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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婴孩 刘老六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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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张道极跪在地上,怀中抱着婴孩,一语不发。碧晴跪在旁边,不住的磕头,额前已渗出血来。正前方座椅上,端坐着一个威严的老者,此人正是五行宗宗主,张道极的师傅——周正明。他对眼前这一切完全无动于衷,似乎没有看到一般。张道极低声唤道:“师傅。”周正明抬眼先是看了看跪着的二人,又把目光停在那婴孩身上,冷冷地说道:“碧晴,你带着这个孽障走吧。”碧晴刚要磕下的头就那么生生的停住,慢慢的抬起,双眼之中充满了绝望。张道极再也忍不住,说道“师傅,您真的如此狠心,置碧晴性命于不顾,还有这襁褓中的孩子,这是月容唯一的血脉!”
周正明一掌拍在桌子上,气急的说道:“住口!我白白教了你一场,这孽障是什么来历,其中因由难道你想不到吗?留下便是祸根!我饶他一命已经是愧对师门,愧对皇室,你还要怎的!"
张道极见师傅动了气,又想起师妹的惨死和嘱托,心中悲愤交加,心道无论如何也要保全这孩子,语气不由得软了下来,低声道:“师傅,师妹纵然是错了,可她如今已然惨死,算是还了自己作的孽。可是,可是这不足月的婴儿又有什么错,若您将她二人赶出师门,被这幕后之人知晓,必然会加害,您又于心何忍!”
周正明摇头道:“就算我留下他们,此事也难保不走露风声,万一传了出去,不仅我们与皇室多年的关系就要毁于一旦,我们五行宗更会被世人耻笑!道极,孰轻孰重,难道你分不清吗?”
张道极闻言,竟是无言以对。
听到这里,碧晴也不再哭泣,她怔怔的看着孩子,悠悠的叹了口气,似是终于想通了,慢慢站起身,理了理裙摆,缓缓的说道:“宗主请放心,此事只有碧晴与那恶人知晓,那恶人断不会自暴丑行,碧晴也绝不会说与他人。”说完便向一旁的石柱撞去,原来竟是打定了主意以自己的性命来保全婴孩。鲜血顺着石柱缓缓流下,碧晴已是倒地不起,气绝身亡。
张道极眼看着碧晴惨死眼前,已是目眦欲裂,大喊一声:“碧晴!”
周正明心里也是一惊,没想到碧晴这丫头居然忠心至此,为了救孩子,连自己的性命也不要了。
张道极抱着孩子,腾的站起身来,愤然说道:“师父若容不得这孩子,我带他隐居避世便是!一切后果都由我一人承担,与五行宗再无任何关系!”说罢竟欲离转身去。
“站住!”周正明怒吼一声,师徒二人四目相对,周正明气的脸色发青,就在这一触即发之际,张道极手中的婴孩突然大哭起来,也许是周正明被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扰乱了心神,竟被婴孩的啼哭声引的心中起了悲凉之意,面色不由微微一滞,他略一思量,长叹道:“罢了,罢了,一起皆是命数,你便留下他吧。”
张道极本已绝望,没想到此刻却风回路转,这才发现刚刚举止行为太过鲁莽,不禁喃喃道:“师傅——”
周正明挥挥手,示意他下去。张道极也不便多言,只抱着婴孩躬身退下。
五行宗的正厅里,只留下倒在血泊中的碧晴,和端坐在大殿上的周正明。
天刚亮,张道极看着熟睡中的婴孩,心中思绪万千,一年前皇室传出师妹薨逝的消息,他是不肯相信的,他怎么会相信正值盛年的师妹才嫁入皇室仅仅一年的时间就病死了,更何况师妹术法高强,体质本就好于常人;他也曾卜卦测算,却实实在在是大凶之卦相,不得不信了,心中虽悲痛,但也不得不相信造化弄人,红颜薄命。可如今,事情却远非如此,师妹惨死,这仇如何能不报,听师妹临终之语,这一切必然与那负心薄性之人有关,只可惜碧晴为逼师傅收留这孩子,一心寻死,真相再不得而知,只得从长计议,慢慢寻查。正想到这里,婴孩也不知怎的,放声大哭起来,张道极连忙抱起婴孩,摇晃起来,然而孩子仍旧是一味的哭,他本是修道之人,哪里知道如何照顾孩子,此时已是慌了手脚,不知如何是好,正兀自发愁,门口响起了阵阵敲门声。
“大师兄。”门外之人轻唤道。
“进来,进来。”张道极抱着孩子,哪顾得上去开门。
门轻轻推开,走进一对青年夫妇,男子体型微胖,眼角下耷,看起来老实忠厚,眼神却异常活跃,女子身型高挑,容貌俏丽,这二人正是张道极的同门师兄妹,男子名叫刘玉山,素来无甚正事,但修道天分极高,因门中排行第六,大家都叫他刘老六。女子名叫张素,是他师姐,门中排行第五,行事圆滑,滴水不露。刘玉山平时喜欢下山瞎混,也不正心修道,偏偏天份极高,每次考核都能险险过了,宗主也不好说他什么;只是刘老六最怕他这五师姐,宗主便命张素平日里督促他练功,时日长了,两人竟然互生情愫。众人都说五师姐如此容貌身姿,也不知道看上了老六什么,可惜了一朵鲜花。
刘老六进了门先拱手施一礼道:“恭喜师兄喜得爱子。”未等张道极出言,张素已狠狠瞪了他一眼,刘老六立马收了笑意,退到一旁,张素微微向张道极笑道:“师兄莫要气他,他这样子惯了,只是我二人听师傅说师兄带回来个婴孩,想着我家瑞儿以后也终于有个玩伴,不禁急着过来看看。哟,这小家伙真是可爱,让人看着欢喜,师兄快让我抱抱。”说罢,从张道极的手中接过了孩子,轻轻摇晃哄着,说来也怪,孩子到了这女子手中,竟然慢慢停止了哭声,她便轻轻放到床上。张道极连忙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张素抬眼看了看张道极,心想也难为大师兄这样一个英雄,竟被一个孩子急成这样,心中不禁一叹,说道:“师兄,孩子年岁尚小,不知道师兄可有什么打算?”
张道极闻言一愣,是啊,自己一个大男人,如何带得了孩子,自己只想着报仇,却忽视了最关键的问题!
张素看着张道极的表情,心知张道极必定是头脑一热,看着孩子可怜,就求师傅收留了,也不知道师傅怎么也头脑一热,竟然就同意了。这些年五行宗于山下所救之人何止千万,都接回山上来,五行宗成什么了?张素不由说道:“师兄不如去寻个清清白白的好人家,把这孩子托付了,再给那家人一笔钱,想必也不会亏待这孩子。”
张道极摇头道:“不可。”说完,竟不知如何拒绝师妹的提议,这无论如何,师妹所说的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可他怎么能放心把孩子交给外人抚养,这可是月容唯一的骨肉,只好说道:“我看这孩子资质甚佳,想收他为徒。”
张素道:“这也好办,待他长到七八岁,我们再甄选上山,到时师兄再收他为徒就可以了。”
张道极连连摇头道:“不可,不可,不可。”一连说了几个不可,却想不出还有什么借口。
倒是一旁的刘玉山突然说道:“嗯,我看这孩子与大师兄很有缘分,还是留在身边好些,不如就寻个乳娘吧,孩子以后也有人照看。师兄觉得如何?”
张道极点头道:“这样甚好!”
刘玉山未等张素再开口,连忙说道,“师兄若信得过,我夫妻二人现在就去安排此事。”说罢也不等张道极应声,拉着张素推门而出。
张素知道刘玉山另有打算,也不多言,到了不远处,张素停了下来,狐疑的看着刘玉山,冷着脸说道:“说吧,打的什么主意。”
刘玉山嘿嘿一笑道:“夫人,这你还没看出来,那孩子的来历有问题。”
二人对视一眼,张素微微一惊道:“莫不是大师兄他——”
刘玉山连忙摆手道:“多说无益,如今还是先替大师兄想了办法将孩子安顿下来才好。”
张道极看着这两个人匆匆而去,也不知他两这一来一去的是何用意。幸得刘玉山并不只是随口一说,还真的很快寻了个乳娘来,孩子才算有人看护。
没几天,五行宗内便传开了,说是大师兄从山下救了一对母子回来,妇人伤重不治身亡,婴孩便留在了宗中,这本不是什么太过新奇之事,只议论了几天也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