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欲相醉晚》八禾

73、第 73 章 “你的袖口

　　“你的袖口破了。”赵禾书道。
　　元无闻低头一看，可不是，就在手腕处，依稀看得见白色的里衣。许是方才不小心划破的，半个手指长的口子，若是不仔细看也看不出。
　　不待他说话，赵禾书便从怀里拿出针线包：“这口子小，缝缝就好了。”
　　豆萁和小二当下便傻了眼，这位爷这辈子怕是还没穿过有补丁的衣裳吧。元无闻便在他们口瞪目呆地表情中，将手伸了过去，面子上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其实心里乐开了花。
　　银色的针带上宝蓝色的细线，针脚密密实实。赵禾书自小便是自己动手，说不上好，缝补这样的小口子不在话下。她缝的不快，样子极认真。每缝一针，元无闻的心便柔软一分。等到缝补完，赵禾书低下头，微微旋起面纱，殷虹的嘴唇，白玉一般的贝齿，咬断线。
　　上下理理，看不出有什么破绽。赵禾书满意了道：“好了。”
　　她抬头时，才发现小二和豆萁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元无闻面前一碗瓜子仁已经剥好。他的手拉上她的那么自然。他们自离开皇宫后，赵禾书对他便没了往日的疏离，他忍不住揣摩手中柔弱无骨的手。
　　他拉住她的时候，她便惊了。早过了经人事的年纪，却有未经历过，这是她喜欢的人。身子渐渐放松下来，瞧见她脸上又带上了不怀好意的笑，她便知道不妙。手掌被人细细磨戳，每一处肌理，每一寸皮肤，她最终还是忍不住脸红了。好在脸上带着面纱，遮去了她的害羞。
　　“王爷，我想嫁给你。你可愿娶我？”赵禾书开口道。
　　她的话一出口，元无闻愣住了，方才不是他听错了？她让自己娶她，她想嫁给他，她想给他生儿育女。难以言喻的感觉布满了全身，他心里满满是满足感。可是，这话不该是他来说的吗？怎么让她抢了先。他不傻，而是很聪明。他们两人的事情，不是几个月，不是一两年，这些年兜兜转转，缠缠绕绕她从未松口，怎么眼下就答应了：“若是我不答应呢？”
　　她却笑了：“换我等，左右一两年，或者三四载。这酒楼你的，你总会回来的。”
　　元无闻勾起她的下巴：“你要如何等我？敢不敢拿出些诚意来？”
　　他只是在逗她，赵禾书也知道。她既没有推开他的手，也没有退却。有的事一而再再而三，他不放弃是她的福气。若是她现在退却了，元无闻的心里便是另一个意思了。她抬起手，勾下了脸上的面纱，露出光洁脸庞，微微起身，将自己的嘴唇轻柔地印在了他的嘴角。
　　豆萁进来的时候，元无闻喝的是第五杯茶水,这茶早就凉了，也不知为何公子也喝脸越红，主子依旧带着面纱，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两人看上去就是一幅极美的画卷。
　　“怎么啦？”赵禾书道。
　　豆萁愣会神，拍拍自己的脸颊：“公子没事儿吧。”
　　元无闻故做镇定点点头，忽然又摇摇头。
　　赵禾书笑出了声音。
　　豆萁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主子，刚才有消息传过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不知你和公子谁算对？”
　　元无闻道：“怎么说？”
　　“刚才听路上的行人说，王家的大小姐王佳佳病了，说是脑子本来就不好使，现在是坏了。还有三天就要过门了，所以王家决定换新娘子，让王家的二小姐嫁给云少爷。”豆萁想了想：“也不知云家是什么意思。不过啊，上次主子午睡的时候，我去买包子，恰好王二小姐也在那个铺子前面，她给了乞丐整整一锭银子。乞丐都吓了一跳，才想起来给她道谢。主子，你说那个王二小姐是不是很好！虽说王家大小姐对云公子是一片真心。”
　　元无闻笑笑，这样的便宜都想占，那两人也是黑心。不过，这样的小事儿都解决不了了，云家还好只有这唯一一个，。他将茶杯撰在手心：“想知道谁才是真心吗？”
　　豆萁看看赵禾书，只见她和元无闻相视一笑，元无闻“啪啪”拍手，一个暗卫从天而降。
　　当天下午，王家的门槛又有人踏入。这与往日不同，媒婆领着聘礼直接上了门。王员外本是觉得这不符礼数，有些介怀。
　　王二公子站在屏风后，嗤笑一声：“这点儿东西也敢拿来，是来同云家的如意暮烟墨比，还是玲珑珊瑚树比。”
　　王大公子道：“二弟可不能这么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妹妹还是嫁一个好人家的好。”
　　“说得好听，当时云家来求情时，你怎么同意了。妹妹嫁给一个废物就不要紧了吗？”
　　王大公子顿时语塞，他想了想还是没说话。总不能说，妹妹，早就想嫁给人家了把。
　　姨娘这时过来了，一手轻轻敲到王二公子头上：“怎么对你哥哥说话的。这东西好不好不能看多少，还是得看东西。大公子，你说是吧。”
　　“姨娘说的是。”
　　姨娘捂着嘴笑，走出去看着八个伙计担着一个木箱，捧着两个精致的匣子。
　　“哟，谁能请得动我们齐州的福姐，不用说，这个人定有两把刷子。”
　　“可不是，是个俊俏的公子，从梁城来的，我们齐州的这些公子同他就没法子比，你是没见过，那气度。”
　　“梁城来的？”王员外思索一下，非富即贵，莫不是他那大女儿有这样的运气。
　　姨娘越听心里越喜欢，原不想女儿嫁个那么一个病痨子，不过在齐州也再不到更好的人家又听说那云公子好了些才想去抢了，眼下有更好的，当然是最好了：“哟，是吗？”
　　“你看看那些个东西，我福姐这么大，做了这二十几年的媒婆，就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保管配得上你家的。”福姐嘴快，句句说中人心。
　　姨娘顺着她的话道：“那我能打开看看？”
　　福姐笑道：“哟，那有什么，你们一答应，全是你们王府的了。别说看了，摸都行，随便摸。”
　　姨娘慢慢走过去，一个家丁当家将一个匣子呈在她面前。她心里激动，还是不忘了看望员外一眼，得到员外允许的眼神，才打开小锁，慢慢打开，里面像是撑不住这东西，先发出了光芒。
　　“珍，珍珠？”姨娘看着福姐，不确定道。
　　福姐对着她笑。听到这话，王员外和躲在柱子后面的两个公子都忍不住探出头来，看见姨娘伸出她的指头，拿出一颗，个个饱满丰润，色泽分明，璀璨夺目，都有鸽子蛋大小。看到王家几人热血沸腾。
　　第二日一早，齐州街头巷尾又有了新的口料。元无闻一早便是不在。赵禾书不想吃店里的东西，同豆萁找了一家买馄钝的店坐下了。伙计端上两碗馄钝，对着邻桌的人哈哈道：“这王员外真是有福气，两个姑娘都有了出路，一个赛一个好。这看来啊，还是养女儿的好。”
　　领桌人道：“可不是，一个云公子，一个国都来的贵胄。”他突然小声下来：“听说了吗？这王家保不齐就是皇亲国戚了。”
　　左边的桌子上坐在一个四十上下的妇人：，她道“这倒不是，我听说媒的福姐说了，是个姓闻的公子。”
　　这一句话听得豆萁瞬时抬头，闻公子？若是她没记错的话，她家公子就是化名姓闻，是从梁城来的。豆萁微微抬头去看赵禾书的反应，松了口气，她都没什么反常，由于有着面纱在，所以吃的格外慢些。
　　伙计端了碗醋过来：“是个大家公子吗？”
　　“哦呦！”领桌人吸溜吃下一个馄钝道：“一箱金子，两匣子珍珠。人家送的珍珠比你这个馄钝还大，你说呢？”
　　众人哄笑一场。
　　赵禾书又感到豆萁在偷瞄自己，放下筷子也看着她。
　　豆萁小声道：“主子，你别生气，也不一定是公子。”
　　“不，一定是他。”送的东西和当年一模一样，一箱金子，两匣子珍珠，珍珠个个鸽子蛋大小，他们清酒阁被羡慕了好久。只有小晏子还惦记着他的猫儿，他的苗瓜。辛辛苦苦当儿子养了这么久，当时还是皇子的王爷拿了东西来，苗瓜便被抱走了。
　　后宫的人不知道白胧的事儿，只当是二殿下喜欢猫而且是最寻常的花猫，都纷纷寻来，连带着宫外养猫的风气也起来。一时间北宫野猫家猫处处是，二殿下却再没有抱过任何一只，朝阳那这个笑了好久。
　　小晏子，朝阳也不知他们过得好不好。她与杜潇兮的姐妹之情，与李游的师徒之情，还有小辫子，这些曾经与她长伴的人，想来此生无缘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