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章节七 ...
-
“是谁?”他望着空无一人的树林喊道。
“是谁在那里?”
那奇怪的报数声像是被他的喊话惊动到一样,戛然而止,周围恢复了死寂。林寻不敢动弹,声音的消失反而让他更加警惕,他强迫自己尽量不要往一些奇怪的方向幻想,刹那间思绪百转千回,心想是不是老太太在犯迷糊说胡话?又或者是某个逃出来的乘客?要不就是自己饿得耳朵不灵光把风声给听错了?
最后一个猜测连他自己都没法相信,那明明白白就是有人在说话。
在这鬼气森森的环境下,林寻咽了下口水,继续小心地喊了句:“老太太,是不是你啊?你不出来的话我就走了?”
出口的话语仿佛被这巨大的森林给吞噬了一样,有进无出。
“我真走了啊,我真的走了啊?”
他就像是在对着空气唱一□□角戏,如果不是在这诡异的气氛下,他觉得自己铁定跟傻子没两样。
突然,那声音好像听懂了林寻的话一样,又响了起来,仿佛是在叫他不要走一样,一二三,一二三,不停地重复数着,让林寻有一瞬间感觉是听见蝉在叫,但仔细一听又慢慢变不像了。他探着头想要找出声源,可声音飘渺虚无,有时候听着像是从左边来的,下一秒又觉得是右边传来的,他寻思着随便选个方向去看看,心里的勇气又快要被自己恐怖的想像图给压跨了。
他对自己说,去吧,林寻,这有啥好怕的,野猪嘴下死里逃生,掉坑里也没能弄死你,说明你福大命大有惊无险,难道还真能蹦出一只鬼一口把你吃掉吗?这绝壁是那老太太搞的鬼,再不把那疯老婆子弄回去,说不定她数着数着就把蛇啊猪啊的全给数出来了。
他给自己壮了壮胆,朝左边一带茂密的植物群里挤了进去,拔开面前大片大片的叶子,喊道:“你别动,我过来了啊,我早就看见你了。”
怪异的声音还在一二三,一二三地数着,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有在靠近声源。
穿过这片高大的植物群,林群发现那声音还是如影随形地跟着自己,仿佛已经接近了,但又好像没接近也没远离,感觉上怪怪的。
“我找到你了,快点出来吧?”
……
“奶奶你别闹了,跟我回去,咱们回家好不好?”
……
那声音还是一二三,一二三地数着,没有停顿的迹象。
林寻正在想自己是不是搞错了方向,打算调头往另一头找找,就在这时,对面下坡的地方出现了其他声音,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隔得太远听不清,但感觉应该是个男人的声音。
林寻马上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发现那是一段往下延伸的坡,下面的草丛间有个人蹲在那里,背对着他,口中念念有词,悉悉索索地动作着,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林寻定眼一瞧,咦,这人的衣服和背影好像有点眼熟啊,不是老太太,而是别的什么人,还是最近常看到的人。
待他走近到那人身后时,他才明明白白地看见对方头发上戴的彩虹色发箍。
“夏武,你怎么在这里?”林寻心说这傻逼怎么跑这边来了,不是说好分头找人的吗,难道是迷路过来的。
地上的人没反应,不理会他,还是在忙着自己的事。
“你干嘛呢?”
林寻从他旁边绕过去,想要看看他正在忙活什么事,怎么认真得连话也不说,实在不像他的作风,这人只要能说话的时候是绝对不闭嘴的性格,没见他这样认真做过事。
但是渐渐展露在他视线内的面画,简直把他吓得魂飞魄散,想跑连脚都像是长在了地里一样拔不动……他看见夏武面无表情地跪坐在那里,面前的草地上躺了一个一动不动的人,他正拿着一块尖石头,不停地往地上人的脸砸,不停地砸,不停地砸,砸到已经看不出那人的头原本是什么形状了,全是血肉和脑浆,像是一个被捣烂的西红柿。
夏武的胸前的衣服上成片成片都是血,就连脸上也尽是飞溅出来的血沫子,有些血沾到了唇上,他还无动于衷地将那腥红的液体给舔进了嘴里,阴阳怪气地笑着。自言自语地念着什么:“这样才对嘛,只有这样才好玩……”
林寻浑身都寒得跟掉进了冰水里似的,几乎要眼前发黑,连曾经学过的护身的武术全给忘记到脑后。他不稳地连连后退了几步,手脚抖得都不像自己的了,他想问你这是在做什么,地上那个是谁,张开嘴却半天都发不出声音。
然后,夏武仿佛这时才注意到林寻的存在一样,停下手中的动作,慢慢扭过头来,表情空洞地看着他,说道:“你来了啊,太好了,我们一起吧。”
他手中那还滴着浓血的石头让林寻头皮发麻,林寻怪叫了一声,跌坐在地上,拼命地往后爬,然后试图站起来逃跑,后面是夏武拿着石头在渐渐逼近。但当他大步跨出一脚时,突然中有什么东西抓住了自己的手,把他往回拉。
林寻以为自己被夏武抓住了,不要命地甩着手,想要挣开,可又不敢回头看,只要一想到自己回头可能面对的是夏武诡异的微笑和高举着石头要砸下来的手,他就恐惧到要漰溃。
但是无论他怎么用力,怎么扭动都无法挣开那只手。
夏武为什么要杀他?
他要死了吗?就这样简单地死了?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时,突然有什么狠狠地打在他脸上,然后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说道:“快醒醒。”
林寻不清楚发了什么事,还没反应过来,另一边脸又狠狠地挨了一下,“你他妈快醒醒!”
林寻吃痛地闷哼一声,再次睁眼时,面前的景像全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没有没有夏武,没有脸烂掉的尸体,面前是一个女人正抓着他的手,急切地看着自己,然后说道:“还没醒?”说完就来了一连串地巴掌连扇,啪啪啪打得林寻双颊火辣辣地疼。
“停!停!停!”林寻护着脸连忙叫停。
“终于醒过来了?”那女人问着,“太好了,怎么打都打不醒,我差点要拿棍子招呼了。”
林寻此时一头雾水,但听到对方危险的发言,心里一阵后怕。面前的这人看上去二十五六岁,打扮很奇怪,头发一把扎在脑后,上身只着了一件堪堪护住胸部的黑色胸罩,下面穿的是件仔裤,皮肤偏黑。而在她的身后,有一棵粗壮巨大的树,这棵树很奇怪,主杆中央竖着开了一个大洞,仿佛一张裂开的嘴一样,里面有很多短小,却恶心得像是蚯蚓一样的触手,朝外面不断扭动。
林寻脸色看得发青,如果不是有这女人拉住他,他恐怕已经自己钻了进去。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那女人闻言把他拉到一边,远离了那棵怪树,林寻才观察到了整棵怪树的面貌。这棵树的树冠很大,伸出的无数的枝杆上又长了很多下垂的藤蔓,那些藤蔓上结出了一个个奇形怪状的果实,体积各异,颜色和棕黑的树皮一样,有的形状像蛇,有的像兔子,有的像鹿,还有的,竟然像人。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反正你如果被那树吞了,这树上就会结出一个长得跟你一样的大棒槌。”
林寻恐惧地看着那些果实,一阵反胃……不过这位女士好像有点用词不当啊,说谁跟棒槌一样啊。
“这树有致幻的作用,制造幻觉迷惑猎物自投罗网,因为它自己并具备捕食功能,毕竟只是棵树。可如果要是书上常说的那种枝桠能自由行动捕抓猎物的,那我也没办法救你了。”
她边说,一边弯腰在脚边的地上拔了一团草,往林寻嘴里塞,道,你张开嘴。
林寻皱眉怀疑地看着对方,但对方的这劲头比他还要大,竟然硬生生地把草给全塞进了他嘴里,还不让他吐出来。
“别吐,狠狠嚼。这样能预防再次中招。”
林寻无可奈何地嚼了几下,植物的苦味和酸味在唇舌间漫延开来,口感很怪异,像是咬上了作业纸,吃得他几欲呕吐。
“你给我吃的是什么草?”林寻边嚼边问。
“不知道,够苦就行。”
“……”林寻冷汗潺潺,“万一有毒怎么办……”
女人哈哈一笑,“你胆子也太小了,人哪有那么容易死,C国人从小大到吃了那么多垃圾,不也照常活蹦乱跳么。”
林寻看见对方自己并没有吃,奇怪地问道:“你怎么不吃?不怕中幻觉吗?”
“我上过第一次当就不会再上第二次,这是个人意志力的问题,这点幻觉对我来说就跟看电视一样,我不想看它就得给我换台。”
她说话的时候让人感觉豪气冲天,身上一点传统女性的内敛美也看不到,尽是张狂和粗暴,举止大方得好像一点也不介意自己只穿一件小内衣的事实。
林寻回想了一遍巴士车上的乘客,在里头似乎没有这张面孔,于是试探着问了一下,结果对方说她坐的不是巴士,是汽车,当时不知道怎么的,在路上开着开着,就开到这地方来了,和林寻他们的情况差不多,后来两人一边回忆一边对质,最后得出的结论竟然是双方在同一个时间段同一条路上跑到这地方来的。
据她回忆,她当时是自己开车往X校的方向去接人,而林寻他们乘坐的巴士正巧在那个时间点上从X校的方向往外开,他们方向不同,却可能在晚上七点钟时在同一条路上有了交点,就在那时候这两辆车擦肩而过时发生了巨变,全给开到这世界来了。
两人越说越觉得这是真相,甚至开始回忆当时附近还有没有别的车辆正在行驶,林寻是没看到,她说自己也没注意,当时正在想事儿,然后直接撞到了树上,要不是有安全气囊,她现在已经脑袋开花了。
林寻尴尬地提问道她为什么只穿了一件胸罩时,她愣了愣,又是哈哈两声大笑,说:“别在意别在意,我刚来时看见有只野猪,就想用衣服蒙住它的头,抓来烤着吃,结果没逮到,让那畜生给跑了,衣服也连带着报销了。”
林寻回想到自己被那凶恶的野猪撞飞的记忆,脑门直冒冷汗。
这……这女人真可怕……
本着男人该有绅士行为,林寻想脱下自己的衣服给她穿,没想到她却是不收,不是介意他衣服太烂,而是觉得现在这样挺好,行动方便又凉快。
除了那隆起的胸部和姣好的面容,这性格和行为真的是一点儿也看不出像个女人……
后来双方开始自我介绍,林寻听到对方报上的名字时眼皮一跳,心说不会吧,应该不会这巧吧,连带看向女人的目光都变得奇怪起来,搞对方以为自己脸上沾了什么脏东西。
“你知道这树这么危险你还呆在这附近做什么?”林寻对于这点非常不解,听她之前叙述,应该来这里没多久后就遭遇了这棵怪树。
“危险是有,但这树只要好好利用,还是有可取之处的。”说完,她带着林寻往怪树后方走去,一堆人为堆起来的草垛摆在那里,她走过去从草堆后面提出了一只死兔子给林寻看。
“时不时有动物被怪树引诱过来,它们中了幻觉一点也不会察觉有人靠近,只要一伸手就能抓。不过这还是我逮到的第一只,附近的动物没有想像中的多。”她说着,又从草垛后面拿出一大包用布包着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一边解开布包,一边说:“我来这儿还没吃过啥呢,正巧烤了一块儿吃吧。”
听对方这么一说,林寻不由自主地咽口水,但猛然想起白城他们,还有还在失踪中的老太太,立马摇摇头,道:“现在还不是吃东西的时候。”
然后把老太太失踪的事情一说,听得她眉头直皱。
“怪树致幻的范围有限,所以它确实经常发出古怪的声音吸引猎物过去,然后再进行诱捕,不过你说的那块地方,离树的的致幻范围有老远呢。”
林寻闻言,回想起之前时隐时现的老太太,诡异的感觉再次重回心头。
那不是幻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