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询问》二月某某

38、晕头转向 美藤回到房

　　美藤回到房中已经泪流满面，她并不想把自己搞得像个怨妇。于是砰砰乓乓造起反来了，靠砸东西来发泄心头的苦闷。不一会功夫，原本整齐华丽的屋子，就像奸臣家被抄了之后的景象，桌椅摆设搞得翻东倒西。发出的声音更是震天响，好像有20只虎和30头狼在这风风火火闯九州。动静大得像在拍科幻片，害得以滕上合为首的一干人以为发生了地震，急忙跑来抗震救灾。
　　滕上合看到这好像刚被打过劫的房间，惊讶问：“你怎么了？干嘛这么无法无天，家都不要了？”
　　美藤很快恢复正常，冷冷地说：“听说发达国家GDP的健康发展是以持续高消费来维持，以后你隔三差五买一批家具、摆设回家，也算是为某家快倒闭的工厂做点贡献吧！别心痛那些东西。”
　　“这么说你还是在做慈善咯。”滕上合说，“东西虽然不值钱，但也别那么浪费。心情不好摔多少东西都没用，哪怕你摔的是唐三彩或者青花瓷。”
　　美藤眼里明明含着一丝泪光，却装作无所谓冷笑说：“你什么眼神啊，哪一点让你看出我心情不好了？别胡说八道，我心情很好。没什么事你出去吧！别在这影响我的好心情。”
　　滕上合很心疼，郑重地说：“好了，别再侮辱我的智商。如果你这也叫心情好，叙利亚就没有难民了。高高兴兴的出去，要死不活的回来，告诉我你现在心情很好，你真的以为我已经糊涂到就这么相信你，然后就不管你了？”
　　“所以呢？”美藤骤然来气，“你要干什么？你想听我说什么？我很痛苦、很难过、很伤心、很想去死，你满意了吗？笑话看够了就走吧，走了我好睡觉。”
　　“美藤！”滕上合严肃喝道，“你说的什么没出息的话？父母还在你就满口死啊死啊的。你是我的女儿，是我唯一的宝贝女儿，我看到你这么难过，我的心比谁都痛。”
　　滕上合如此亲昵地对女儿表达自己的心意，谁知女儿并不领情。
　　“够了吧！”美藤不以为然，“别在这假装同情我，你什么时候变成那种慈父了？你的眼里只有你的事业，你的成就，你的辉煌，我算那颗葱？只不过是你放养在草地上的牛，丢养在池塘里的鸭。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关心过我？我生下来连我妈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你们就忙着离婚，通常几个月才回家加一次饲料，把我丢给一个耍杂耍的保姆饲养，你也还真放得下心。现在在这给我扯父女情深，你就不嫌晚了点吗？”
　　这是滕上合平生最惭愧的事，也只有在面对女儿时才那么没有底气，“我知道你对我一直都不谅解。年轻的时候我确实把事业当成我的全部，那时候我为了成就与名利，也为了将来你们过上优越的生活，我确实忽略了你和你妈妈。但我们总归是父女，我爱你的心意绝对是无私的。”
　　美藤打开这个话匣子，苦水也跟着往外流，委屈的泪水更是不禁盈眶，哽咽泪诉：“口头说爱我只不过是说的比唱的好听一点罢了。我今天之所以会这么痛苦都是因为你，是你把我推向火坑里。如果你没有和妈离婚，如果我生病时照顾我的人是你，平时关心我的人是你，常常陪我聊天的人是你，我就不会爱上他。如果我不是那么爱他、那么依赖他、那么在乎他，今天我还用得着让你看扁吗？”
　　“爸爸心疼你还来不得，怎么会看扁你！”滕上合走到美藤面前，撩了撩她脸庞的头发，自责地，“我承认，你会爱上神源是因为我给你的关爱不够，我甚至把当爸爸的责任推给他，所以事情才会发展成这个样子。是爸爸对不起你！你爱上他我没有资格说你，但你一定要相信，爸爸是爱你的。无论你受到多大的委屈，永远无条件站在你身边的只有爸爸。”
　　他为女儿擦掉脸庞的泪珠，毫不掩饰他的浓浓父爱，美藤却无动于衷，泪水依然如泉涌一般滚滚滑落。
　　滕上合继续说：“你对我的指责我接受，这么多年我也一直在弥补。我可以和你一起挽回我在你心里被神源取代的位置。你会爱上他只是你心里父爱的缺失，并不是真正的爱情。你说过你想环游世界，我们父女俩一起去旅行吧，忘了不开心的事，好吗？”
　　美藤没有功夫和爸爸去计较那些成年往事，何况老爸一番真诚的歉疚，也让她没有了半点生气的资本。擦干泪之后就重新穿上了她那副铠甲，立马横扫千军，刀枪不入。
　　“算了，这些事都别再说了，只会伤感情。我也并不是真的怪你，只是随口说说。”她轻笑一声，平和地说：“有一次跑去非洲探险差点没命，我已经学乖了，旅行的事就别说了。我为了达到目的，连人都嫁过，还是不能改变什么。不开心的事注定要跟着我一辈子，我们也别再妄想去挑战命运了。”
　　“说什么傻话，命运是掌握在你的手里，不是你掌握在命运手里。”滕上合说。
　　“别再说了！这些话我早已经听够了。爸，我只希望你千万不要怪他，如果你是真的为我着想，也别跟他共谋怎么算计我。我和他的关系你不能接受也好，最好能接受，我这辈子不可能忘了他的。”
　　美藤这番话说得质朴而真诚，也算是交代了她的底线。滕上合早已经对他们的关系调查得一清二楚，长久以来一直旁观是因为早已明白多说无用。第二天，当许神源每次跟他谈起这件事的时候，都被他有意无意地打断。因为他不知道要怎么干预，也不知道应该发表什么意见，劝和不是劝散也不是。最后只能撂下干干净净的一句话：
　　“抱歉的话不用说。你要问我的意见，我不介意你做我的女婿。做得到我们就谈，做不到你就别谈了。谈也是白谈。”
　　许神源没有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还以为会被他责怪。真被责怪心里或许还好受些。
　　下午，美藤又跟个没事人一样杀到他办公室。许神源以为她还要气个几天，蓦然看到她又像一朵花一样站在眼前，心里又是高兴又是难过，仿佛打翻的五味瓶。跟以往不同，这次他主动起身上前询问，“美藤。”
　　美藤右手提着纸袋，左手拉住他的手，柔情蜜意地说：“先说好了，不许生我的气，不许不理我。好不好？”
　　许神源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但美藤已经很满足他的表现了，至少没有反对。
　　“为了求你开恩，我给你买了件西装，虽然昨天才有人给你买，但你这两天就是有换西装的命。试试看啊！”美藤兴致高昂地从纸袋里拿出一件VASTO的限量款黑色西装。她特地买件西装是想把他身上这件肖百合买的西装PK掉。于是急忙脱掉他的外套，之后还故意在他洁白的衬衣衣领上留下自己的口红印。并不忘一番亲热，在他颈项与脸颊上一通热吻。许神源已经不忍心再看她生气，也不再压抑自己的感觉，热情地回应着她。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一个突发奇想，美藤就被一点腹黑心占领了思想上的某一个空缺的领域。既希望那个口红印可以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又担心事情一发不可收拾而得不偿失。更害怕他会因为这件事而神伤。为此越想越不安，到了晚上终于忍不住打给许神源。
　　电话另一头风平浪静，许神源语气温和，“美藤，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你也还没休息啊！”美藤忽然抱歉地说：“你……生我的气吗？”
　　“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没有，你不生气就好。”她讨好的笑笑，“大人，我做任何事都不是为了让你为难。虽然我确实给你造成了很多麻烦，但请你一定不要生我的气，我都是爱你。”
　　“我知道，我以后都不会生你的气。”
　　“谢谢你！”美藤幸福地，撒娇甜甜地说，“那你说你我爱啊！”
　　许神源微微停顿，“我爱你！”
　　美藤简直不敢相信他这么言听计从，心想一定是自己的诚心终于感动了他。
　　许神源热心地安慰着她，和她聊了很久。挂掉电话后，却眉头深锁，桌上正摆着那件衬衣。上面那个口红印在他回家换衣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么明显清楚的印在衣领上本来就有点怀疑，美藤又打来电话，更无疑问了。她就是有意这么做。不过，许神源并不生气，他知道美藤也为这件事承受了不少压力和内心的煎熬。她心里的苦绝对不少于他。可是，她既然有了这样的念头，以后会怎样？这件事到底该怎么解决？这样长久下去还有多少问题在等着？会不会造成更大的悲剧？可以肯定，任由事情的发展一定不是幸事。也许所有的人都伤痕累累，还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许神源左思右想了一夜，想出个走为上策的法子，也不知道是从那本兵书上学的。他交代完工作就递上一份休假申请，简单跟家人说明了情况，就不声不响的离开了，说什么受女儿影响也想出去体验一下个人旅行。肖百合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她很清楚自己老公是个有分寸的人。他竟然有这种想法就随他吧，想来自己偶尔也会有些莫名其妙的想法，实属寻常。
　　美藤却万万没有她那么放心，当她听说这件事的时候不异于听到‘第三次世界大战开始了’这种噩耗。之后很久很久她都在为这事烦心不已。更像审犯人一样逼问相关人物关于他的去向，差点没用上夹棍那些玩意。搞得肖百合是大惑不解。
　　肖百合问：“也奇怪了，你为什么这么紧张？到底他出了什么事还是你出了什么事？需不需要报警？”
　　美藤没好气地回她：“你去报啊？警察能把他抓回来最好。”
　　肖百合更莫名其妙了，“你这话是从哪说到哪？冲我发什么脾气啊！”
　　“人家当老婆你也当老婆，就你这老婆当得自己老公去哪了都不知道。”
　　美藤没有给她问长问短的机会。自己都烦死了，哪有空理她。既然问不出名堂转身就走了，也不管主人的心情和焦虑。主要是她自己心里还一团乱，实在没有心情去管别的。对于许神源忽然离开，她知道他在躲她。虽然气，但更自责。事情的发展永远不是她所期望的，而且永远是让人失望和心痛的。
　　之后，美藤也无心工作。把重心转移到侦探行业去了。看她满世界托关系、砸钱搜索目标人物的架势来看，大有加入美国FBI或者ICPO的潜质。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辞职的季节，还是辞职也会像流行感冒一样传播。唐诗工作干得好好的，一向是公司里打了鸡血的头牌员工，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居然也提出了辞职。就在美藤因为自己的感情问题烦闷不堪的时候，唐诗同样也是因为感情问题搞得晕头转向。她羡慕写那封有名的辞职信“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的女老师的那种洒脱。虽然不知道那位女老师是真的活得精彩，还是在逃避着什么。总之，她也想不管不顾的离开、放手、漂泊。
　　当然，唐诗并没有什么散心的兴致，她想离开不过是想躲开戴立夏和宋西夏那两个让她的头大的男人。而让她很果断作出这个决定的动力，却是源于一个星期前，在江橙的生日会聚餐上发生的那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