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询问》二月某某

4、损人自伤

　　喝了杯茶，没聊多久唐诗就吵着嚷着要走，秋风想出了美食诱惑这一招，亲自下厨来款待这位稀客。
　　“又没人约你，干嘛着急走？怎么也要先吃个饭再说。”
　　没办法，在人家的地盘，唐诗也只好乖乖低头。碰巧这时被梳妆台上的相框吸引了注意力。相框里是一张在艾菲尔铁塔前的合影，照片上她、秋风、美藤三人亲密得就像连体婴。
　　这照片是他们大学毕业那年穷游世界照的。主要是为了弥补三个不在同一所大学的遗憾，所以一毕业就特别策划了一段属于她们的“一带一路”。先是沿着张骞的丝绸之路，唐玄奘的西天取经之路以及郑和的下西洋之路出去疯了大半年。又沿着麦哲伦、哥伦布等航海路线回到了祖国的怀抱。一路上经历的匪夷所思和不可思议，堪称美女版的人在囧途。那时候一起笑、一起哭、一起兴奋、一起崩溃……每每回想，万千珍贵。
　　翻过相框另一面是在荷兰的足球赛场照的，说起来那还是秋风最火大的一天。她身高165公分，第一次被她前后排几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女高个比喻成‘站着比坐着还矮’。气得她当场甩出狠话：“荷兰的电灯又不是经常坏，长那么高有什么用？”
　　秋风把照有那几个女的的照片公开展示，着实印证了鲁迅的话“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值得一提的是，秋风本人那张照片也颇有几分鲁迅笔下“始终微笑着的和蔼的刘和珍君”的神韵。
　　感叹美藤不在，唐诗忽然问：“听说最近美藤整天顶着一头白发，装扮得跟时尚界的凯撒大帝老佛爷似的满世界招摇，有这回事吗？”
　　秋风感同身受地笑了，“谁知道呢！自从那天她在你那发了一顿疯，就再也没看到她了。她离了婚之后，简直就是一匹脱缰的野马。”
　　“离婚之前同样脱缰啦！”
　　对这一点两人达成深度共识。接下来就是一个结了婚和一个没结婚的女人，疯狂吐槽一个结了婚又离了婚的女人。所谓三个女人一台戏，就算第三个女人缺席，也不影响她成为这台戏的中心。毕竟，任何人都逃不掉成为别人话题的命运。
　　很多时候，当‘无巧不成书’和‘说曹操曹操到’这些无法用科学解释清楚的问题发生时，不服都不行。就像现在，张嫂在门口说：“美藤小姐在楼下。”
　　唐诗和秋风对视一眼，死都不相信报应那回事。还好美藤没跟着杀上来，不然让她听到那些话，谁都不敢保证会不会昏死在那个挑剔的女人手里。但很快，她们确实有一种要昏的感觉。
　　源于张嫂极其没有底气、尴尬地对秋风说：“美藤小姐千万要我转告您，不要穿那些……老女人才会穿的肚兜去见她。”
　　“到底是我请她来还是我求她来的？”秋风差点一口气没踹过来。谁都听得出张嫂的话已经够保守含蓄了，原话还不知道怎么坑爹呢！
　　唐诗微微一笑，正庆幸没自己的事。张嫂抓准了时机，说：“美藤小姐还特别交代……”
　　“不用说了，我知道。”唐诗手一扬打断她，径直走了出去。
　　她们俩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一个时尚高贵又惊艳的女人，也就是滕美藤。她站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一身名牌，乌黑亮丽的中长卷发垂向右侧。白色的V领上衣，黑色的长裙开缝直到大腿根，脚穿三寸高的细跟高跟鞋，手中拿着一个香奈儿皮包，戴着普拉达的墨镜。将高贵时尚、简约大气以及美艳妖娆体现得淋漓尽致。
　　秋风打量了她一会，迫不及待报复：“你穿成这样打算去勾引谁？”
　　美藤一副目中无人的表情，把秋风从头看到脚。“谢天谢地，还好你没穿那身土到冒烟的红肚兜和那身让你智商严重下降的粉肚兜出来吓人。”
　　秋风又好笑又好气，真心觉得肚兜那玩意是不是得罪过她。
　　美藤很快把蔑视的眼神对准端庄的唐诗，似笑非笑地说：
　　“hello，行了吧你。你毕竟不是得道高僧，你确定你要和法海禅师比深沉吗？还有，你确定法海禅师不会收了你吗？以及，你确定法海禅师的金钵不会追着你吗？”
　　唐诗真心觉得她要不是法海禅师派来得罪人的，就是法海禅师经常给她托梦。轻笑说：“你确定你垫了胸部之后，就有男人围着你转了吗？”
　　即使喝下致命毒药，比如砒霜、鹤顶红，也不至于即刻见效。但当唐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美藤脸上的嚣张气焰还真是立马减了不少，至少回归人类了。老实说，唐诗那句话对其他人的刺激有多大还真不知道，但对美藤还真蛮残忍毒辣的。
　　美藤从来自信她的美貌可以媲美奥黛丽赫本，更自信她的身材可以抗衡吉赛尔邦辰。所以说她的魔鬼身材、天使面容根本就是被上帝特别照顾的，可是这个不识好歹的。因为胸部不够丰满，或者说因为比不过性感女神玛丽莲梦露。她就把她那等于五等残废的胸部定义为人生一大劫数。好吧，这个女的既然这么不知足那就让她付出代价。虽然她的胸部绝对不至于到放了气的气球那种程度，但是在这些她认为交友不慎的闺蜜眼中，那根本还不如吹不起气的气球。
　　她摘下眼镜。踩着她那高跟鞋来回踱步，表示她一定会毫不客气地找人对付她们两个。
　　“好了，别搞姐妹反目那一套。你不预备坐下来喝杯茶？”秋风说。
　　“我不是来喝茶的，尤其是那位张嫂泡的茶有股浓烈的鸟屎的气味，你最好也少喝！OK，看到你们两个生龙活虎的，我也能安心约会去了，走了。”美藤往门口走。一瞥眼看到桌上摆着一盘酸梅。回头问秋风：“这玩意是你吃的？”
　　秋风一怔，她实在搞不懂那么一盘不起眼的酸梅是怎么入了她的眼的。
　　“你红杏出墙了？”美藤颇为同情地问。
　　唐诗和秋风互看一眼，齐刷刷把目光转到美藤身上，誓必要她给个说法。
　　美藤会意，自信地解释：“不然，你就算把唐诗毁尸灭迹，我也不相信你有勇气吞下这种酸到可以让你给秦始皇陪葬的东西。而你那个命犯桃花的男人，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上你的床。所以唯一的解释也就是你红杏出墙了，我说的没错吧！”话一甩完立马走人。
　　秋风也不甘示弱：“你要走了？对了美藤。如果和你约会的那位先生要侵犯你，而你又打不过他，最后关头别忘了咬舌自尽啊。兑现你说过要为你的其实是别人的许神源大人守节。”
　　随着美藤停下的脚步，高跟鞋清脆地‘咔哒’一声，好像一声巨雷劈在她们三人的心上。她转身看着秋风，这个时候她已经戴上墨镜，谁也看不见她眼里是愤怒还是哀伤。只隐隐看得出她的脸色像随时会引发枪战的□□大佬。
　　秋风只是因为不服，随便当作一句报复更是当作一句玩笑话脱口而出，这时看到美藤的反应才猛然意识到，这个话题是她的致命伤，于是极力想要挽回。
　　“不好意思美藤，我……”
　　“闭嘴！”美藤厉声喝止，声音就像一把刺刀。
　　唐诗心头一凛，她敏感的觉得一个巨大的悲剧即将来临。也不知道为什么，首先浮在脑海里的竟然是八年抗战的情景。有关于《南京大屠杀》或者《南京南京》亦或者《金陵十三钗》之类的影片恍然冲击脑电波。仿佛看到某个被刺刀刺穿心脏、浑身血迹斑斑的人很像秋风又很像美藤，不禁打了个寒颤。想到1937年12月的南京，想到二战时的中国，想到日本帝国主义令人发指的暴行。再想到最近的中日纠纷，真想大喊一声“钓鱼岛是中国的！”。当然，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唐诗只是预感到即将可能爆发的惨状，就不自觉地想了这么多内容，不得不说，她确实是想多了。但是跳跃性思维往往不以逻辑步骤出发，一旦进入一个点就像不断切换的电影画面或者说剪接的蒙太奇手法一样闪现眼前。
　　“美藤，如果我没有猜……”唐诗刚开口，企图扭转局面。美藤以同样的语气和愤怒喝止：“你也给我住口！”
　　在唐诗和秋风谁也不敢惹毛这只母老虎的前提下，大气不敢出。可短短一秒钟，瞬间从母老虎变成了一只母兔子的美藤，优雅从容的摘下墨镜，若无其事的露出迷人又似乎藏着刀的笑容。说：
　　“如果你们两个没有碰到鬼，就别摆出这幅碰到鬼的表情。我对那个搞笑的又有眼无珠的男人早就生冷不忌了，以后要提起他就给我大大方方的，毕竟他不是黑暗组织或者恐怖分子成员。对不对？”
　　“我刚刚真不是故意的。”秋风并不相信她装模作样的笑容，更不相信她的生冷不忌。
　　“我说了要你住嘴！”美藤冷冽制止，随后又神经质地笑了笑。很得体地戴上墨镜，踩着她那双女王范十足的高跟鞋转身即走。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高傲，是她不允许别人靠近时所散发出来的可以扎死人的刺。唐诗和秋风都很识相，谁也没有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