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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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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这时起身探出头,别说状元了,就连探花也只有一个白晃晃的马屁股一晃一晃地摇着。方才霸道的小姐家丁不在了,人群既有跟着队伍前行的,也有些散了,甚至,那家买包子的老板都不在了。渐渐,状元楼下已经如往常一般。
喝下最后一口酒,小乞丐满意地摸摸自己的下巴。两人一同出状元楼时已是过午。刚一出门,不曾告别,小乞丐便溜走了。速度快的,好似做了贼。赵禾书看他在往来行人中穿梭,就像是一条鱼。自己笑笑也就回客栈去了。两个人不曾道别,到像是约好一样。
沐浴后,头发半干,懒洋洋得躺在长榻上。一手执笔,一手拿着个小本子。写下状元梅花酿,梁城状元楼。味甘甜,口齿带香,酒香淡,梅香浓。赵禾书想着,这味比自己做的要淡上三成,却甘甜留香。暗带花香。应该是加了蜜。一勺,不应是十升酒一勺半的蜜。若不是行家却喝不出蜜味,想来是用了甘草。有提笔加上,试用一勺半蜜,加之甘草。
如此逛着梁城街道,顺道找找小天哥,又过了两日。这日还没过午,日头却比前几日毒,赵禾书先是到茶店买了一包干梅花,而后去买了蜂蜜,酒曲这些东西。街头巷尾还是没有小天哥的影子,连那日碰见的小泼皮也没见到了。街口人来人往,赵禾书想着先回客栈吃饭了。
转过街口,远远望见马车停在路边,那马车上正是杜家的标记。看来是杜家来人了,赵禾书到了客栈,走上楼梯,刚一转弯,倒是意外地看见自己房间口直挺挺跪了四个人。正是被派来跟着自己服侍的那四人,看样子是被罚了。
徐琰冷着脸在一旁站着,看见赵禾书先是行礼。然后说道“是我的不是,小姐。”
虽然这四人的确是不胜用心,本来是自己一人随意惯了,本就不习惯带什么仆人,方才还乐得自在,但眼下的情况却让赵禾书踌躇一下,回道“是我随意了,让大伙儿担心了。”
徐琰也就让那四人起来,在楼下候着。自己又接着说“今日老爷让我们来接小姐回去了。小姐可稍作整理,马车在楼下候着了。”
说完自己也下去了。
赵禾书没让众人多等,她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大件刚来时,徐琰就替她托回了杜家。随身的除了几件衣服,就是那个小木匣,连个首饰盒都没有,实在是不像个小姐。赵禾书抱住小木匣上了马车。
“大少爷前些日子得了状元,家里忙乱了几天。” 徐琰半掀开车帘,对赵禾书道,脸上还是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淡然的仿佛这与他并没有半点关系。
原来那日巡街的状元郎是杜家的人,赵禾书道 “恭喜了。”
徐琰顿了下,又道“今日主子们都在。老爷脾气很好,小姐不必害怕。”
这句提点着实让赵禾书感激 “多谢。”
杜府在宁阳城中靠西的位置,并不像一般的商人府址。没有两个威风凛凛的石狮子,也没有一大串的红灯笼。四开的红木门,一个褐衣的家丁在门口等着,看见马车,立刻开了门。
“禾书小姐,到了。”
赵禾书下车后,抬头看见的是风行俊秀的“杜府”两字。就算别人看不出,作为女儿又怎么可能不认识。虽来梁城多日,这时,赵禾书才感到自己所来之地是爹爹的故人。爹爹又怎么会所托非人,先前多多少少总有点的抵触,也少了些。
刚到门口,就看见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衣服上黏了不少泥尘,抱着个背篓坐在前苑地上,里面堆满了白菜,高高地堆了不少,从旁边看得出背篓上的背绳断了。样子很是狼狈。头发蓬松,一片雪白的菜叶正好插在发髻中央。旁人看她可真是狼狈,可她自己精神表情却格外好。
这个姑娘倒是有趣,可惜不是所有人都如赵禾书这般想。
一个不知从哪跑出来的小厮,对着那姑娘气急败坏道
“鹊桥,下去。”
那姑娘只看他一眼瘪瘪嘴,把头扭到一旁,不理会他。
“鹊桥,又犯什么事儿了?”
小厮退到一旁,就见一个年纪二十上下,面目清雅,眉目挺立,看上去温润如玉,公子模样的年轻人走来。他说话不重,并不是责问,到带了几分关心。
那公子问完话,回头看见徐琰一行人。他披着披风,到像是要出门,就让那小厮带着姑娘下去,直径走过来,脸上也渐渐古怪起来。
“大少爷。”徐琰行礼后,又道“这就是禾书小姐。”
杜昕天看了看赵禾书,不过这一眼似乎久了些,连徐琰都抬头看他有什么不对了。然后冒出两个字“久仰。”
赵禾书眨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等了半晌,不见他有下文。于是也就道“久仰。”
两个人眼对眼,杜昕天脸色越发古怪,他不说话,赵禾书也就沉默着,两个人一时悄寂无言,众人也只能跟着站着。小厮们也不知道向来温润的大少爷眼下是怎么了,也没有人敢开口,一时间前厅氛围格外怪异。
“大少爷,老爷夫人在等。”
徐琰总算开口了,众人纷纷松了口气。这个少爷还真是古怪,赵禾书心道。
“爹娘在前厅等。”杜昕天说道。
“多谢少爷。”
“你,节哀。”
杜昕天又说了句,不等赵禾书说话向门口走去。徐琰又道“请少爷在晚膳前回来。”
杜昕天听完身子一顿,无奈回答道“知道了。”
徐琰领着她一路到了前厅一个年约不惑,续了胡须衣着绸缎的中年男子坐在主位,看上去斯文,不像个商人,到像是个老实的读书人。旁边坐了一个中年妇人,相貌明丽,举止打扮得体。妇人身后站着个同她年纪相仿的小姑娘,正俏生生地对着她笑,打扮明艳大方,长得也很出众,艳丽的脸庞,俏媚的眼睛,比赵禾书多出了几分光彩。杜昕天刚中了状元,这府上张灯结彩,连挂上的灯笼都没取下来。眼下这几人,穿着虽然是大方得体的,但颜色并不艳丽,相对偏暗。
“老爷,夫人。”
徐琰向两人行了礼,退在一旁站着。
赵禾书跟着行了礼。
杜谦德看着她,脸上也慢慢染上了哀伤,赵禾书与刘湘有七分相似,但与赵云贤盛在有几分神情相仿。嘴唇不住哆嗦,也只能哽咽地说道“好孩子,辛苦了。来了就安心住下来,一切有你伯母给你安排好。”
“瞧你伯父说的,这还用说吗?别难过,你来了,我便当你是女儿。”李玉弯弯柳眉一挑,笑着说道。又拉过身后的女儿杜潇兮道“听说你是十月出生的。潇儿,来见过你禾书姐姐。”
小姑娘笑脸莹莹,好似秋水盈月,眉宇间傲气斐然。
“见过姐姐。”
不似看起来那般艳丽出挑,倒是个随和的性子。赵禾书也回礼。
李玉又道“你先做休顿,昕天和其他人,晚膳时再见到。你同潇儿住在一起。”
“劳伯母费心了。”
“这算什么事儿。”李玉站起来,将杜潇兮拉到赵禾书身旁“你同潇儿住在一起。潇儿,你来带禾书去你的住处,让丫鬟们仔细着。”
“知道了。”杜潇兮挽上赵禾书的手“爹爹,娘亲,那我们先下去了。”
李玉手指一挫女儿的额头,乐着“整天毛毛躁躁的,不像样。下去吧。”
杜谦德含首。
杜潇兮拉着赵禾书出去,过了一个亭子,又绕过个假山花苑。走了些时候,到了一个不算大,胜在精致好看的院子,院门上提着歇玉苑三个字,自古金玉为贵,也叫人看出对这个独女的偏爱来。院子的墙壁上种了不少粉色蔷薇,架着个秋千,很有小女儿风范。地上倒是空荡荡就种了青草,草丛割的很浅,一个五色毛毽子漏了出来。除了跟在身后的两人,院子里还有五人同杜潇兮的奶娘。杜潇兮跑进院子,从草丛里抱出只巴掌大白色兔子。轻柔的摸摸兔毛。
“奶娘!我回来了。”
那奶娘同李玉年纪相仿,倒是慈眉善目的模样,她见杜潇兮同赵禾书回来,先倒上两杯茶,递上一杯给杜潇兮,然后道:“赵家小姐辛苦了,老奴这厢有礼。”
“不敢。”赵禾书回了礼。
“奶娘,姐姐来我们家和我一起住。以后你就同叫我的名一样,直接叫姐姐的名吧。”
“没大没小,奶娘是怎么教你的。”
杜潇兮喝了茶,恢复了元气,又高兴地拉着赵禾书去看房间。
“我的屋子在右边。” 杜潇兮走到左边的屋子。
“禾书姐姐,你的屋子是西屋。娘嫌我吵,我同娘说了好久,她才答应让你同我一起住的。自从鹊桥走后,她们都不敢同我一起玩。”
赵禾书自小同易冲天,小贵等人一同长大。身边也没有什么闺中玩伴。心里高兴道“同你一起,我当然是高兴的。”
“真的吗?”杜潇兮小兔举到鼻尖,亲昵一碰。絮絮叨叨道:“你别看奶娘凶巴巴的,你的房间,就是她是收拾好的。”
她的样子天真无邪,赵禾书带着少许羡慕。看着自己将要入住的地方,倒也是个好地方。
丫鬟打开屋门,小厮们将物件一个个抬进来,一共四个,然后马上退出去。赵禾书打开箱子开始放东西,杜潇兮的贴身丫鬟自然很能干,都极快拿出东西,问过赵禾书后仔细摆放。
杜潇兮从木箱里拿出首饰,收拾东西手忙脚乱,却没出什么差错。八个丫鬟加上两个小姐,一个时辰的时间便收拾好了。赵禾书摸着手下放在精致檀木妆台上的木匣,看了看房屋四角,四把梧桐香椅,都罩上了淡色锦布,还有一个不高的架子,丫鬟说那是用了刺绣的。用一个仕女图屏风隔开,外屋一个圆桌并上四个小圆椅。比自己之前的住处不大,却精致漂亮的多。只是原先的书架变成现在的妆台,放书桌的地方放上了长屏风。
爹爹以前说过,梁城的女子,或是说女子都读书不多。娘识的字也不多,小的时候在边塞,爹娘不敢让赵禾书出门,唯一只能教些书读,后来回了千余县,她自己倒是养成习惯了,爹爹说诗经,讲古文,道歌赋手,都很有意思。不过,治世,兵书就只字不提了。甚至算账,计数这些都是后来娘亲教导的。学了制酒之后,赵禾书也就对其他再无兴趣。家里的书都所在箱子里了,整整十箱,好在当时觉得带上太麻烦,就都放了起来。如今到了这里,手里仅有的一木匣的制酒书都是格格不入了,略微思索,最后将木匣放在了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