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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章节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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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寻跨过夏武,急问夏远:“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唐有为和林敬呢?”
夏远看上去很狼狈,满身都是擦伤和青肿,右腿似乎也受了伤,站姿很奇怪,吃力地半倚在墙面,说:“在后头,他们动不了了。”
林寻一听,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想到了什么人似的,火气上头,啐了一声,才道:“我们掉下来以后,本来好好的,谁知道哪儿冒出来一堆密密麻麻的蚂蚁,疯子说快跑,那东西吃人,我和大块头就听他的往洞里跑了,那蚂蚁多得跟潮水一样,一层一层漫过来,我走慢了一步,让它们给咬到了脚。”
说着,夏远给他们看腿上的伤,右腿的牛仔裤下半截给撕没了,从脚后跟到小腿上一片血肉模糊,还没有止血。
“他妈的,那些蚂蚁爬上来短短一秒的时间,皮肤就被咬得火烧似地疼,林敬那个疯子一句招呼都不打,用刀把我小腿连皮带虫给削掉了一大块。幸亏这里洞多,胡乱地绕了许多路后,追过来的蚂蚁越来越少,但我们反应过来时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疯子和大块头伤得比我严重现在不能动,这时正好听见阿武的声音,我就先过来找你们了。”
白城立即蹲下去给夏远看伤,皱头锁得很紧,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了一圈布条包扎起来,这种时候已经顾不得伤口会不会感染了,再这样下去,夏远会失血过多而死。
“可能是行军蚁,书上说这种蚂蚁是群体觅食。”
“不是。”夏远表情很奇怪,“看起来像是蚂蚁,但全是白的,一大群从洞里的水潭爬出来。哪有从水里爬出来的行军蚁?”
一般来说,蚂蚁确实不能在水下生存,但也不排除有这种习性的种类,说到底,是不是蚂蚁现在还不能确定。夏武很担心她,问道这种蚂蚁会不会有毒,白城说目前看不出来有中毒的迹象,他这才放下心来。
夏远说:“比起这个,还是赶紧跟我去看看大块头他们,他们现在走不了,正等我来搬救兵呢。”
一伙人来不及多说,在夏远的指引下,往唐有为和林敬的所在地赶去。夏武搀扶着她,让她别逞强,夏远只是笑了一下,道:“这点伤不算什么。”
他们走得很急,好在甬道的路况比之前都要好很多,有夏远带路,并不担心会走错。几人一路小跑,林寻一边前进,一边气喘吁吁地回头问夏远:“你说唐有为和林敬受伤了,是被蚂蚁咬的?”
“一半是咬的,一半是摔的,之前爬出一个洞时,没注意地面的高度,他们直接跳下去,伤得挺严重的。”
夏武扶着夏远,跑得满头是汗,说道:“我们能慢点吗?我实在走不动了。反正他们俩看上去跟蟑螂有血缘关系,没那么容易挂。”
林寻让他别在这种关键时候拖后腿,夏武虽然嘴里还是喊着自己跑不动了,但也没停下,白城见他体力确实跟不上,便帮忙去搀扶夏远。
在穿梭了大量的溶洞后,他们来到另外一个布满溶洞的石窟,夏远指向右方角落里一个倾斜着往下的洞穴,道:“就是这个洞,他们在洞里面。”
众人一听,马不停蹄地就要往里头钻,但他们发现这个洞穴的大小只能让一个人单独通过,夏远只能自己扶住墙走。
就在他们抬脚准备往洞里前进时,林寻和白城突然被身后的夏武拉住了后衣领,扯退了好几步,林寻心说这傻逼又要发什么神经了,扭头却看到了夏武异常严肃的侧脸。
夏武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正扶住洞壁夏远。夏远奇怪后面的人怎么不跟上来,问道:“你们磨蹭什么呢?”
夏武问:“姐,你的枪呢。”
夏远一怔,摸向腰间,“你不说我还没发现呢,什么时候不见的。”
“姐,你还记得你送我这个发箍的时候,是我几岁的生日?”
“现在提这个干嘛。”夏远很意外,“你每次生日都要送,我都记不清是在哪次送的了,还是快走吧。”
林寻和白城都看得很糊涂,头一次见到夏武这样严肃,那眼神看夏远跟在看什么不好的东西样,越来越冷,越来越警惕。
夏武又问:“姐,你一个人在这种漆黑的地方,连照明也没有,怎么找到我们的。”
林寻听到夏武这么一说,顿时也觉得奇怪起来,这里是地底,暗不见天日,到处是窟窿,没有照明的话就是完全的黑暗,什么东西都看不见,别说是前进了,就连上下左右都分不清楚,在这种情况下,夏远一个人有可能穿过这么多条岔路吗?
“我姐从来不会送礼物给我。她也不会叫我阿武。”
夏武神色凝重地问她:“你是谁。”
林寻听得浑身一震,夏武这说的什么意思?他扭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夏远陷入了沉默,面无表情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十分诡异,她不反驳,也不动,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们。
眼前的人不是夏远。
可她不是夏远的话,会是谁?她,她明明和夏远一模一样,声音,面貌,打扮,找不出任何的差别。林寻越想越惊恐,如果眼前的夏远不是夏远的话,她会是什么?鬼上身?还是别的什么超出常理外的存在?
就在他们还没有做出任何的行动时,站在洞口的“夏远”忽然朝后退了一步,整个身体都没入了身后的洞穴的黑暗中,他们只来得及看见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用平静得不像人类能拥有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们,随后也迅速地完全消失在黑暗当中。
夏武最先反应过来,急道:“她跑了!”说完就猛冲了过去。
林寻和白城也急忙追了上去,林寻边跑边让夏武别冲动,可前面的人不听,一头猛冲,也不考虑洞里会不会有危险,急得林寻直骂傻逼。
这个假夏远费尽心思就是想把他们引到这个洞里来,那这里肯定有什么蹊跷,现在他们这样做不就等于自投罗网吗?谁知道在前面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林寻边跑边快速地在心里做出各种分析,无论怎么想,他们现在的处境都是相当不妙,他一直在想,世界上会有两个完全相同的人存在吗,而且还是在这种情况下,答案是否定的。他试图用更加贴合现实的方式来思考这个问题,最可能是幻觉,就像他之前遇到的怪树一样,怪树制造出来的幻觉真实得让人完全感觉不到异样,如果是这类幻觉的话,造成这种现象是有可能的,可这样想的话,又会出现一个新的问题:可能让所有人都看到同样的幻觉吗?
人的思想世界是不可控制的,就算能够用催眠暗示等方法让不同的人联想到同一种东西,但这些人所想的东西在他们脑海里都是呈现出不同的情况,比如说当一个人提起杯子的事情,有人会想到玻璃杯,有人会想到高脚杯,还有人会想到保温杯,不同的人所想的都不同,所以让所有人都出现同样的幻觉,从理论上来说是不可能办到的。
但如果真的是幻觉,还有一种情况能造成现在情形,那就是只有林寻一个人中了幻觉,现在他看到的所有,包括夏武白城,甚至这个洞穴,全都是假的。
林寻想到这里,不禁手脚冰凉,他盯着前面奔跑的夏武的背影,然后又回头看眼白城,犹豫地摸上自己的脸,狠狠掐了下去。
不是幻觉。
推翻了这个假设之后,林寻并没有感觉到安心,心里反而变得更加混乱。难道真要他承认鬼上身这种超自然的推测吗?他回想起之前也遇到过有些类似的情况,就是老太太的失踪的事情,那件事情也是他至今都无法解释清楚的事情。
脚下的路面往下倾斜,逐渐变得陡峭,几人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有些控制不了前冲的惯性,林寻感觉很不妙,照这样的势头下去,呆会如果有什么危险刹车都刹不住。
“夏武,你快停下!”
对方充耳不闻,一心只想着要抓到那个假夏远,仿佛入了魔征。
林寻一咬牙,加快了速度,追上去伸手揪住了夏远背上的衣料,把人往后扯,压到了地上:“你给我冷静点!”
夏武摔得有点懵,不停地推着林寻的手,让他放开,他一定要抓到那家伙问个清楚。
白城追上来,喘得很厉害,断断续续地说道:“你追也没有用,她已经不见了。”
他们现在已经听不到任何的脚步声了,周围的空间里只能听到他们自己慌乱的喘息。
“现在夏远他们行踪不明,如果连你也走丢了,你要我们要上哪儿去找。”林寻骂道,“动点脑子成吗?对方摆就是想把我们引进来,你不光自愿进来了,还傻呵呵地跑得飞快,活腻了吗?”
“你以为我糊涂?那家伙肯定知道我姐他们在哪里,现在抓到她才是最要紧的,这里到处是洞,真要靠我们自己找,找到何年何月啊大哥,世界上不只有你是有脑子的,你以为全都智障吗。”他显得相当恼火。
“找人是一码事,但你不能不顾后果,这摆明是陷阱你还往里头跳,在找到人之前你自己就先嗝屁了,逞强有意思吗?”
“我……”夏武还要说什么,被白城一拳打到了头。白城推了推镜框,淡然道:“这次是你错了。”
夏武怔了一下,压下激动的情绪,哼了一声:“照两位爷的意思是往回走?你们又知道哪条路是正确的了?”
“当然往回……”白城刚开口说一半,林寻却语气坚定地打断说:“不,继续前进。”
两人都表现得非常诧异,林寻不是应该反对往里面走的么。
“我只是不赞成像夏武一样莽撞地冲,说实话刚才一直是冒牌货在带路,我太大意了,没有沿途做路标,现在回头估计也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而且夏武说得有道理,这个冒牌货明显知道夏远他们的存在,她肯定知道他们的下落,这一路上她如果只是单纯地想害我们,其实有无数个机会,到头来却只是想引我们来这里,一定有什么别的目的。”
“我觉得可以赌一把。”
夏武和白城一愣,问道:“赌什么?”
林寻说:“赌她不是要害我们。”
“在这种情况下你有什么依据?”他们觉得林寻现在的样子有些说不上来的怪异。
林寻却笑了:“直觉。”
夏武表情复杂地打量着眼前的林寻,半晌后才道:“学生仔,以前有人说过你很奇怪吗?”
林寻愣了,说道,你瞎说什么,现在我们三个人里明显只有你最奇怪。夏武没有反驳,只是还是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像是在思考什么极其复杂的问题,想说什么却犹豫着又把到口边的话语给吞进了肚子里。
一行人决定继续前进,这次他们很谨慎,夏武甚至将从林敬那里搜出来的小刀给拿出来护身了,刀只有食指那么长,这么小的刀根本就派不上什么用场,但有东西在手里总比空手好。
林寻照例走在走前面探路,夏武故意放慢了脚步,退到白城身前,扭头悄声对白城说:“我老早就在想,学生仔真跟林敬有血缘关系也说不定。”
白城皱眉看他:“你为什么这么说。”
“遇到危险,普通人应该像你一样做出更加安全的选择,这样才正常嘛。但之前遇到野猪的时候也好,他被林敬挟持的时候也好,空手就想引开黑熊也好,加上现在……他刚才竟然还笑了,现在这样他还笑得出来,你说他是不是有自杀倾向,这点跟那个疯子还真有点像。”
“……”白城的平静的目光越过夏武的肩膀,放在了林寻的背上。
“我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你难道一点儿也不觉得他奇怪吗?”
白城没回话,夏武无趣地走回了原位,过了老半天,才听见背后的人小声地说:“……更像在寻求刺激,本人却完全没有意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