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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章节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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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猪在洞口守了很久,迟迟不肯离开,林寻在黑暗的洞内一声吭地忍耐着,等到几乎要睡着,那上面才渐渐没了动静,但他还是不敢出声,怕那头猪没走远。
又等了良久,地面上传来了枯叶被踩踏的声音,林寻生怕是野猪又回来了,结果只看那小小的洞口中伸出一个人脑袋,背着光看不清是谁,但那可恨的声音气得林寻几乎要吐血。
“同学,你死了没有?”
想起刚才被他丢的树枝打得满头包,绕是涵养再怎么良好的人都会这人被气得要破功,林寻大骂了一句:“你才死了,你全家都死了!”
吼完之后又疼得龇牙咧嘴地捂着腹部掉眼泪。
“太好了,我刚才还担心如果你死了,不知道要在墓碑上写什么名字才好,因为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林寻内心的草泥马已经刷爆了屏……他这边还在拼命求生,那边已经有人在默默为他安排后事了。
“你等着,我把你弄上来。”他说完就离开了洞口,不知道去干什么了。
过了一会儿,再次探头的是眼镜男,他放下一条很长的粗树藤,让林寻绑在身上,摸索着这粗糙的树藤,忍不住不安地问了一句:“这东西结实吗?”
眼镜沉着地回道:“结实。”
林寻闻言松了口气,在绑好以后,眼镜男招呼发箍开始拉人时,突然又小声嘀咕了一句:“结实是结实,就是打结的时候不太方便,太硬了总是系不稳。”
林寻这才发现这条长长的树藤是一小段一小段拼接而成的,瞬间一颗小心脏又吊到了嗓子眼,随着身体一点一点升空而起,他不禁暗中祈祷上面那两货有认真地在打结,千万别到一半就断了。
当林寻重回到地面以后感动得简直想要痛哭流涕,在被野猪撞到的时候他差点暗自给自己判了死刑,如果条件允许,他真要跪下来感谢苍天了。可是现在还是不能完全放松下来,那头猪指不定什么时候又像炮弹一样冲出来,这树林完全就是一个未知的危险地带,连野猪都跑出来了,说不定还有其他什么东西,现在最好是尽快回去再作打算。
林寻因为受伤挺严重,一路上走得很慢,眼镜和发箍便轮流架着他走,始终保持一个人在前面开路,时刻注意着周围的情况。眼镜男懂医学方面的知识,偶尔看见能用的草药就顺手摘了下来,说是对伤口愈合有好处。
可能是因为心境的原因,回去所花的时间似乎要比来时要减少很多,一路上除了遇到几条蛇,并没有其他意外情况发生。
回到原处时,三人均是又累又渴,遍体鳞伤,其他人都惊讶地围过来扶住了脱力的发箍男和受伤严重的林寻。原本一道出发的另外几组人全回来了,林寻这组好像是最晚到的。
“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中年男急切地问道。
有人递过半瓶矿泉水给唯一还算站得住的眼镜男,他接过去喝了几口后,把剩下的递给了发箍男,然后开始将一路上遇到的事情如数讲了一遍。
重点本来是遇上的那头奇怪又凶猛的野猪,但大伙听着听着,最终在意的还是有没有找到人。在听到他们这一组也完全没有收获以后,所有人的心情都变得十分沉重,看来另外几组人也没能找到救援。
不是没有人想过这里不是A市,但如果承认这里不是A市的范围内的话,那他们求救的希望变得更加渺小。谁也无法解释这是在哪里,谁也无法保证这里是否有人居住。
有人看了看表,突然说道:“现在已经凌晨了。”
众人不约而同抬头看向通亮的天空,神情皆是无比复杂。
……这难道真的是在另一个世界吗?
林寻被人扶到了车上,车厢中央的地上铺着一张不知道哪翻出来的毛毯,昏迷不醒的司机正躺在上头,头上包了一圈的烂布条。不久,眼镜男也回到了车上,一上来就让林寻把衣服脱了,看看伤到了什么程度。林寻犹豫地把衣服掀开了一个角,心想车上全是女士们火热的视线,脱衣服不太好吧,但他仔细一看周围,全车没一个人在看他,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有的皱着眉睡着了,有的小声在哭。
眼镜按了按他的腹部,问林寻感觉疼不疼,林寻被按到痛处,不禁皱眉说道:“不疼,只是差点死掉。”
“没设备所以无法进一步检查,但看你这么有精神应该没什么大碍。”
对方冷静的表情看起来十分成熟可靠,但林寻已经见识过他的本质了,根本不吃他这一套,这人跟那个戴发箍的中二病根本就是一个套路,遇到危险跑得比谁都快。
刚想到那中二病,一个戴着彩虹发箍的脑袋就从车窗外探了进来,一脸要死的模样的喊道,“车上哪位大神还有水啊……我要渴死了。”
“你不是才喝过吗?”林寻气得青筋直跳,之前眼镜把水瓶递给发箍以后,这家伙当着他的面一口气全喝光了,一滴也没给他留。
“那点水还比不上小爷的唾沫多。同学你别顶嘴,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林寻生平第一次这么想揍一个人。
“我……我这里还有点。”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林寻一转头就对上了一张清丽的面容。
是之前在车上给老太太让坐的小姑娘,她手中递过来一个粉红色的保温杯,还是卡通的,完完全全是一个可爱系少女,这么近距离一看,林寻越发觉得她红着脸唯唯喏喏的模样十分有趣。
“同学,你别色眯眯地盯着人家看好吗,是不是小黄书看多了?”
发箍男一开口准没好话,林寻尴尬地咳了一声,转脸对发箍发射了一个有史以来最凶恶的瞪眼,他觉得自己今天已经快把一辈子的好脾气给磨光了。他想扳回一局搓搓这傻缺的锐气,便接过小姑娘的水杯,当着发箍的面把水一口全干了,然后面不改色地把水杯递了回去,没想到发箍男也不生气,只是那同情的眼神好像明明白白地在说“小孩就是小孩,幼稚得可以”,最后气得想内伤的还是林寻自己。
过了一会儿后,车外的人以中年男人为中心绕为了一圈,不知道在商谈些什么事,陆续有人下车参与其中,他也想去听听在说些什么,但奈何全身都提不起劲,之前过度的运动量和伤势加在一起让他动弹不得,只能远远地在车上看着,看看看着,睡意就渐渐袭卷而来。
毕竟按正常的时间来算,现在已经是凌晨了。
林寻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他不习惯就这么坐着睡觉,睡梦当中还在担心自己会倾倒下去,加之车厢内总有人在说话和走动,让他梦见自己在嘈杂的超市当收银员。当他醒过来时,外面还是大亮的天空,拿出自手机一看,显示的是早上六点。
“天亮了吗……”他迷迷糊糊地呢喃了一句。
“怎么可能。”发箍男和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他后排,“天压根就没黑过。”
林寻回头看去,那人正拿着一本书在看,他临座的眼镜男正紧闭着眼睛在睡觉,眉头都挤到了一团,其原因大概是发箍嚼口香糖的声音太吵了。
观察了一眼车内的情况,他发现人似乎减少了不少,林寻看向车外,除了几个男的守在外面聊天,并没有看见其他人,就连那个气势强悍的高大的男人也不见踪影。
“人数好像不对啊。”
“你睡着的时候发生了点事儿,有几个傻逼擅自离开了。王叔正带着人去找呢。”
“王叔是谁?”林寻不认识也是正常的,他到现在都还分不清谁是谁。
“年纪最大的那大叔。”发箍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什么事说道:“我们好像还们互相介绍过吧。我叫夏武,你呢。”
经他这么一说,林寻也才想起这回事,之前本来是有想要好好自我介绍的,可不知道怎么就忘记了。
“林寻。”
“听起来挺娘的。”
林寻已经快要习惯他这种口无遮拦拉仇恨的模式了,仅管心里还是想揍他。
这叫夏武的傻缺忽然拽过旁边还在睡的眼镜男,说道:“不过你的名字还算好了,这家伙叫白城,比你的还土。”
眼镜男被强行弄醒,慢悠悠睁开了一双充血的眼睛,冷冰冰地瞄向罪魁祸首,一巴掌狠狠打开揪住自己衣领的手,坐回去继续睡觉。
“哈哈,他有起床气。”夏武笑得特开心。
林寻丝毫不怀疑这傻逼有一天会被人乱刀砍死。
车上很多人醒着,就连那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也没睡,她和旁边一个愁眉苦脸的女人在说话,听内容似乎是在开导她,让她别太伤心,一定能够回家。还有些人因为饿了,正在吃随身带来的零食。看到他们吃东西的样子,林寻觉得自己也有些饿了,但他从学校里出来,除了手机啥也没带,于是只能空着肚子低头摆弄手机,试着拔了几个电话,都是不在服务范围内的自动回复。
过了没多久,外面的人有了动静,林寻一瞧,是王叔带着几个人回来了,其中那个高大的男人背上背着一个人,看上去似乎是受了伤。车上的人都被他们吸引了注意力,除了还在睡的,其他全部都纷纷走下了车,林寻跟在后面,远远就听见王叔在那里摇着头,说什么“没救了,已经死透了。”
听了一会儿才理清来龙去脉,王叔找到那几个单独离开的人时,几乎都死光了,留下一个伤得迷迷糊糊的,一边说着什么“小心洞,小心洞”,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死得太惨了,好几个脑袋瓜都裂了,不知道怎么弄成这样。”
许多人听见有人死了,脸上全写满了惊恐,特别是女性这一块,好几个原本就哭哭啼啼地闹了半天要回家,现在更是吓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王叔不得不安慰抚了人群一会儿,才让人把白城给叫下来。
白城顶着一张睡眠不足而十分阴郁的脸给伤患检查完后,说道:“身体没事,后脑有撞伤,不严重,顶多轻微脑震荡,过不了多久就会自己醒来。”
“小心洞是啥意思?”一个黑瘦的青年问道。
王叔摇说不清楚,当时为了忙着把人救回来,根本没注意什么洞不洞的。这时有人站出,一脸想起了什么一样的表情,说道:“说到洞的话,这附近的地上有好几个呢,看起来都很深。”
“不会是蛇洞吧。”
那人摇头表示不知,但想了想又道:“里头不像是有活物的样子。”
王叔疑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就没活物,你下去过?”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我每个坑都尿过,有什么早给薰出来了。”
林寻回想起之前自己掉下去的那个洞,也是觉得奇怪,这地方地洞未勉太多了。王叔同样不放心,叫人去每个地洞都看看,确定没什么异样后,插上几根树枝做标记,防止有人踩空掉下去。
因为王叔回来的原因,车外顿时变得人声鼎沸,都商量着接下来该怎么办,王叔说先把人都集合起来,清点一遍人数,于是车上还在睡的人都被叫了下来。林寻先前还不觉得人怎么多,但在车前一聚集,发现总人数还是超过了他的想像,如果加上已经死了的那几个人,将近四十个人,男女参半,年龄最小的是十三岁也就是那个让座的女孩子,最大的当然是那老太太,因为腿脚不便王叔没让她下车。
也许之前他们就已经记过人数了,王叔在人前数着数着,数到最后眉间挤出了川字纹,然后又从头数了一遍。
“人全来了吗?怎么少了一个。”
有人道:“您没把车上的老太太算进去吧。”
他摇头说肯定算进去了,又倒回去数了一遍,人数还是对不上,但不知道具体是少了哪个人。他说:“你们都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人不见了。”
林寻闻言环顾人群,他本身就不认识几个,有些见过的印象深刻的还记得,除此之外的人几乎都跟没见过一样。年纪最小的那女孩看了看身边后,发现了什么说:“有个穿西装的叔叔不在这里……”
很多人都记不起女孩说的这个穿西装的人是谁,就连王叔也想不起来,在附近找了一圈,也没找着,有人怀疑是和这批擅自离开的人一样,也脱离群队自己一个人走了。到最后实在没找到人,他们也只好作罢,现在大部分人都又累又饿,实在是没有什么精力顾及到个人了,王叔说只能等一下再安排人去远点的地方找找。
在这什么现代文明都没有地方,他们现在最头疼的问题自然是食物。王叔跟所有人分析了一下现在的情况,说这丛林里很危险,要寻求到救援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大家必须团结一致,共度难关,现在是特殊时候,身上带了吃的东西的人,先把食物全都交上来收集到一起,平均分发给所有人,撑一撑,之后再想其他办法去弄吃的。
人群悉悉索索,很多人面面相窥,可能是在犹豫要不要把东西交出来,当有一个人站出来上交食物以后,许多人纷纷开始效仿,站在林寻身边的夏武皱着眉好像很不情愿,可思索片刻后,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他那半截口香糖,交了上去。有人还拖出了一把绿色的芭蕉给王叔,说是在附近的林子里找到的,就是味道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