说,可是要伤透我的心,你当我是为自己吗?你若走了,蓝儿怎么办?宫中险恶,到时你背上不忠之名,他可还有立足之地?他真有个不测,你这当娘的可不是要肝肠寸断?我怎么见得了你伤心?我所做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你!”
美人闻言怔怔的立在那里,不再言语,男子仍旧在温柔的劝说,想让她打消这个念头。美人突然打断他,坚定的说道:“蓝儿是他的亲生孩儿,想必他也不会如何为难。何况,蓝儿已经大了,懂得保护自己!你不必担心这个,我们快快想好怎么逃出这里!”
少年眼中无限哀伤,母后,你也要抛弃我吗?原来在你心中,我是可以舍弃的,我还比不得这个道貌岸然,虚情假意的奸夫!
喜顺守在皇上身边,看着皇上面色变换,忽喜忽悲,汗水不停流下,口中不时喃喃自语,却又听不分明。他心中焦急万分,却也只能不断为皇上擦拭汗水,想着圣女大人只是说无碍了,自己笨嘴拙舌的,忘记问她皇上何时会醒来,正暗自懊恼着,突然看到皇上慢慢睁开了双眼,变换的面色一瞬间恢复了平静。只听古易蓝开口问道:“喜顺,我昏迷多久了?”声音中透着嘶哑,但在喜顺听来,却如同甘泉入心,烦忧顿扫。他带着哭声回道:“已经12个时辰了。”古易蓝笑道:“我还没死,你哭个什么?”
喜顺忙擦了擦眼睛,说道:“皇上说的是,是奴才失了分寸,只因之前太过凶险,幸亏有圣女大人在,救了皇上,否则奴才万死难辞其咎。”
古易蓝不语,喜顺见他没有发话,心中更是紧张,连忙跪地不住的磕头道:“主子,您要相信奴才,奴才决计不敢做出这样的事,奴才已经叫人将厨子看管起来,等您放落。”
古易蓝看着喜顺,这个打小一直跟在身边的小太监,只问了一句:“圣女呢?”
“奴才抖胆自己做了主,将圣女安顿在幽兰堂,就是上次圣女来住的地方。”
古易蓝点头道:“你想的周到。去请圣女过来。你那亲戚,打发她回去吧。”
喜顺连忙磕头谢恩,知道皇上这是信了自己。这个脑袋算是保住了。
喜顺到了幽兰堂,看着空空的房间,头皮一阵发麻,圣女竟然不见了!守门的宫人只看到圣女冲了出去,说是一会便回。结果等了一天一夜,也不见人,此刻正要向他禀告。
喜顺大骂了宫人一顿,不敢耽搁,急匆匆向皇上禀报。本以为皇上会大怒,谁知古易蓝只说了一句:“走便走吧,想必是有急事!”便再无言语。喜顺不禁疑心,是否自己看错了,前日说圣女要到的时候,皇上天天都乐呵呵的,时不时还会不自觉的笑起来。虽然平时皇上也是平和亲善,但以他多年侍奉左右的经验,皇上绝对是很在乎的,如今圣女不辞而别,皇上竟然如此平静。喜顺自顾自的瞎想着,全然没有觉察到古易蓝紧握的拳头已微微泛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