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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第一三七章 佛魔一线 一步莲华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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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心居中，柳少君带着佛剑分说缓步而行，同时口中介绍着清心居中的每一处景致。此地虽说是柳少君用咒术幻化而成的一处地界，但这一物一景的排布，他也是花费了不少心思的。
“到了。”
柳少君的脚步停在一颗光球前，手指微微一抬，一道光点进入光球之中，光球周围的光芒立时散去，露出里面蜷缩着身形的孩童。
佛剑分说在见到那道身影时，目光微微一动，平静的心湖微微荡起一丝涟漪，口中轻喃，“圆儿。”然后看向柳少君，“我要做些什么？”
柳少君没有立即回答佛剑分说的问题，而是走近圆儿，抬手，轻轻撩了撩圆儿额前的发丝，微微眯起双眼，似在回想着什么，“有件事，小柳必须与和尚哥哥说清楚。”
“什么事？”
“在小柳救下圆儿的时候，圆儿就已经死了。”柳少君回身注视着佛剑分说，目光认真，“生死交替，是一个轮回。”
佛剑分说静默地看着柳少君。
“这是天道运数。”
大雪原中，宵一人独立在风雪之中。
吞佛童子带着一位白衣佛者来到。
宵看了一眼跟在吞佛童子身后的佛者，道：“你依约而来。”
吞佛童子淡淡点头，随即对身后的佛者道：“一步莲华，他就是奈落之夜·宵。”
一步莲华上前一步，打了一个佛礼，“吾乃一步莲华，夜重生之事，难为你了。”
“宵，是否救他，就看汝了。”吞佛童子神色平淡地看着宵。
“一步莲华，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宵想了想，看着一步莲华道。
“请说。”
“有人教我一句话，佛与魔的差别，仅在一线之间，那么，现在的你，是佛还是魔？”
“你认为魔与佛又是什么？”
“佛是救恕，魔是毁灭。”
“在你眼里，我是什么？”
“佛者。”
“吞佛童子又是什么？”
“魔者。”
“那么，魔为何要救吾呢？”
宵缓缓地摇了摇头，然后看向吞佛童子，“这就是我不明白的地方，为何你要救他？”
“肉眼观世界，暧昧难明。”吞佛童子淡漠地说了一句。
“我不明白。”
“这种对话吾没兴趣，汝等慢慢谈吧。”
“他的意思是，有时单凭眼睛所看，不一定能看到真相，你必须用你的心眼观之，再做定论。”一步莲华开口解释吞佛童子的那句话。
“什么是心眼？”宵不解地问道。
“观天地之虚实，观万物之气形，辨世事之真伪，辨人心之善恶，不以当下所见，乃以感觉清辨，观入心中，即是心眼。”
“我不能理解。”虽然一步莲华解释的很清晰，但宵还是一脸不解。
“你看吞佛的外表是魔物，但在他的心中，也曾经藏有善良的人性，一剑封禅。”一步莲华见状，指向吞佛童子，举了一个简单明了的例子。
吞佛童子微微皱眉，“何必以吾为例，佛魔一念之间，汝是一步莲华，也是袭灭天来，双方都想除去对方，重伤是应该。”
“原来如此。”宵似是明白地点了点头。
“想到什么吗？”一步莲华问道。
“你看似佛者，又有哪里不同。”
“你感觉我是佛，或是魔？”
“你跟那个人既不相同，但又类似。”
“谁呢？”
“一个心中有佛的修罗。”
“他的想法是什么？”
“心中无，才能产生有。”
“你能做到吗？”
“还不能。”
“有想过是什么原因阻困你吗？”
“有点头绪，又不能分明。”
“静中观乱者，由无至有，相反的，乱中观静者，由有至无，这也是一种修行的方式，一切都是由观出眼外，观入心中开始而做变换。”
“这样的定义是？”
“以你眼前的两个例子来说，定义佛或魔的方式就是心，吞佛童子想阻止心中的善念，所以他泄尽所有的记忆，回归原点。”
“原来如此，而你想除去心中的魔，所以受了重伤。”
“可以这么说。”
“你跟他，真的很不一样。”宵看着一步莲华，突然说道。
“怎么说呢？”
“他为了灭尽恶念，决议踏上逆天之道，斩业求佛。”
“佛门中人的理念个个都是那么崇高啊，哈！”吞佛童子轻笑一声。
“那你的理念又是什么呢？”宵看向吞佛童子。
“魔的理念只有破坏与毁灭，不如问问他吧。”吞佛童子冷笑一声。
“一步莲华，你的想法又是什么？”
“创造与再生。”
“嗯…？”
“你沉默的很久。”一步莲华看着突然静默不语的宵。
“你说创造与再生，又该如何创造与再生？”
“有的佛选择菩萨道，舍生救世，有的佛选择地狱道，护生斩业，吾选择的是降魔道！”
“差别在何处？”
“你必须知道魔由何处生，才能知道魔由何处灭，佛者不生不灭，魔者无穷无尽，身入魔障，才知如何根除魔源！”
“入魔才能知如何除魔。”
“魔道成佛，为最艰难之路。”
“如果我想明白世间道，也必须再踏入世间吗？”
“世间之苦，难以言喻，身历其境，才得体验。”
“入魔界也能吗？”
“事实上，魔界与魔道有所差别，而提出这个问题，你对魔好奇？”
“比起人类，魔物来得直接多了。”宵直言道。
“是吗，如吾这类的魔者，可不在少数？”吞佛童子淡笑地看着宵，微微眯起的双眼中，带着意义未明的思绪。
“你是何类呢？”
“想知道。”
“嗯。”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杀死敌人绝不容情，动用心机，百战百胜，这是吾在魔界建立的声望，也是苦境众人皆知。”
“我听过也见识过你心机深沉。”
“然后呢？”
“你是我第一个接触的魔物，我还是觉得你比人类直接。”
“傻子，走入魔界可是万劫不复。”
“大师，方才所说魔界与魔道，有何不同？”
“魔道，为修行者内心衍生的魔障，色/界欲界存在梵魔、波旬等魔王，蚀人心魂，打落地狱，而魔界，即使魔所存活的世界，比之魔道更为险恶数十倍。”
“为何问这么多呢？”吞佛童子突然打断还想继续询问的宵，一步莲华的真实身份他可是清楚的很，不明世事的宵再这么询问下去，难免不会让他起了心思。
“好奇。”
“宵，汝知晓吗？好奇心所杀的，就是好奇的人。”
“但我还是想明白。”
“汝是想明白魔者？”
“我想明白魔者与人类的不同。”
“明白又如何？”
“我只是想找到自己的生存之道罢了。”
“生存之道在于自己的心中，而非跟着他人的脚步。”
“是这样吗？”
“这是最简单的说法。”
“大师的生存之道又是什么？”
“进入魔界，消灭加入魔界的袭灭天来！”一步莲华没有半分犹豫，坚定非常地说道。
“大师不怕被魔扰乱修行？”
“坚定自心，就不怕魔道之乱！”
“既然如此，吞佛童子你又为何要救这个佛者，你是魔？”
“汝说呢？”
“你说的越是暧昧不明，我就越是想明白。”
而此时，一步莲华一直压抑的伤势竟开始有些压制不住。
“你的伤确实很重。”宵看着伤势不轻的一步莲华。
“这是我应受的。”
“回到原点，宵，汝的决定呢，要救或是不救？”吞佛童子也知一步莲华的伤势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便直接问道。
“可以。”宵微微点头。
“那就准备动手吧！”
“一步莲华，坐下吧。”
天道运数，多么虚无缥缈的一个词。
柳少君冷冷一笑，抬手一道指印打出，随即一道符印落在圆儿身上，“圣行者曾逆天而行，应当清楚这逆天而行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你本不必如此。”佛剑分说微垂着双眸，柳少君的意思他明白。
“确实。”柳少君轻轻点了点头，直言道，“当初之所以会出手相救，正是看在和尚哥哥的份上。现在，放在和尚哥哥面前的有两个选择，其一，放他入轮回，其二，承受一半逆天的代价。”
“其二，承受一半逆天的代价。”佛剑分说没有半分犹豫地说道。
柳少君笑眯眯地看着他，其实在他的心理，早就知晓佛剑分说会如何选择，“和尚哥哥可是想好了？”
“无论我如何选择，这代价都会落在你身上吧？唯一的区别，也不过是一半与全部。”
柳少君闻言也只是淡淡一笑，他将已死的人救下，为何要将其困在身边三十载？不就是担心他们的存在会改变一些既定的因果吗？而三十年过后，与他们相关的人事物又能留下多少呢？“那和尚哥哥可是准备好了？”
佛剑分说虽不明白柳少君要自己做些什么，但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柳少君右手手指一抬，指尖一道光芒急射而出，刺入佛剑分说心头。
“唔！”佛剑分说闷哼一声，强忍着心头的不适。
同时左手掌心之中一朵透明梵莲幻化而出，其中一片花瓣轻轻抖动，随即脱落下来，缓慢地飘入圆儿的体内，与先前落在圆儿身上的符印融合。右手的手指轻轻一勾，一滴鲜红的血珠自佛剑分说的心头而出，再一引，落在左手掌心上的梵莲中，梵莲轻轻一颤，随即所有花瓣聚拢，形成一个花苞，透明的花苞因这一滴血液而变得通红。左手轻轻一送，花苞飘向圆儿，融入圆儿体内。
“你希望他记得一切，还是忘记一切？”柳少君突然开口询问。
“即为重生，便是新的一轮，过往一切，又何必记得？”佛剑分说淡淡地说道。
“嗯。”柳少君轻轻一点头，衣袖轻抚，一道光芒一闪而逝，“他不属于此地，就由你来决定他的去处吧。”抬手将圆儿送到佛剑分说的怀中。
“嗯。”佛剑分说看着怀中的圆儿，目光有些复杂。
“我……”就在柳少君准备送佛剑分说离开清心居时，天色却是突然一暗，无数乌云聚拢，道道紫雷在乌云中穿梭闪现，“怎么可能！？”柳少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天际变化，清心居中的一切可都是受他掌控的！
“怎么了？”佛剑分说看着天际的变化，双眉紧皱，脑海中忽然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来。
“你先离开此地！”柳少君抬手便要送佛剑分说离开此地，却因他的眼神而愣了神，就这半分的停顿，柳少君想要送他离开也是不行了，“这非是你所能够承受的，护住自己。”柳少君微微皱眉，抬手一道结界打出，护在佛剑分说周围，避免天际落下的紫雷击中佛剑分说。
“这是什么？”佛剑分说也不阻止他的动作，而是看着天际那越来越厚重的云层道。
“九天阴风劫。我本以为这东西不会出现，没想到竟会在此时出现。”风水禁地外，他化出本命之灵时，就该出现这九天阴风劫，然而那时却仅仅落下一道天罚。本以为是受到异象影响，却没想到会在此时降下。
“可有危险？”虽然不知何为九天阴风劫，不过看柳少君一脸凝重的模样，定然相当的危险！
听到佛剑分说的问话，柳少君不再关注天际，而是看向佛剑分说，脸上那凝重的神色也随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浅浅的笑意，“和尚哥哥，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这般唤你，在这清心居中，一切借由我掌控，所以这里所发生的一切，他们都不会知晓，而接下来的事情，小柳希望和尚哥哥能为小柳保密。”
“小柳……”看着这般的柳少君，佛剑分说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口中，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柳少君最后看了一眼佛剑分说，便将所有心神放在眼前之事上，“混沌化天地，聚本命之灵，天地圣莲！”双手微抬，手指幻化间，一朵由无数光线汇聚而成的莲花出现在他的掌心。莲花成型一瞬，周围飘扬起无数莲瓣，围绕在柳少君身边。
佛剑分说微微眯起双眼，莲瓣之中，那道小小的身影不断变化！当莲瓣完全消失之后，眼前哪里还有什么孩童身影，只有一位俊朗无双的青年！
大雪原上，宵利用造化之钥的能力为一步莲华疗伤，而在雪原外，三位万圣岩僧者突然来到，布下三乘镇天除魔大阵！
“这是要杀他的人？”宵不解地问道。
“以此阵观来，是要将阵中的全部杀之，他就交给汝，外面那三位就交吾吧！”吞佛童子说着，转身握住邪之刀，瞬间离开。
“此阵一开，若没超越三人合璧的功力，就逃不出三乘镇天除魔大阵，进入吧！”三位僧者之一的修真说道。
就在三人进入不久，一道火焰直逼三位僧者！
“使用禁招，三位为了诛魔真是不择手段！”
“吞佛童子，与袭灭天来一同净化吧！”
“指教了。”
万圣岩的三位僧者急欲除魔，一出手就是极招！
“天火灭业！”
“般若断罪！”
灭业、断罪两人合力将内力打入修真体内，修真融合三人之力，“三乘合开赦魔道！”
“魔之焰！”吞佛童子气灌邪刀，魔之火、邪之威，一拼三乘之力！
极招相对，佛门禁招伤魔体，吞佛童子唇角见红！三执法见状，三乘禁招不再保留，欲急取吞佛童子，以灭恶体！
“宵。”雪原之内，一步莲华身上的伤势即将愈合。
“即将愈合，不要说话。”
“吾只想问你一个问题就好。”
“什么问题？”
“对魔好奇的你，想进入魔界吗？”
“我对魔性好奇，但并不想加入魔界。”宵不明白一步莲华为何有此一问，但还是如实答道。
“原来如此。”一步莲华身上伤势愈合一瞬，却是突然发难，攻向宵，“不将造化之钥逼出你的体外，只是徒留麻烦。”
“为何对我出手？”宵虽及时作出应对，却仍被其震退！
“因为你投向欺骗世人的佛门。”刹那一瞬，袭灭天来恢复自身模样，“宵！”
“你的模样？”
“一步莲华是吾，袭灭天来也是吾，这就是佛魔一线之间，好好学习。”
同一时间，吞佛童子被三位僧者震回雪原之内！
“恶魔再现！”
“终于医好了吗？”吞佛童子看了一眼复原的袭灭天来。
“有劳你拖延了。”
“万圣岩的和尚就交汝了。”
“当然！”
“想不到，魔物果真很会骗人！”宵看着眼前变化，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
“其实吾没欺骗汝。”
“是吗！”对于吞佛童子的这句话，宵很是气愤，明明欺骗了，竟还敢说没欺骗！
然而吞佛童子却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唇瓣一张一合，虽没有发出一言一语，但宵还是能够明白他的意思。
“你们的圣尊者已死，来，不要顾虑，对吾施出三乘禁招！”
“无奈啊！”一声无奈，三位僧者同时出手，“天火赦灭·佛法六乘绝天魔！”三执法化出元神，三乘化六神，刹时天火降世，震动雪原！
“想以佛门天火秘式，玉石俱焚，那吾就以佛杀佛，七佛灭罪·莲华圣印！”七佛之招，圣印天开，佛魔双击，犹如灭天之威！
天火、圣印双式交击，乍时冰雪之涡山脉轰然尽碎，不料，圣印后势未尽，三执法当场受创，一死两伤！
“宵呢？”看着逃离的两位僧者，袭灭天来全无追击的欲望。
“趁隙逃走了。”吞佛童子淡淡地说道。
“下回再见，他尚有一次的机会。”
“汝很欣赏他，所以处处容情吗？”
“这种介于正邪之间的中间者，是最好的素材。不过，下回再见，他若不肯带着造化之钥加入，那就留物不留人。”
“后者的机率为大。”
“其实你也对他手下留情，不是吗。”袭灭天来这句话是肯定而非疑问。
“知汝者，莫若吾，对他留情，就是猜到汝想收他进入魔界。”
“造化之钥的下落不能失，他就交给你。”
“可以。”
“吾先回魔界，与女后一谈要事。邪之刀是非凡的兵器，暂时可以留下。”袭灭天来看向吞佛童子手中的邪之刀。
“朱厌未修复之前，吾也有此意。”
“分道而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