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宗仙道》安静和

36、鬼车 鬼车苦笑

　　冰室里只留下白如梦和鬼车两人。鬼车意欲离去，想想终究还是不忍，叹了口气，转身到白如梦身边，将她轻轻扶起。

　　白如梦抓着鬼车的手再不肯放开，痴痴的看着他，慢慢摸着他的脸，眼泪不住的流了下来，喃喃道：“你怎么会成这个样子。”

　　鬼车转过头去，苦笑道：“我能这样已经很好了。倒是你，你应该在狐歧山好好生活，怎么会到了这里。”

　　白梦说道：“当年你离开我之后，再没回来，我等了很久很久，还以为你是想遗弃我，心中悲痛欲绝，便想去天庭找你问个明白，如你真是想恩断情绝，我也求死个明白。”

　　鬼车叹了口气道：“你总是这样，那是你能去得的地方吗？”

　　白如梦说道：“但我最后竟也没去成，仙界来了一个仙人，带来了你的真身，说你已三神俱灭，只留有一缕残魂不知所踪，他让我将你真身好好保存，还给了我可以隐藏妖气的丹药，以让我躲开天界的追捕，之后便不知所踪。直到几百年前，他又出现了，说已找到你的残魂，不日便可交于我，但要我在这里守住此城，我便带着族人来到了这里，一住就是这些年。这些冰柱封的都是来到从陵城的修道之人。”

　　鬼车摇头道：“糊涂！怎可如此轻信他人。”

　　白如梦道：“他将你真身带于我，除了相信他，我又能如何，这些年我也曾四处寻找你的魂魄，可却是一无所获，派出去的族人十有八九都被这些修道人绞杀。我只能把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毕竟以他的道行，如真想对你我不利，大可毁了你的真身，杀了我，何必如此大费周张。”

　　鬼车叹道：“此人如此行事，必是另有所图。你如今也不必再守着这里了，带着你的族人回狐岐山吧。当年神宗大战，天帝怒斩天梯，断了天界和人间的通路，天界不会再有人来诛杀你了。我也该走了。”

　　白如梦惊诧道：“你不想回你的真身了？”

　　鬼车苦笑道：“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兽，早已忘记如何当个神了。过去种种就当是前世已过吧。”

　　白如梦不解道：“我不信，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你是叱咤天地的真武星君，你是统领十万天兵的九天神将，你说你愿意做这么一个神兽，你疯了！”

　　鬼车帐然的看着白如梦道：“如梦，你还想不明白么，我如今就是一缕被仙界所弃的残魂，是神兽鬼车，早不是什么真武星君。你醒醒吧。”

　　“你是，你是真武星君昊天！你是我的夫君，我的夫君是鏖战天地的英雄，不是什么神兽。”白如梦发疯般的嘶吼着。

　　鬼车，缓缓的起身，已经不再理会白如梦，向外走去。

　　白如梦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号喊道：“昊天！”

　　鬼车的脚步一缓，说道：“昊天已死，我是鬼车。”说完便绝然的走出冰室。

　　到了外面，看到花非白站在门口等他，其他人已不知去向。

　　花非白神色复杂的看着他，他心知鬼车必有一段不愿意提及的过往，安慰道：“过去种种皆是命数，但求无愧于心吧。”

　　鬼车苦笑道：“是啊，命既如此，何必强求。”

　　花非白走过去，拍拍他，笑道：“走吧。”

　　“你真的不想知道。”鬼车问道。

　　花非白道：“明知是伤，我为何要逼你揭开呢？”

　　鬼车问道：“你就这么信我？”

　　花非白笑道：“我是信我自己。”

　　鬼车笑道：“自大狂！”说着别过头去，不让花非白看到自己微湿的眼睛。

　　花非白走在前面，奚落道：“不过说句实话，你那真身，可比你现在的样子好多了。”

　　鬼车听得此话，脚步一乱，险些栽倒。却又对花非白无可耐何。

　　花非白自顾自的走着，说道：“走吧，想必你已经知道我们如何出了从陵城了。”

　　“呃。”鬼车表情一滞，吱吱唔唔，半天没有言语。

　　花非白转过身，难以置信的看着他，说道：“你在里面聊了半天，不会没问这个吧。”

　　鬼车谄笑道：“这个，这个。”不等说完，一闪身又进了冰室。

　　留下花非白在后面无言以对。

　　一会功夫，白如梦跟着鬼车一起走了出来。不知鬼车又与她说了些什么，她已不像之前那么激动，虽看着仍是郁郁寡欢，但也平静了些。她看了看守在外面的花非白，施了一礼道：“妾身先前不知公子是家夫的恩人，现家夫已与妾身说明，自当尽心助公子出城。只是公子的几位朋友中了寒气，恐怕要略做休整。”花非白自是无话，这边白如梦已命人给众人送去解除寒气的丹药，并一一安顿好。折腾了大半夜，大家也累了，纷纷回房休息，这一夜到是安稳，再无风波。

　　翌日清晨，花非白一早起来，看到鬼车站在院子里心事重重的样子，走过去说道：“你若想留下，就留下吧。”

　　鬼车摇头道：“那些事太久远，我已忘记了，而且，也不想再想起，若不是如梦房里的那副真身图上的仙法解了我魂魄上的桎梏，我也想不起这些。”

　　花非白点头道：“如此说来，也是天缘巧合，既然如此，你为何不还魂于真身呢？”

　　鬼车无奈的摇头道：“根本是不可能的，要想还魂真身，必须身在天界的洗髓池，而且要有大神通仙者护法避开天劫，别说我如今只是一缕残魂，根本经受不住还魂时的强大仙力，就算侥幸撑的住，又上哪去找洗髓池，又有哪个大神通的仙者愿意为我这带罪之人逆天而为。

　　花非白沉默半晌说道：“如果我有办法恢复人间与天界的连通呢？”

　　鬼车苦笑道：“哪有这种可能，当年众神因参与人间之事，而引发旷世大战，惹得天帝雷霆大怒，努斩天梯，以他的心性，绝不会留一丝可能。”

　　花非白道：“你可知我们是何人？又为何要进入此地？”

　　鬼车疑惑道：“不是修道之人误入这里的？”

　　花非白这才将七宗的形成，到仙人洞府的发现，再到落入仙人冢等等一系列事情原原本本的讲给鬼车。

　　鬼车长叹道：“我在这混沌肚子里昏昏沉沉这些年，没想到外面竟然有如此变化。如此说来，这个仙人洞府确实是重回仙界的契机。”

　　花非白点头道：“如果真能重回仙界，你还魂真身必定大有希望。”

　　鬼车听得此言眼中一亮，可瞬间又黯淡下来，说道：“百年来你的先祖都无法找到，可见此事之难，况且我如今的样子，仙力远不如当年十分之一，就算回到真身内——”

　　花非白气道：“仙法没了可以再修，你如此消沉，如何对得起你夫人为你苦守真身这些年！”

　　鬼车额上青筋暴起，狠了狠心道：“也罢，我这些年活的浑浑噩噩，即便修罗地狱也经历过了，也不怕再走这一糟。你既有办法，我便都听你的。”

　　鬼车自当年三魂被灭，仅有一缕残魂被封在神兽鬼车体内，也被下了桎梏。神智大为受损，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原本遇到花非白等人，糊里糊涂的就跟着一起混了出来，想着能快活一世也好。此刻魂魄桎梏已解，神智也恢复了大半。想那曾经叱咤风云的真武星君又如何甘愿再做神兽。

　　无尘躲在一旁，他早已出门，只是看花非白和鬼车一直在说话，因此没有近前，此刻他默默的注视着花非白，眼神幽暗，口中喃喃道：“原来他是为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