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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鲜血肆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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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肆意,华贵的绸缎上,皇后安静地躺着,若不是她胸口插着的匕首,看上去就像睡着了一般。她自病后便苍白无色的嘴唇,现下被染得娇艳欲滴。赵禾书惊呆了,她惊慌地望着这一切,连托盘自指尖滑落都未可知。她跑过去,尝试着在文韵的鼻息间找到一丝生气。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便在这时,那内侍突然大叫一声,将皇后胸前的匕首拔出,对着自己的胸口狠狠地刺了下去。赵禾书瞪大双眼退后两步,她尚未反应过来,方才那内侍大叫引来的护卫赶来,第一个进来的便是杜潇兮,望着眼前的一幕,她口瞪目呆,众人也惊呆了。
“不会的,不会的。”杜潇兮望着皇后,又回头望着她,连连摇头,哭的泪眼婆娑。
赵禾书当下知道,自己被下了套。还以为自己行事低调,进宫不过半年,原来已经到有人想要将自己置于死地的地步了。
被押送到天牢时,赵禾书面上很平静,就和文韵当时的表情一样。心里思索着,她甚至来不及说什么,就被拿下,一切就是那么顺其自然。是谁呢?杀了皇后,嫁祸于她,走到皇后的位置,想杀她的人就太多了,不需要理由,不需要原因,就因为她那个位置太过于引人注目。可是,她呢?一个宫女,一个四品女官,能在皇后殿杀的了皇后的人,真是难得他们这么看得起自己。
赵禾书在天牢里待了两日,外面闹成什么样她都未可知,没有人来审问她。天牢也不似外面传得那般苛刻,每日三餐,虽不可口,勉强还是能填饱肚子。只是。。。。。。
当那双洁白无瑕,与天牢有天壤之别的鞋子踏入自己的牢房,赵禾书几近绝望地闭上双眼,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元子诩的眼中带着无尽的凉意,不复平日的温柔,甚至连初见时的冷漠都看不见了。他渐渐逼近,将她抵到墙角上,几日的牢狱,她消瘦了些,她别过头,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脆弱的就像一条蒲柳,却敢倔强的垂下眼眸,不去看他。
这几日,大理寺,内务府,慎刑司,刑部,所有的部门,所有的人都告诉他,就是这个女子,她杀了母后。然后告诉他,这个女子是赵云贤之女,当年流放赵家的便是自家外祖父。元子诩皱眉,冷冷说道:“你把那日所见,所闻皆告诉我。”
赵禾书将那日的事儿絮絮说完,抬起头望着他素白的孝服,发间的白色绢布,眉目间冷凝如霜,面上不温不火,不明所以心酸的厉害,想不明白心里的不安,像是问他一般说道:“你信我吗?”
元子诩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望着她,赵禾书却看不出他的情绪,这个狂傲冷清的殿下像是在一夜之间在他的身上竖起了密不可风的围墙,将他和世人都隔离开来,或者说他以前还对她开着的心房,也被关上了门。
“你在这里好好待着,旁人来问什么不要多说。”
赵禾书点点头,便看着他出去了。她突然平静了,最难堪的场面都发生了,最怕见到的人也看见了,现在还有什么能比这更过呢。心里的重担掉下来,整个人都轻快了。每个时刻,都是闲暇,赵禾书拿着茶水,用筷子蘸着,往墙上写背下的酒方,茶水干掉后,只留下淡淡的痕迹,红杏二两,白水三碗,一字一笔,极为用心。这么些日子过去,她怎么能忘了,她是为什么入宫了。
她写的高兴,这一入迷便是一天一夜。手疼的厉害,茶水送了六遍,狱卒都不耐烦了,赵禾书确是越写越兴奋。当她将墙面,地面全部写过一遍,将笔一搁,躺在床上便睡着了。这一觉,赵禾书睡得很香,伴着窗外月亮带入的盈盈光芒,乌黑的发丝柔软的贴在光洁的脸颊上,露出巴掌大的鹅蛋脸。
铁窗外两只小猫紧紧挨着安静地躺在一处,一只修长的手拂过猫儿的头,端起地上的酒杯,一饮而尽。那只黑白的胖猫,突然抬起头,努力的想要将头嵌入铁窗中。那只手将它一把捞回来。
“都这么近了,怎么还不够。”
嘴边带上轻笑:“怎么突然就贪心了?”
猫儿抬起头,舔舔他的掌心,又和地上的白猫躺在一起。
“咔哒。”
赵禾书被这声音惊醒来,她还没抬头,便见一道黑色的影子罩在自己身上。窗外还灰暗着,这个点怕是连狱卒都还没醒,她是怎么进来的?
“你好本事,能让人护你这么多日。”馥梅声音冷淡带着怨气,一身黑,画着淡妆,唯发髻间带了一朵白色牡丹,悄然在深夜绽放。
赵禾书望向四周,果然看见紫容站在牢房外,面无表情,他处空无一人。安静地只能听到她们二人的声音。
“娘娘才是好本事,这般的深夜也能进来。”
“现在不是清酒阁,不是酒坊,甚至不是殿下的宫殿。没有人会帮你,没有人会再偏袒你,当日,因为你我所受的诸多耻辱,你也该还了。”馥梅捏起赵禾书的下颚,指尖划过她的脸颊:“真是个美人啊,就像木颉说的,你大可不必留在北宫,贵亲皇子,或者说陛下,都可以啊。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六殿下。你偏偏去勾引他,还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以为我看不出吗!”
她说的越发激动,赵禾书却是淡淡看着她,好似在看一个笑话,馥梅表情突变,带上了笑,只是这笑里带着毒:“看来你在这里过得不错,那你可知道,那位皇后殿的杜家小姐,为了求陛下饶你的性命,在长廊跪了两日两夜,现下被陛下打了一顿,人已经快死了。”
赵禾书顿时呆住,脸上生不出一丝表情,她的眼里染上了晦涩,便索性闭了眼,不去让馥梅看见。她知道,眼下对着这个人说什么也救不了潇兮。
“娘娘,若是没什么事儿,早些回去吧。”
“凭什么,你凭什么。”馥梅聂聂念了几句,突然发疯一般,撕扯她的头发,嘴里大嚷着:“都是因为你!我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他越是护着你,我就越见不得你!”
她下手很重,赵禾书奋力挣扎,拼尽全力将她推开。恨恨说道:“那我变成这样又是因为谁呢?”
赵禾书眼中的清明让馥梅一愣,难道,难道她知道了?紫容却在这时进来,对她道:“娘娘,该回去了。”
她伸手扶着馥梅,后者像是被抽掉了生气一般,愣着神儿,跟着她离开了。
赵禾书靠着墙壁缓缓坐下来,眼中的悲切,裸露无遗。太傻了,她太傻了,她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怎么就这样冲出去。无论,自己有没有罪,一国之母,死在自己的身边,这样惊天动地的大事,但凡聪慧一点的人,都该知道明哲保身。一定,一定要想办法救她。赵禾书咬咬牙,对着窗外试探性的唤了声:“你还在吗?”
没有回应,她等了很久,久到她以为真的是自己弄错了。才听到像猫儿一样慵懒的男人的声音带着些许疑惑从窗外传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
“祁阳白冰酒,十二年酿,二殿下向来钟爱。这味道浓烈,想来今日殿下至少饮了三壶。”
元无闻望着身边空着三个酒壶,想着这个小宫女就该在北宫做她的酒,没事儿逗逗这个丑不拉几的怪猫:“你还是那么机灵,怎么这次把自己害的这么惨。”
“那殿下,能帮帮奴婢吗?”赵禾书趴到窗沿上,抬着头说。
“凭什么?”元无闻倒上酒,说的随性。
与虎谋皮,一定会有代价,这个殿下从来心狠手辣,他这么说反倒叫人放心些,赵禾书心里早就打上算盘。
“什么都行,只要殿下说,奴婢在所不辞。”
元无闻眯上眼眸,有意思,这倒是个让他不想拒绝的条件:“做什么?”
“请殿下帮我,在我的判决出来之前,困住杜潇兮。”有杜昕天在,潇兮自然是死不了的,不过,她若在这么帮自己,就不一定了。
“哦?那个美人。”元无闻想了想,依稀还记得这么个人。原来不是帮她自己,不知为何,心里有几分不痛快。
“多谢,殿下。”赵禾书又躺回床上,望着窗外的天,脑子里翻腾的厉害,各种可能的思绪闪过,被她一一过滤。
两人没有再说话,赵禾书不知何时睡去了。再醒来时,天际已是大亮,昨夜迷离的酒香也已经消散,就像从不存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