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天赐良机 ...
-
玉珠赶紧站到路边,内心又挣扎了一下,想着这事儿也是跑不掉,至少得开口问问好有个交代,而且三位少爷都是谦和有礼的人,平时从不会随意苛责下人,总不至于为难她。这样想着,待三位公子走近的时候,玉珠便上前行礼。“婢子见过大少爷,二少爷,三少爷。”
三人在跟前站定,三少爷木晟秋看了一眼来人,问道:“这不是四妹妹身边的大丫鬟吗,怎么,是四妹妹有什么事情吗?”
“回三少爷,我家小姐近日一直卧床养伤,怕还要好些时日才能下床。小姐说实在是闲闷的紧,唤婢子前来找少爷讨要两本书去解解闷。“
木晟秋一脸莫名其妙,“她要解闷找姐姐妹妹们讨要便是,我们这里哪有什么她能读的书。”木晟珂听罢也是立刻眉头一皱——当初木萋毁的便是他的珍藏本。
玉珠赶紧解释道:“小姐说不想看那些画册戏本,只想看看少爷们平时读的书。说少爷们书房里随便找两本普通的书就行。”
也不知道小姐这究竟是要干什么,她何曾读过这些正经书,怕都不一定看得懂。玉珠忍不住暗自又腹诽起来。
木晟秋拿不定注意,只觉得这个四妹妹不知道又有什么鬼点子,于是看向自己的大哥。木晟珂皱眉不语,他是爱书之人,经历了上次,就算是“两本普通的书”也不太想再借给木萋了。木晟锐本就没什么书可借,见两位兄弟为难的表情,干脆直接质问:“四妹妹这又是在折腾什么!连养病都不安生!大哥和三弟书房里的书她看的懂吗!再说了要解闷也可以抚琴做女红之类的,干什么还非要读书了,倒是不知道她是个爱书之人。”
如果禹莲这会儿听到了,估计又要仰天长啸一声哀叹:这原主怎么就能把周围的人一个不漏的都得罪的死死的呢!也真是能耐!
“阿锐!”木晟珂轻喝制止,他对一个下人凶什么凶,只不过是负责传话而已。木晟锐转过头撇撇嘴,双手抱胸站着不再开口。木晟秋略思忖了一下,正要开口,却听木晟珂道:“我正要过去书房,你随我去拿两本书给四妹妹吧。”
“大哥?!”木晟秋惊讶开口,“大哥不如还是我……”
“不过是借妹妹两本书而已,好了,走吧。”说着便往书房走去。
“婢子替小姐谢过大少爷。”玉珠赶紧道谢,又向另外两位行礼,便急急提步跟了上去,心里略惊讶,想着大少爷不愧是未来的家主,气量就是不一样。
这边木晟锐却是嗤笑一声:“赶紧把她送走吧!夜长梦多!”
“好了好了,大哥都没说什么,你也别说了。就是借两本书,谅她也翻不出个什么花来。”木晟秋安抚道,便和自家二哥一起回屋了。
木晟珂倒确实是随便给了两本普通的书,一本流行的诗集,一本书评。禹莲倒也没有什么讲究,她首先要适应竖排版和古体字就要点时间了。两本不算深奥的书看的禹大才女十分费劲,花了整整三天才通读完一遍,之后又趁热打铁立刻重新读了两遍,才感觉适应了一些。又立刻让玉珠去把书还回去,顺便再另拿几本过来,为了少打照面,还特意叮嘱这次要多拿几本。
就这么来来去去,禹莲每日埋头苦读,也不管别人怎么想了,看完了就让玉珠去拿新的。正好木晟珂近日公事繁忙,经常不在家,每次去拿书时都不在书房。禹莲干脆让玉珠按照书架的顺序一本本拿给她,也省的玉珠不知道怎么挑。一个半月下来,已经读了半个架子的书,禹莲也总算觉得心里有点底气了。
只是这时间掐指一算,所剩无几,对找人的事情仍然毫无头绪。禹莲心里也不免开始有些着急。
在她埋头苦读的这段日子,木萋的几个姐姐都来探过她,只是问些冷暖,稍坐便离开了。实在是这木萋跟谁都不亲近,不仅不亲近甚至还恶交。禹莲觉得这些人如今还能记着姐妹情谊过来探望原主这么个小恶霸,其实也是相当和善的态度了。说起家里诸人,待原主委实不薄。禹莲想着日后有机会,一定要替原主报答养育之恩,就当答谢原主让她能再活一次了。
这日,禹莲正在自己的小院子里,一边享受深秋的阳光,一边懒洋洋的看书,玉珠从外院带来的消息让禹莲噌的站了起来——
三老爷和三夫人的故人来访。
禹莲当时脑中第一反应就是:这人可得给点力啊!
外院的正厅里,二老爷木竑钲走向厅门,代表英国公府来接待这位意外的访客。
内院,禹莲的小脑袋转的飞快,匆匆嘱咐玉珠去前院盯着,如果来人要离开了,就说她这里有爹娘留给他的东西将人拦下带过来。自己则扑到书桌前磨墨铺纸龙飞凤舞。
顾云海坐在正厅里,三十出头,却是少年一般的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皮肤因为常年在外奔走而有些暗哑黝黑,愈发衬的一双鹰眼炯炯发亮,此时正满脸兴奋又紧张的朝门口张望。
只是看到进来的人,顾云海稍微有点失望,但还是立刻起身。
“在下顾云海,与府上木三老爷木竑修是在云州的旧识。此次上京,特来拜访。多年不见,在下一时心急便直接过来了,如有得罪还请见谅。”顾云海拱手问礼,看到来人年龄与自己相仿,衣着华贵,想来应该是木竑修的兄弟。
木竑钲立刻上前还礼:“顾兄多礼了,在下木竑钲,既是三弟好友,自然不必客气,快请坐快请坐。”
木竑钲微皱眉头,和顾云海一起入座。顾云海拿起茶盏,一边说道:“实不相瞒,我与竑修当初在云州一见如故,情同兄弟。后来竑修要回京,我也离开云州四处游历。当时就和竑修兄约定,我游历的最后一站,必是来沂都与他再见。后来我跋山涉水,甚至远渡重洋,不知不觉居然已经过了十五年。如今终于决定回家安顿,这便立刻赶到这里,兑现当初的约定。不知今日是否太冒昧,竑修兄正好不在府上?”
木竑钲抬眼望去,看到满脸期待的顾云海,不禁面色沉重,有点不知如何开口。
见此情景,顾云海未免有些奇怪,想了想说道:“看来今日确实不便,在下改日再来拜访。”说着便要起身。
木竑钲连忙抬手示意他坐回椅子,又思忖了一下,叹了一口气。
“顾兄”,木竑钲将要出口的话掂量又掂量,最后还是直接说道:“顾兄莫要太惊讶,三弟夫妻俩在十二年前出行时,路遇险境,已不在人世。”
闻言,顾云海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直直的看着木竑钲,似乎想从他的神情里探究出什么,然而只是看到一抹沉重。
撇开目光,呆呆的坐在那里,努力消化着刚才听到的话。木竑钲也不语,静静的等他接受这个事实。
小半盏茶的功夫,顾云海才终于回了一点神。回神的一刹那,他的身体微不可见的抖了一下,又将目光缓缓瞥向木竑钲。
“竑修兄和嫂子,都不在了。”
半是陈述,半是疑问的语气。
木竑钲缓缓点头。
顾云海身体剧烈的一震,双拳也是瞬间握紧。
“没想到,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顾云海满脸痛苦的低下头,木竑钲看他脸上的表情,便知道这位和自己三弟确实交情匪浅。
顾云海紧了紧拳,眉头紧锁,仍然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可否,让我去拜祭一下他们?”顾云海缓缓的说道。
“当然。”木竑钲点头到,往事被翻起,他的心情也有些沉重。
“顾兄想何时去?路途稍远,如要去需一早出发,否则当日可能赶不回来。“
顾云海略略一思量,回答道:“既如此,后天可否?明日我稍做准备”
“好的,”木竑钲点头应道,“那后日早上我去接顾兄,不知顾兄在何处下榻?”
“不敢劳烦。后天早上我再来府上打扰,今日就先告辞了。”顾云海起身拱手,木竑钲也回礼,两人便一起向外走去,准备离开。
守在外面的玉珠见两人出来,赶紧上前拦住两人。
“婢子见过二老爷。”
木竑钲眉毛一挑,有些意外。他不太管后院的事情,并没有认出眼前是谁的丫鬟。
玉珠赶紧又说到:“请问这位是否就是三老爷的旧识?”
被拦下的顾云海也有些意外,按说这位婢女有事要找自家主子,也该等他这个客人走了之后,他完全没有想过会是来找自己的。
“正是在下,请问姑娘有何事?”顾云海不解的问。
玉珠朝顾云海略福了福,照自家小姐的吩咐回答道:“回大人,婢子是四小姐的丫鬟,四小姐听闻大人来访特派婢子前来告知,老爷和夫人生前曾留了东西给大人,还请大人到小姐院里一叙。”
“什么?!”顾云海听后整个人瞬间振作起来,脸上是藏不住的惊喜,“你说的可是真的?”
“婢子只是替小姐传话,具体的还请大人亲自向小姐询问。”玉珠点点头回答到。
木竑钲在一愣后却是立刻皱了眉头,这四丫头如今可是……而且现在还被禁了足,虽然听说最近安分了很多,但叫个外人去她院子里,难道是在打什么主意?
刚刚奋笔疾书写完信的禹莲忽然打了冷颤,本来就紧张的心情立刻更糟糕了。
老天啊,你既然让我重活一次,就好人做到底再帮我一次吧!
心里默默祈祷着,一边赶紧抖了抖信让墨水快速干掉,一边脑袋仍然飞速的转着,思考接下来的动作,一边又时刻注意着院外的动静。
干的差不多了,禹莲又急急翻出了一个精致的锦盒,把刚刚写好的信小心折好,放在盒子底。转身又寻来一块素色的丝帕铺在里面,遮住了下面的信纸。
再次往外面望了望,还没有人来。
又忍着腿痛,跑到屋子另一边的角落,在一个装了各种小物件的箱笼里倒腾了一小会儿,最后选中了一个雕刻着兰花的砚台。这个箱子里都是木萋的父母留下的东西,从这里拿个东西送与故人倒也不错。
把砚台放进锦盒盖好,禹莲捧着锦盒紧张的坐在窗边看着院门。
那边,顾云海正一脸惊喜准备让眼前的丫鬟引路,又想起什么侧头看向身边的木竑钲。木竑钲也正扭头看过来,解释道:“四丫头正是三弟夫妻留下的唯一的骨肉。”
顾云海又是一喜,木竑钲却转头看向玉珠,眉头微蹙,语气有些严厉:
“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这么一回事。那时候四丫头才两岁,如何得知此事?”
顾云海听到木竑钲这般语气和说辞,微微惊讶了一下,侧目瞟了木竑钲一眼,心里升起一丝疑惑。
玉珠听到问话有点紧张,但是她也不知道小姐究竟何意,只好继续老实回答到:“婢子也不清楚,只是按照小姐的吩咐来请这位大人前去。”
顾云海想了想,无论如何,这位四小姐既然是木竑修的独子,他必然也是要见一见的。于是对木竑钲说:“既是竑修兄的女儿,无论如何顾某都应当前去探望一下,不知可有其他不便之处?”
木竑钲略思忖,这要求确实无可厚非。而且老太太这次下了狠心,无论怎样那丫头的禁足肯定不会撤销,既然如此应该也闹不出什么。这样一想,木竑钲点头道:“我和顾兄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