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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章节三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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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敬那要杀人的眼神可真不是装出来的,林寻急忙一手隔在林敬跟前,头大地劝道:“冷静,冷静,我们闹着玩的呢……”他现在感觉跟收服了一个打手似的,好在这个打手还算听话,说他一句马上老实下来了。
这时夏远突然道:“我并不觉得你们所说的箱子和我们出现在这儿有什么联系,就好比女娲造人的故事,听听就算了,我想没人真相信人类是泥巴做出来的,同理,一个小小的箱子会引起世界级别的灾难,那我宁愿相信箱子里装了某种威力巨大的生化武器。”她继续道,“再说了,没人能证明这是个真实存在的东西,就算有,那估计也是千百年前的事情了,现在流落到了个哪角落里,没人能知道,我们纠结于此没有任何作用。”
白城往火堆里添了一把柴,说道:“也不算完全没有用。先不说箱子的事情,如果壁画里所记载的是真实的,那么被传送这个地方的人,不止我们,比我们先来的或晚来的,大概多得数不胜数……而在他们之中,也许有人知道回去的路。”
说到这里,所有人把目光投向了林敬,他就是典型的先到者,既然有他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在,就表示可能还有其他人也到了这里。
但能不能找到,就完全靠运气了。
之后他们又谈到了地底的那条大白龙,林寻一直认为那是神话里才存在的东西,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他绝对不会相信。白城却另有一番见解,他觉得那不是龙,是跟龙完全不相关的一种生物,他说他以前在新闻里见过类似的东西,有人称在X山见过真龙的幼仔还拍下了照片,就跟林寻描述的差不多,但尺寸很小,不过巴掌大,这件事情当时在全世界引起了轩然大波,最后有专家站出来澄清,表示那不是龙,是洞螈,一种水陆两栖的动物,头顶一对角不是龙角,而是它的腮,因为常年生活在黑暗的洞穴内,所以没有长眼睛,只是长得有些像传说中的龙,就被人误传为龙的幼仔了。林寻他们在地底遇见的,也没有眼睛,可能就是这种洞螈,就是不晓得吃什么东西长成这么大个头,跟修炼了千百年的精怪似的。
“不说了。”夏远起身,用脚拔土扑灭了篝火,“把该带的带上,咱们得马上回到河边,把这身草给解决一下。”
没有人反对,简单地做了一些准备后,便朝河边出发。为了避开有熊出没的地方,此次他们没有按原路前进,而是特意绕了一段远路,最终可以直接绕到他们之前掉下去的那个地洞附近,但路程比较远,也不好走,因为这片区域相对其他地方来说,植群太过茂盛,长得比人还高,成片成片地捂得严严实实,人一但扎进里头,几乎找不到影子,所以他们不敢走得太快,怕有人跟不上走丢了。
一路上林寻不止一次被荆棘或藤蔓绊住身体上的光草,有时候干脆结在了一团,解都解不开,只好忍着痛要么把光草拨了要么切了,无论哪种方法,都要飚一身的血,他都不敢相信自己流了这么多血,竟然还没挂掉。其他人的情况都差不多,夏武可能是最惨的,没穿衣服往这种地方蹿,结果可想而知,浑身是草叶子割的伤口,吸血的蚊虫全冲他一个人去,只只管饱,但吸饱了一般都没好下场,夏武的手里头已经犯下了无数残酷的小命案。
一天的时间很容易过去,当他们赶到河边时,已经是快天黑的时间段,所有人都累得一屁股坐下就不想动了。之后夏武用很原始的钻木取火的方法来生火,鼓足力气搓木条子都要把手给搓脱臼了,没想到林敬问他要回了自己的那把小刀,然后找来一块发白的石头,在堆好的木屑里一碰一擦,里头就冒出了火星子,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夏武替自己搓到发抖的双手感到不值。
当天的晚餐是路上逮到的一条大蜥蜴和一些野果,林寻虽然觉得自己特别饿,但一看到那条蜥蜴就觉得没味口,从某些方面来说,他觉得蛇和蜥蜴是非常接近的一种存在,特别表现在颜色上面,他看见这种花花绿绿颜色就有些怂,可以当前的情况来看不吃东西是非常不现实的,所以当东西一烤好,他硬着头皮尝了一点,味道很怪,但总的来说,还算可以下口的。
一条蜥蜴再大能大到哪里去,根本不够他们这么多人分,东西一吃完,唐有为和夏武又想商量着去捞虾,正好都要下水弄掉光草,便撺掇着大家一边蹲水里摸虾摸鱼,一边淹死这一身的草。夏远不会傻到和他们掺和到一起,自己抡起榔头跑到下游洗澡去了。
一身又是汗又是泥又是血的,特别难受,现在就剩下一群大老爷们的,什么都不用顾虑了,三两下就脱得赤条条往水里奔,白城让他们把有长有光草的部位完全浸入水中时,林寻眼尖地发现唐有为的□□竟然长了一根孤伶伶的光草,当场就差点笑出声,把这事偷偷给夏武一说,两人不怀好意地朝唐有为走过去,一人按住他,一人在水底攻击他□□,把那根光草给狠狠揪了下来,疼得唐有为嗷嗷直叫唤,捂着裆部在水里追杀林寻和夏武,甚至搬起块大石头说要把他们弄死,本来两人恶作剧干得挺乐呵的,一看唐爷是真发飙了,假跑模式瞬间升级为逃命模式,林寻会游泳,打算游到河对岸去避一避,刚游一半就感觉自己踢上了什么东西,险些把脚脖子给扭了。
“我靠,石头?”林寻又轻轻踢了一下,“哗啦”一声水响,水面就冒出来一个脑袋,嘴里叼着一条鱼,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原来是你。”刚才还奇怪跟屁虫上哪儿去了,好家伙,这一走就逮到了一条鱼,看来今天能加餐了。
林敬默默把鱼递向林寻,林寻愣了一下,刚伸手去接,滴答一声,一滴红色的液体落在水面上渐渐化开。
“……”抬头一看,林敬鼻子下面挂了两行醒目的鼻血。
不好,这该不会是我踹的吧?林寻刚这么想,林敬就用手背一抹鼻血,泰然自若地沉入了水底……
最后林寻也没能成功游到对岸,白城因为担心他们的情况,一声令下,所有人不得不集合在一起,一字排开,像举行什么仪式似的蹲水里,整个身体浸在水面下,只留个头出来进行呼息,直到光草有濒死的迹象。林寻可就惨了,他不可能把脑袋沉到水底去,摆出个在理发店洗头的姿势,在水面仰躺着,试图把脑袋上的草给送到水里,夏武一个劲地在旁边笑他像傻逼,而唐有为还记着仇呢,找着机会就在水面下踹夏武的小弟弟,三人闹成一团,白城警告他们别再乱动,万一寄生草弄不掉,有的是时间在阴曹地府闹。
约摸泡了有五六分钟,白城看着腕表从岸上走过来,点名让唐有为出列,查看了他身上的光草的情况后,小心拔出一根,发现光草的附着力变得非常松,毫不费力就连根带起,根部也不像之前一样扭动,摆明已经死掉了。
“你的差不多了,可以尝试着拔掉。别留根,拔干净点。”
唐有为不太敢相信,一边看着自己胳膊一边蹲回原位:“……真没事儿了吧,那我全拔了啊。”
其他人也迫不急待地冲到岸上,夏武的检查过关后,林寻直把自己的脑袋往白城手里送:“你看看,我的能拔了不?”他早受够这种奇怪的发型了,跟莫西干人似的。
“你的生命力太强,没死,多泡会儿。”
“怎么我的就生命力强了?”林寻愤愤不平,白城没回答他,手一指河里,用半带命令的口吻道:“蹲回去”
林寻无奈,只得回去摆出洗头的pose。又泡了会儿后,他发现其实不用特意动手去拔,光草在被水泡到一定程度后,就会自行脱落,整个过程不会流一滴血,他也感觉不到任何的痛楚,更不会再生,看来这玩意儿的克星是水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了。
处理完光草,白城用一种捣碎的草药汁液涂在他们伤口上,说有加快愈合的作用,之后便一身清爽地围在火边上烤鱼,林敬在河里来回了几趟,最终也只有这一条的收获,几人围着一条越烤越缩水的鱼,场面略显悲凉。但让人意外的是夏远回来时带来了一些好东西——几个鸟蛋,个头还挺大,埋在柴火灰里闷熟,几人分了分,一口就下去就没了,吃饱是不可能的,至少算尝到了点久违的蛋味,待遇最好的要属司机,独自享用了一整个蛋和半条鱼,但他吃完了还嚷着饿,说不给吃就要上法院告他们,闹得一伙人很头疼。
照顾人这种麻烦事夏远和夏武自然是不会搭理的,唐有为也没那个耐心去哄一个智障,更加不能指望林敬。这样算下来,白城和林寻是当下最好的人选,人老实,又有耐心,最重要的是其他人都不干,没他们俩选择的余地,其实就算让夏武他们来看着人,反而更加不放心。
次日清晨,他们启程继续沿着河流往下游走。之前都是白城在照顾司机,现在轮到林寻来干了,他才发现这真是一件大大的苦差事,原先老老实实地挺尸还蛮好的,只要出点力气来背他,现在活蹦乱跳管都管不住,前一幕还看见他走前面,一眨眼的功夫,人就冲河里去了,嘴里还喊着黄河,我的母亲,我来了,直奔河中央停都不停,最后还是让白城给捞死鱼一样捞回来的。林寻不得已用了个不太道德的法子,找根树藤把他栓了,放手里牵着,虽然场面不太好看,但重在安全。
走了大半天的路程,河道有越来越窄的趋势,周围的地势发生了变化,一层不变的树林里渐渐有了岩质山体的影子。就在所有人打算停要下来歇脚,弄点东西填饱肚子时,夏远的样子突然变得有点奇怪,她好像听到了什么,一挥手,示意所有人保持安静,支凌着耳朵继续探听。其余人以为她听到了野兽的声音,一个个都紧张得大气不敢出,抡棍子举刀子搬石头准备迎接突状况。
好一会儿过去了,林寻忍不住小声问她:“夏姐,你听到什么了?”
夏远皱着眉朝前又走了几步,手放在耳边仔细听了听,才道:“……不知道……雨声?不,是水声……瀑布?”
瀑布?林寻一愣,也学着她把手放耳边聚音,除了原本的河水流动的声音,确实有一道较大的杂音在涌动,不明显,几乎和河流的声音混在了一起。“前面有瀑布?”
“别休息了,我们继续再往前看看。”夏远说完,几人解除了警戒状态。
有点脑子的都明白,如果有前面有瀑布,就代表他们可能要绕路走,这是个相当不好的消息。但没走多久,河道就已经在眼前拦腰截断,水流狂泻而下,气势磅礴地往断涯下砸。看宽度,不算特别大型的瀑布,但高度尚且不明,如果不太高的话,还可以找找附近有没有好落脚的地方爬下去,这样就不用绕远路了。
他们还待上前近看,突然从身侧的树林里射出了一道破空的利箭,“嗖”地一下,稳稳地插在夏远的鞋尖前的岩石缝里。
“谁?!”几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箭矢吓了一跳,立马离林子远了几步,操家伙的操家伙,林寻还没反应过来,林敬就挡在他身前,遮得严严实实。
林子里没人出来,草木太过茂盛,完全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
“……不会是土著人吧?”夏武缩头缩脑地躲到林寻后面,“我听说很多土著人有食人的习俗。”
夏远皱眉,让他们别轻举妄动,习惯性地去摸枪,随后才想起来枪早没了。刚想回头交待身后的人暂时慢慢往回退,退到安全的地方再做打算,不远处的灌木丛却在这时开始大幅度地晃动,从里头蹿出两个披着大量草叶的人,手举弓箭,箭锋一动不动地对着他们,弦拉得紧绷,场面一触即发。
“你们是谁,打哪儿来的。”其中一个人发话道,手中的弓箭完全没有放下的意思。
他们不仅身着厚重的植物做伪装,脸上也涂了泥,看不清楚样貌,但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让林寻等人戒备的同时,忍不住流露出喜意。
“太好了,同胞啊,我们是……”夏武一高兴就容易得意忘形,兴冲冲地一步跨出,可能是想要上去打个招呼还是想直接来个拥抱,但对方可没想这样天真,在他前脚刚占地时,一支利箭就飞驰着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红的口子,“别动!再动送你上西天!”
夏武后知后觉地吓傻了,僵在原地不敢动弹,过了好几秒才接着前话呢喃道:“……我们是巴士落难小分队……”
“别紧张!我们没有恶意,”夏远心中乱骂一通,把呆愣愣的夏武拉到身后,然后为了表示自己没有反抗的意思,慢慢把手中的榔头放在了地上,朝后面的几人看了一眼,让他们也照做。林寻等人虽然不太乐意,但对上那怒张的弓箭,也是毫无办法,棍子匕首乒乒乓乓落了一地。
那带头的人做了个手势,又从树林里蹿出一个人来,跑到他们中间,毫不客气地对每个人进行搜身,随即把地上的武器给收得干干净净,在他抱着东西想要后退时,林寻瞥见林敬竟然冷冷地盯着对方的脖子,暗道不妙,这家伙八成想掐人了,连忙悄悄地踢了一下林敬的小腿肚子,压低声音道:“你别轻举妄动,我们的小命还在他们手里捏着呢。”
林敬闻言,抬起些许的手轻轻收了回来。
带头人的箭锋直指夏远的脑袋,冷冷地问道:“我再问一次,你们什么来路,到这里有什么目的。”
“……冷静,我们就只是迷路的。”夏远道,“我们被困在了林子里。”
“你们怎么来的?”
这个问题可就不好解释了,他们自己都还没搞清楚,夏远想了想说道:“……说来话长,你们先把箭收起来,我们再好好谈谈。”
“那就长话短说!”不知道她这一番话又哪里惹人不高兴了,这些人不放松警惕,反而把弓拉得更紧了,仿佛随时都有走火的可能。
“老唐?”就在此时,林子里突然又出来了个人,也是一身的丛林伪装,摆明和他们一伙的,现在却有些傻愣愣地盯着唐有为,似乎是认识的人。唐有为望过去,一时半会儿没认出来,但听着熟悉的声音思索片刻后,一个名字瞬间出现在脑海中:“小七?”
“老唐!”那人一扔手中的弓箭,就走过去与唐有为面对面,俩人激动地对视了半晌,伸出手便在空中有力地击掌对握,犹如十多年未见的老友。“小七!”
“老唐!!”
“小七!!”
俩人对喊着,越喊越激动,对握的手也没有松开,双方都在暗中使力,胳膊上青筋鼓起,像是在扳手腕似的。所有人对这突然的一幕感到莫名其妙,特别是那帮搞得像在参加丛林游击战的家伙们,举着弓箭不知道是对着夏远他们好,还是转向唐有为比较保险。
“没事儿,没事儿,都自己人!兄弟们把武器收起来。”那叫做小七的人对他们挥手喊停,然后把唐有为领到那带头人的跟前,介绍道:“斌哥,这就是我说过那同事,唐有为,力气牛大牛大的,就是人有点傻。后面那些人都是车上的朋友,都没问题,我可以担保。”
“老唐,快叫斌哥。”他对那位带头的人显得非常尊敬。
唐有为听得一头雾水,刚还沉浸在感人的重逢当中,现在就让他不明不白叫人哥,这场面有点像□□里头的马仔A领着涉世不深的马仔B出来认大哥啊。这人什么来头,小七平时也是有几分骨气的人,没见他这么低三下四过。唐有为看了看小七,又看了看那带头的,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来叫人哥。
就在他愣神的这数秒时间内,他还没叫有人就替他叫了,林寻只感觉手中的树藤一滑溜,司机就朝那带头的人飞奔而去,边跑边大喊:“哥——————你咋进城了,咱家的猪谁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