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第四十一章 “儿臣朝阳 ...
-
“儿臣朝阳参见父皇。”朝阳站到赵禾书身边,大殿的正中,她一身黑衫,她是天之骄女,是华帝最宠爱的子女,她出生时红霞布天,是梁城的祥瑞,是大阳的麒麟儿。她的出生便是高贵至极,即便是到了眼下,她依旧不允许有人同情她或是可怜她。
“此事复杂,还请父皇入西宫。”
皇后殿,正殿之上,元子诩朝阳一干皇子妃子跪在文韵皇后的灵牌前。元子诩起身望着下跪的众人,这些人中便有人害死自己的母后,将罪过强加到自己心爱的女子身上。自己这些年除了自傲看人,醉心文武,做了些什么?三哥同群臣交好,四哥同冯将军交好,就算是二哥那样无缘帝位之人,也是同诸多文官交好。自己呢?若不是当年对段宏缪指点之恩,这次想查母后的事,确是无人可用。难怪,难怪母后当年那般担心自己。
华帝待他们三拜后,为文韵皇后上香三株,开口道:“朝阳,开口吧。”
“是。”朝阳起身,直径走到一人面前,想起母后那日的惨样,心如刀缴,原本哀伤的目光变得愤怒:“母后身亡那日,屋子里仅有内侍堇色和女官赵禾书。仵作严明,杜潇兮等人进屋时,打翻的药碗里的药还是温热的。母后,母后的身子却已经凉了。这便说明,杀人之人不是赵禾书。那内侍刺人之匕首乃是戚原十年,入宫赐予侍卫之物。当年之人现在留于宫中的不多,刚好就有贵妃娘娘的亲眷。若不是娘娘的那位亲眷,我还不知道娘娘这份计划的终末呢。”
陵贵妃霎时抬起头来,瞪着朝阳目光凶狠毒辣,掩饰地低下头道:“公主说什么?臣妾并不知道。”
“娘娘藏得真紧,朝阳差点就找不到了。”朝阳望向她,依旧是那么美丽慈爱,在自己小时候爱怜有加,可笑的是自己还以为是真的呢。既然要装,这么多年,为什么突然等不及了。为什么呢?因为哥哥十五岁的生辰快到了,到了那日,他便是名副其实的太子了。所以等不及了。
“自皇后娘娘病重以来,臣妾陵庸殿便是一直闭殿不出替皇后娘娘祈福,连补寄都是宫人送至门口,而皇后娘娘的宫殿更是自娘娘病了之后彻查一遍便是闭殿不出了。若是在这般情况下,臣妾还要传送匕首,岂不是太难为自己了?”陵贵妃说的越发悲切,低声啜泣:“臣妾一心替娘娘祈福,不知做错了什么惹公主不快,这般的欲加之罪。臣妾,臣妾实在是。”
三皇子看着母妃这般哭泣,忍不住激动道:“母妃心善,断不可做出这等错事,皇妹可不要口出狂言,冤枉了母妃。”
一贵人道:“贵妃娘娘心善,公主可别因痛失误,草木皆兵啊。”
“娘娘心底善念可真是天下皆知,连我当年也是这般认为的。”朝阳看着眼前的女人,越看越厌恶,越看越心寒:“正是娘娘的表兄告诉我,娘娘心善断不可为这等错事。他还说,当年娘娘在闺中时,有一侍女受姨娘惩罚,关入笼子里断食多日,不许人送食。娘娘当时有一只黑色爱犬,正是这只狗儿,替娘娘给那侍女日日送食,那侍女才活下来。这侍女是娘娘乳母之女,在府中名唤锦瑟,本名堇色。陵夫人怕娘娘入宫无伴,望有人能帮衬一二,偷偷送人入了宫。”
这时一宫人抱着一只半人大小的黑狗走过,那狗儿安静温顺,平日里便很得宫人的喜爱,眼下将它放下,它便慢吞吞走到陵贵妃身边蹲下,照旧用头蹭蹭她的裙摆。
“这么多年,当年它便能做的事儿,想来眼下也能做吧。也是送东西,送人也是同一人。只是这次它的主人并未向上次那般考虑,这匕首开刃,割伤了它的嘴角。若是请太医和仵作前来,想来能看出是何物为之吧。”
陵贵妃不做声,脸色却渐渐苍白。她年岁渐长,常年的细心保护和天生的美貌,让她看上去依旧动人。此时苍白的脸色只是使她越发的楚楚动人。看到她,再想到逝去的皇后娘娘,赵禾书心中不住的发寒。蛇蝎美人,不管是为何原因,也是犯下大错。皇宫这种地方,集天下之大能,太多的诱惑和贪婪,就连少时的玩伴和内侍的情谊,也在岁月中变得不再重要,当年的美好却用在了这般邪恶之上,一切都物是人非。再回忆当年之事也只是如梦一场。
“利用夜色掩盖住它的皮毛,将匕首送入皇后殿。娘娘好心机。再将匕首的刀鞘送入刘妃的宫殿想来也是这狗儿为之吧。”
“娘娘,您居然用这般的法子诬陷臣妾。”刘妃丰盈的脸颊上带着泪迹斑斑。她原本白皙纤细,在旦下四殿下后便是没有瘦过。四殿下不得圣宠,自己也不再受宠爱,本以为老老实实地便会无恙,没料到,爹爹先是糊涂坐下错事,自己,自己也是差点招人暗算。
“你此计可算是一箭三雕。”元子诩看也不看地上的女人,直径说道:“请父皇定夺。”
“这么多年,朕到是小看了你,甚至小看了你带来的这只狗。”华帝望着地上不复风采的女子,眼中不带一丝情谊:“没想到,当年朕的小小怜爱,却害得皇后惨遭横祸。这是朕的罪过,也是你的罪过!”
陵贵妃望着高高站着的帝王,好似他们第一次相见,春雨骤落,打落了一地梨花,她摔倒在地,他伸手扶她。她是他的妃,跟着他十余载,养子侍夫。这一刻,帝王的眼神,却像是将他们之间一切全部否决,好似这些年,只是她一个人做的一场梦。他依旧站在那里,却不会再伸手扶她。
“陛下。”她望着他,心却被一波一波死水浇灭。她试着伸出手去探他的手,却在探到的下一秒被狠狠甩开。
“啪。”这一声太过于响。
三皇子当下对着华帝跪地道:“父皇,求父皇。”
求父皇什么呢?他说了几句后,顿时也无言了。求父皇别杀母妃,可是母妃害死皇后,证据确凿。他看着华帝的眼神越发冷,自己也跟着心寒。踌躇不定下,最终一咬牙说道:“求父皇绕母妃一死,儿臣愿代母妃。”
“哼,倒真是孝顺孩儿。”华帝想不到,这个平日里能言会道的三子,尽然是愚孝之人。眼下求情,蠢顿至极。
三皇子见华帝眼神不对,他稍一思绪后,突然将目光集中到赵禾书身上,马上道:“且此事尚有疑点,母妃便是害死皇后娘娘,也不该嫁祸于一个小小的宫女才是。“
“不!“陵贵妃突然站起来,挪步到三皇子身边,抓起三皇子的衣裳,大声道:”是母妃,是母妃!子汝,是母后,都是母后的过错。当年,我与文韵一同入宫,这么多年,我总想着,能比过她,若是六殿下上位太子,便是再也比不过了。所以才会做出这等错事。“
“母妃。“元子汝伸手扶着她瘦弱的手臂,望着她眸子里的千言万语,眼中尽是悲凉。
“你残害皇后,原罪本是九族,朕念在你凌家一家为国死尽,独独余下你一人,便留下三儿的命,封为郡王,封地西江,即日起吧。“华帝下旨道:”你赐白绫一条,即刻行刑吧。“
他尽然什么都不问,便马上下旨。三皇子所言不无道理,一个高高在上的贵妃,何至于转乘为难嫁祸于她。赵禾书心中万千思绪闪过,好似抓住了什么,细细想下来又什么都没有。可是不管如何,害她之人还在,还在这后宫之中,赵禾书目光扫过众人,是她,还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