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词》北吟

3、第二章 相遇

　　京城里一片繁花似锦。长乐坐在马车里，忍不住好奇心掀开窗帘子直直地看着外面的景象，一脸兴奋地对哥哥说：“京城里好热闹啊，肯定比我们幽州城更好玩，你怎么不早带我过来玩。”长安大笑说：“你个小捣蛋鬼，又有的你疯玩的了。”看着妹妹一脸的兴奋，长安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长乐暗暗自喜：京城里肯定有很多习武之人，我得好好向他们讨教讨教。京城里的一切都深深地吸引着长乐。阳光明媚的天气也让长乐的心情更加舒适不已。
　　这城，这天气，这人，都那么美丽。
　　“抓贼啊，抓贼啊，快来人啊！”只听见一声惊慌的声音传来，闻声而看去是一位中年的妇女在大叫着。估摸着是个新上手的小偷，一听到这喊叫撒腿就跑，正是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长乐一听，心中的愤怒油然而生，这天子脚下，竟还有人干这等偷鸡摸狗之事。长乐放下车窗帘，马上叫外面的车夫停下来。“吁~~”车夫刹地太急，马儿有点受惊，马车也跟着晃了晃。长乐一个健步就从马车上跳了下去，还未听到哥哥阻止的声音，长乐便朝着小偷的方向追了上去。长安无奈地叹了口气，说：“这孩子，热心肠的时候还是这么冲动。”但长安还是相信妹妹的武功，刚瞟了一眼小偷，从小看着妹妹习武，虽然自己不精通但是眼力还是可以的，觉着这种小偷对长乐来说对付他简直绰绰有余。
　　小偷顺势拐进了一条巷子里，长乐武艺不凡，不一会儿就追上了小偷。小偷见前面是个死胡同，已无路可逃，便掏出来一把匕首，心想：不过是个女子，还怕打不过她。但是小偷低估了眼前这个他认为的“弱女子”，长乐又怎么会怕一把小小的匕首呢。小偷在那不敢轻举妄动。这时，长乐看见旁边有一户人家门前竖着好几根不长不短的竹竿，她灵机一动，抄起一根竹竿，虽说这是竹竿，却也可以当做枪来使，而且与枪相比更轻便一点。长乐拿着竹竿使了点枪法，小偷哪里抵挡得住长乐雨点般的攻击，才几招下来小偷便无计可施，只得下跪求饶。怕是他的师父只教他偷盗技术，没有教他点武功，备把匕首在身上也只是为了吓唬吓唬不知情的人而已。
　　“姑娘，饶命啊。这只是我第一次干这种事情，没有犯过什么杀人放火的罪，姑娘放过我吧！”长乐哪里管得了这么多，她只知道干坏事就是干坏事，都得接受惩罚。长乐一竹竿打下去，小偷已趴到在地上，长乐用竹竿压着他脖子令他动弹不得。“哼！看你以后还干不干坏事！”话毕，后面追上来一些人。原来是哥哥去报了官府，官府派了两个捕快过来，两个捕快看到被死死扣在长乐竹竿下的男子，着实吃了一惊，心想：这姑娘，确实不一般。随后，两个捕快把小偷押解回了官府。长安不急不慢地走过来，摸摸长乐地头，笑笑说：“你啊你，对打架上瘾了。”“才没有嘞，我这是为民除害。”长乐不屑于哥哥别样的赞美。从后面追上来的被偷的中年妇女一个劲地握着长乐地手表示感谢：“姑娘，真是太谢谢你了！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太感谢你们了！”长乐反而倒有点不好意思了，只是不停地回着“没关系，没关系”，长安看着妹妹一脸无奈地样子，又是好笑：这孩子，还不懂得怎么和别人相处，对于别人的热情只是傻傻的。
　　在经过中年妇女不耐其烦地感谢之后，长乐长嘘一口气，终于解放了。长乐狠狠瞪了一眼不停地嘲笑着她的哥哥，不愿解围就算了，居然还一直嘲笑她。长乐快步走到马车那，才不管体虚的哥哥已经被她远远地甩到后面。本想着叫马车夫直接走不等他了，但想到舟车劳顿这么多天，体弱的哥哥身体肯定坚持不住了，想到这里，长乐嘴里念叨着：李长安，这次就放过你了。由于父亲进京述职有些急，所以父亲是快马加鞭早已赶到了京城。长安和长乐则是随后慢慢赶到。可以说，他们由北方一路过来，虽旅途疲惫，但是沿途也见过不少好玩的东西，吃过不少各地的美食，见过各种各样的人。长乐也没有舟车劳顿的疲惫感，倒是体弱多病的哥哥，还是有些支撑不住。
　　哥哥还是不紧不慢地走着。待都上了马车，长乐还是故意生着闷气，不理睬长安。他们又继续朝着外祖父安排给他们的府邸方向前进。当马车在府邸面前停下来时，长乐还是犹豫了一会，终究还是要面对那些很久未联系的亲戚们，这对不擅阿谀的长乐来说是个不小的难题。外祖父安排的这座府邸虽然规模不大，却颇有幽州城建筑的风格，落落大方，不同于京城里的金碧辉煌。从府邸走出两个奴婢和两个家丁，长乐掀开车门，就听见他们齐声道：大少爷，大小姐好。两个奴婢把长乐扶下来，随后两个家丁将长安扶了下来。长安有些累了，便对长乐说：“我有些乏了，先去休息会，你也好好休息别再出去闯祸了。”长乐撇了撇嘴，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长安被领到自己房间后泡了个澡便沉沉地睡过去了。长乐自然静不下心来，一进房间就梳妆打扮，换上了男装，不爱红装爱武装，穿上男装的长乐依旧英姿飒爽，要是穿上武装绝对比男子还英气逼人。长乐不顾侍女的劝告，执意要出去逛逛。
　　要说别的女子出门是打扮得漂漂亮亮花枝招展的，去逛胭脂店，衣服店，首饰店之类的，然而长乐出门首先找的就是兵器铺。一进铺门，长乐便被一排枪给吸引住了。枪杆虽是木制的，但枪杆直而不曲，细而不软；而它的枪缨则是用马尾制成，染成的红色足以迷乱对方；枪头又亮又尖，可直取敌人性命。长乐摸着这些枪，不禁赞叹道：京城里的武器果然样样精致。只可惜这家铺的武器是不外卖的，它是直接为皇家军队服务，这里的武器都是士兵将来上战场的伙伴，摆出来的样品只能供给百姓参观，让百姓了解国家的国防实力。店家也看出长乐是习武之人，而且对枪十分了解，上前对长乐说：“公子想必也是习枪之人，公子可在铺里到处看看。”“谢谢铺家好意。”长乐心里可惜着，不过虽然不能把这些枪为己所用，但也算是长了些见识。不知不觉到了傍晚，天渐渐黑了下来，长乐想起哥哥肯定起来了，看见自己不在，回去又要挨骂了。告别了店家，长乐赶紧打道回府。

　　回到府上，饭菜早已被准备好。还未踏入大堂门，就听见哥哥的声音：“你这个小兔崽子果然又跑出去玩了，饭都不知道回来吃。”一听到饭，也闻到阵阵菜香，不觉想起玩了那么久还没怎么进食，肚子还真是挺饿的。顾不上哥哥的责备，坐上饭桌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你这哪里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以后怎么嫁得出去。”长安总是喜欢嘲笑长乐的吃相。
　　长乐不顾嘴里塞满了饭，反驳说：“你都还没娶，你先找到我嫂子再说我吧。”
　　“你……还是吃你的饭吧，看你的吃相，像是我虐待你几天不给你饭吃一样。”长安哭笑不得。
　　长乐已顾不上哥哥在说什么了，只管自己大口大口地吃。着实是把自己饿坏了。
　　吃完饭后，长乐和哥哥一起在院子里散步。长乐还是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兴奋，滔滔不绝地和哥哥讲着下午在兵器铺里看到的精致的枪。看着妹妹边讲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还是挺羡慕妹妹对枪的钟爱，奈何自己从小身体虚弱，没有习武的身体，不过老天还是眷顾了自己，走上了学文这条路，但学的是满腹的经纶还是满脑的“阴谋诡计”呢。长安不禁在心里苦笑着。
　　“你呀，能不能好好打扮一下自己，别整天都穿着男装到处晃，还有，多去逛逛衣服店，胭脂店什么的，把自己弄漂亮点。别跟个假小子一样。”长安看着妹妹的一身男装，还是忍不住劝劝她要多有点女孩子的样子。
　　“好了好了，真啰嗦，我要回房去了，今天一天也累了。”说着说着，长乐打了个哈切，都折腾了一天是够累的了。

　　世人都知，七皇子素来不喜争权夺势，皇位对他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吸引力。但七皇子喜欢广交文人雅士，与他们交流诗词歌赋，所以每年的开春七皇子都会广召天下读书人一起诗会。在郊外的文华亭便是读书人们诗会最惬意的地方，远离了京城里的繁华热闹，这里有的山清水秀的静谧；远离了京城里的市侩浮躁，这里有的是读书人们的初心；远离了京城里的追名逐利，这里有的是诗词歌赋的天堂。文华亭，顾名思义，就是有才华的文人们聚集的地方，这里也因为每年的诗会而富有盛名，这场诗会也美名其曰：文华盛宴。这场盛宴以吟诗作对为主，辅之以琴棋书画，亲眼见到，绝对别开生面。
　　又到了今年开春的一次文华盛宴，长安自然不会放过这次展示才华的机会，可以说，来京城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这个。长安虽未亲眼看到过七皇子，却在心里已经深知七皇子是一个怎样的人，所以想借这次机会与七皇子相结交。
　　看着妹妹一个人待在屋子里也无聊，长安本想带妹妹去赴诗会。但是也清楚妹妹素来不喜欢与文字打交道，更不用说和一些文人雅士交流了，所以也就和长乐稍微提了提这件事。因为在郊外，长安坐马车也坐了许久，虽有些累，但是看到郊外清新自然的景象，顿时觉得心旷神怡，心情也舒畅起来，对七皇子选的这个地方盛是满意。
　　过了不久，便到达了文华亭。已有许多文人雅士在这里开始了交流，长安看到这番情景，对七皇子很是佩服，作为一个皇子能够如此淡泊名利，与天下文人交朋友，古往今来，怕是很少见的了。但是，谁也说不准他这样做是否另有目的，这也是后话了。长安走下马车，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未过多久，远远驶来一辆马车，听见巨大的车轮碾过土地的声音，慢慢接近，人们的目光都随之牵引过去。虽然只有一匹马拉着，却是一匹上好的骏马；一架四顶方盖显得颇有气势，檐边飞起像展翅的大鹏；四壁是一些简约的镂空图；旁边就跟着两名侍卫，还有一个车夫。简约而不失气势，众人一看便知是谁来了。
　　掀开车帘子，七皇子缓缓地从车上走下来，只见一袭淡色青衣，好似与这自然相融合。众人都拱手作揖，齐声道：恭迎七皇子。七皇子一挥手，大笑说：“都免了这套繁文缛节，今天我们都是志同道合的人，没有什么皇子与平民之分，大家继续诗会吧”虽然听七皇子这样说，但还是不敢怠慢。各种谈论声慢慢地才开始。
　　七皇子环顾了一下四周，将目光集中到了一位温文儒雅的公子身上，他没有同他人在交谈，只是一个人在那坐着，似乎在欣赏这美景，那人便长安。七皇子缓缓向长安走去，长安见状，赶紧起身作揖：“参见七皇子。”
　　七皇子笑道：“免礼，公子为何独自一人在这赏景，不去与那么多的文人雅士一起交流诗词歌赋，想必公子也是位满腹经纶的文人。”“回七皇子的话，在下是在等一个人，等一个志同道合之人。”长安缓缓道来。“那你等的人来了吗？”七皇子笑道。“我想，他是已经来了。”长安微微一笑。
　　“哈哈哈……”七皇子大笑起来，“公子果然与众不同，那还得看看公子的真材实料，公子请坐，我们来会会”
　　“七皇子请，在下让七皇子见笑了。”长安会心一笑。
　　接下来的时间里，长安和七皇子相谈盛欢。他们从阳春白雪谈到下里巴人，从《诗经》《楚辞》谈到汉赋唐诗，从天文谈到地理，从历史谈到现在。不知不觉，时间过去了许久，天也渐渐黑下来，文人雅士们也散得差不多了。
　　在夕阳的辉映下，文华亭显得更加美丽动人，好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羞红了脸。在这里，留下了一批又一批文人们的思想，所以看上去它更富有诗书气质华，相信这个盛宴可以一直延续下去，为这浮躁名利的社会抹上一笔清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