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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第一三六章 佛者 魔者 雪原之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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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莲华的佛气消失,莲华圣功几尽消失,是善法天子从未想过的事情。然而当这件事情发生的时候,他几乎无法相信,也不愿相信!神思恍惚了好久,他才逐渐回过神来。他知道一步莲华离开万圣岩是为了何事,也早就知道那件事若是失败的最坏结果,但如今,要他接受这件事实,他是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
可他又能如何?救人?如何救?且不说他进不进的了异度魔界,就算真的让他进入了,对上袭灭天来,他又有几分胜算?可以说是一点胜算也没有!可要他什么都不做,他实在无法说服自己什么也不做!
“对了,他!他一定有办法!”猛然间,善法天子想起了一人,他急急忙忙出门,离开万圣岩!
风水禁地,当初柳少君同意他回万圣岩时,曾说过,若他遇到困难,可以到此地寻他。而作为相助的条件,则是他终身的自由!善法天子不知道能不能在此地找到他,但为了一步莲华,无论结果如何,他都要试上一试!
“善法天子有事相求,还请少君不吝一见!”善法天子朝着风水禁地的方向,行了一个佛礼,恭敬地说道。
没让善法天子久等,一道清冷的声音传入善法天子的耳中。
“吾命三生掌其数,化运三生悟命时,同感天地悲吾命,祈愿苍天归吾身。”
随后周围场景瞬间变化,高台水榭,一朵朵白莲在风中摇曳,空气中飘荡着若有若无的莲香。
一座建立在莲花池上的亭子中,柳少君安坐其中,手中捧着一杯茶水。微微抬眼,看着面色带着几分焦虑的善法天子,淡淡一笑,伸手指向自己对面的石凳,“坐。”
“少君……”
“心急,可是什么都做不成,先让自己静下心来吧。”手指轻轻一引,放在石桌上的玉壶受到牵引,晃悠悠地悬空,壶嘴对着一个玉杯,微微倾斜,温热的茶水缓缓而出,斟至八分满便停了下来。
善法天子闻言,也只能先压下心中的焦虑,在柳少君的对面坐下。
“作为一步莲华的挚友,汝该十分了解他才是。”小口啜了一口杯中的茶水,“他与袭灭天来之间的宿命,外人是插手不了其中的。”
“我明白,可……”
“他会将一切处理好的,不是吗?”
善法天子做了一步莲华那么多年的挚友,怎能不明白一步莲华的做法,只是,“若最后的结果是搭上一步莲华的性命……”
“这个世上不存在任何假设。”柳少君明白善法天子最后想说什么,于是便出言打断他的话,“吾等所能做的,就是将最后的遗憾减少至最小。”
“如何做?”
“留在此地,便是汝要做的第一步。”柳少君淡淡地丢下一句话,转眼间,便失去他的踪影。
“留在…此地…”
大雪原,白茫茫的一片,望不见尽头!雪白世界,隔绝了外界一切混乱,宁静悠远。
白皑皑的天地间,一道红色的身影缓缓而现。
独立在雪中的暗紫身影,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转过身来,就见到吞佛童子手持邪之刀而来,“曾经逢遇的气息,是你!”
“听这句话,汝认识吾?”
“你不认得我?”宵有些不解地看着吞佛童子。
“咱们见过面吗?”
“原来,魔跟人一样,也喜欢欺骗。”
“别将吾跟人类相提并论,太污辱魔物了!”
“都是擅长欺骗的族类,有什么不同?”
“听来,汝受过不少欺骗,由方才这些话,汝是见过吾也识得吾,可惜吾失去不少记忆,汝,不在吾印象之中。”
“吞佛童子,受你的心机之教,我不会再上你的当!”
“哎呀,可惜,吾难得讲真话。切入正题吧,奈落之夜·宵,造化之钥还在汝身上吗?”
“此回,不会让你故计重施!”夜刀上手,宵的面容上也带着几分冰冷。
“既然吾忘却了前回的战斗,那就由此回补上记忆吧,指教了!”一声指教,吞佛童子拔出手中的邪之刀。
白雪纷飞的世界中,安静的听不到一丝杂音,唯有雪花落在雪地上的索索声响。
静心打坐参禅的佛者,听到风雪中些微的脚步声响,缓缓睁开双眼,看向洞口。风雪之中,一道模糊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
“果真是和尚哥哥啊!”洞口,小小的身影扶着石壁,笑眯眯地看着盘膝坐在石台上的佛剑分说。
“是你,小柳?你怎会在此?”佛剑分说看着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柳少君,脸上神情虽没有丝毫的变化,但那略微波动的语调,还是证明了他在看到柳少君的那一瞬间,平静的心湖有所波动。
“小柳可不是一般人,哪里去不得呢?”柳少君笑了笑,走到佛剑分说身边,“倒是和尚哥哥,一段时日没见,似乎廋了不少?”
“嗯。”
“和尚哥哥还是一样的不爱多言。”柳少君爬上石台,坐在佛剑分说身边,微微歪着脑袋,看着佛剑分说,“和尚哥哥可还记得圆儿?”
“圆儿……”佛剑分说的目光微微暗了暗,虽说已放下那段因果,但一想起那小小的孩童那么早就结束自己短暂的人生,心,仍旧会隐隐作痛,“为何突然提起圆儿?”
“怎么说呢……”柳少君顿了顿,“小柳想了一个办法,保他肉身不坏,魂魄不散。可是,他的意识似乎一直处于一种游离状态,始终无法与身魂合一。”柳少君说着,脸上也露出担忧的神色来,“短时间内,或许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时间一长,这意识恐怕就难以再与身魂合一了。”
“你是说?”佛剑分说没有怀疑柳少君的话,倒不是因为他了解柳少君的能为,而是他明白,柳少君没有欺骗他的理由。
“无法醒来,就将永远沉眠。”柳少君来此之前,并不知佛剑分说在此地,也不是真的为了圆儿而来,再者,圆儿能不能醒来,也要看他自身造化,柳少君不可能将心思放在他的身上,可以说,如今谈到圆儿,只是一个意外。
“没有办法吗?”
“也不能说没办法,但一切就要看机缘,若他此生终于此,吾亦会放他回归轮回。”
“什么办法?”
“需和尚哥哥与小柳走一趟。”
“嗯……好,不过,我要先等一人,与他道别之后,再与你一行。”
“没问题。”
雪原之地,冷冽的北风呼呼地吹着,纷乱的白雪迷了对峙的人的双眼。周围的温度越加的冰冷,夜色也更加的浓重!
在落雪停止的那一刹那,宵手中的夜刀闪过一道寒芒,“夜刀流!”
“落日风残!”雪原之上,魔焰灼烧。
狂燃的魔焰,烧溶冰岚,冰火相克之间,是一场非人与魔物的争战,也是一场有心与无心的试验!
“夜刀穿月!”
“嗯…”吞佛童子似乎无意使出全力,一番比试,皆在试探宵之能为。兵刃交接一瞬,吞佛童子借势后退,同时收招,“以刀使剑,亲手一试确实有几分奥妙。嗜血者最高的邪刀其威力一时之间,还不容易驾驭。”
“你从出手到现在一直试探我,为什么?”几番交手下来,宵也看出了吞佛童子的用意,但却不理解他这样的做法。
“与汝交手可以,但分出生死就没意义了。”
“你不是来夺造化之钥吗?”
“吾有说要夺吗?”
“是没有,但看起来很像!”
“那是汝的看法,吾只是想请汝帮忙。”
“是真的吗?”
“坦白说,掌握神器,如同掌握一个烫手山芋,吾又何必自惹麻烦?”
“你的主君是九祸,魔界不想要吗?”
“魔君有这份能耐,只是一名小小的魔将,不想自惹祸端。”
“算了,我说不过你。”
“宵,这个雪地之中,不只汝一人吧?”
“与你何干!”宵听闻此言,情绪间多了一分警惕。
“有一股残留的佛气,藏在风雪之中,但仍躲不过魔的敏锐。”
“若想动手,吾会全力阻止你!”
“汝误会吾,吾不是说过,若没意义吾不想与汝动手。”
“这又是攻心之计?”
“非也,是真心之话。”
“很难相信。”
“不如放下汝的刀,听吾一言如何?回答吾一个问题,造化之钥是否还在你身上。”
“是,又如何?”
“有一名佛者,非常需要汝的救治。”吞佛童子说着,非常干脆直接地将邪之刃入鞘。
“佛者?”宵似乎有些不解,重复了一次吞佛童子言语中的关键。
“是,一名佛者。”
“我能相信魔吗?”
“心中若没有好奇,汝也不会放下刀。”
“吞佛童子,我就再听你一次。”
“有兴趣听吾谈谈真心话吗?”吞佛童子唇角微微弯起一丝弧度,双手负于身后,迈步前行。
白色的世界,虽然干净无瑕,却带着一股肃杀冷意。
站在那雪白的世界里,满眼,满脑,满心,皆是一切纯白,无一丝杂思。
微微抬起手掌,掌心向上,接住飘落的雪花,入手冰凉,眨眼一瞬,在温热的手心中,化作透明的水珠。
“这样的世界里,不会有任何纷争,不会有任何烦恼,更不会有任何恩怨,可是心里,却生不出任何喜意,反而有一股冷意逐渐啖食着那为数不多的热度。”柳少君缓缓合上双眼,用身,用心,去感受这片天地的冷意,“生而为人,是上天的恩赐,吾曾这般认为。”轻轻睁开双眼,柳少君知道,在自己的身后,佛剑分说一直安静地站在那里,不言一语。
“没有接触,没有比较,没有在意的人与事,就不会明白,生而为人,其实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上天,给了吾一具人的身躯,却少了一颗人的心。不懂情,不懂爱,就不知生命的可贵,不明生命的可敬。”柳少君蹲下身子,伸出双手捧起地上的一抔白雪,“吾所谓的人生,就像这白雪,干净而冰冷。直到那个人的出现……他的出现,让吾拥有了两段截然不同的人生。”柳少君在想起那个人是,目光微微暗了暗,松开双手,让手中的雪重新落回地面。
佛剑分说似乎明白柳少君还有话未说完,也不插话,静静地等他平复有些波动的心绪。
柳少君看着眼前渐渐停止的落雪,心头忽地闪过一道光景,带着冷意的双眸逐渐回暖,心头的那一丝冷意似乎也消失不见了。眨眨双眼,转过身子,就看到佛剑分说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微微歪着脑袋,道:“小柳似乎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
“你……”佛剑分说很想问他有没有事,可一看到那双干净明亮的双眸,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怀疑刚才与他诉说的人不是柳少君。
“我?小柳怎么了吗?”
佛剑分说盯着柳少君的脸看了半晌,没有看出任何问题,淡淡地摇了摇头,“没什么。”
“是吗?外面冷得很,我们还是回山洞里去吧。”柳少君不疑有他,走近佛剑分说,伸出手拉着佛剑分说的手,往山洞而去。然而,在背对着佛剑分说的一瞬,柳少君的脸色却是变了几变。
雪原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走着。
吞佛童子看着走在自己前面,欲言又止的宵,“汝似乎有话想说?”
“不是你要说真心话吗?”宵很是不理解地回问道,明明是他要谈真心话,结果一路行来,却又沉默不语。
“说得也是。”吞佛童子淡淡地点了点头。
“但你一路走来,只有沉默。”
“魔所讲的话,汝听了会相信吗?”吞佛童子忽然问道。
“人的话我不信。魔的,不知道,听说魔比人更加恶质,不可相信。”宵不明白吞佛童子问这个问题的用意,很是诚实地回道。
“这句话是谁说的?”
“人类这么说。”
“汝不相信人类,为何又记住这句话?还是说,佛者给了汝什么影响呢?”
“这是试探我?你问这又是什么意图?”
“吾的真心话与佛者有关。”
“我只知道,佛,是不会骗人的。”
“魔与佛虽是相对,但魔就只会骗人吗?”
“这该问你。”
“魔,是不轻易说出真话,一旦出口,绝对贯彻到底!”
“我不懂的是,话就是话,为什么要分真与假?”
“种族不同,排外就强。魔的感情太强烈,而人类的心无情又自私,魔不想被看穿,其话就会蒙上虚构的,因为真心话,是最难背负的话语!”
“是非黑白,为什么人类或魔物,一定要弄得这么复杂?”宵是真心的不理解,就算经历过种种,宵也无法明白。
“这些复杂只为了一个目的,保护自己,有时候就必须玩弄心机,而人类为他贯上很梦幻的形容,善意的谎言!”
“你当初要我学会心机,是要我保护自己吗?”宵微微回身看向吞佛童子。
“吾对以前的事没记忆了,汝就自由心证吧。”
“为什么对之前的事没记忆?”
“很多原因。”
“每个问题你都没有直接的回答,你很难沟通。”
“吾也从不认为吾是,不过吾能保证,以上所说,都是真话。”
“就算是真话,听起来也不够深入。”走了一圈,两人又回到原来的位置,“这种眼神是什么意思?”宵不懂得人类的情感,对于魔亦是同样,所以看到吞佛童子用不同于先前的目光看着自己,让他好奇不已。
“很少人敢直接与吾这样对谈。”吞佛童子淡笑道。
“但是我不喜欢猜的感觉。”
“汝要继续停留在此吗?”
“出去外界有好处吗?人类很复杂。”
“汝这样就惊了?”
“厌了!”
“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站起,面对才是勇气!”
“没有意义!”
“一直停留在雪地,对汝的未来没有任何帮助。”
“你来找我,不是为了救人?”
“汝愿意吗?”
“你将他带来,我就会知道愿不愿意。”
“汝不是要求黑白分明吗?答应应该是肯定或否定,而无中间。”
“这关乎魔是不是也会欺骗到底!”
“外相,不能代表一切,有智慧与思考的生命,都会懂得掩饰。”
“那么就若我这个非生命体,再一次看看真与假吧!”
“人的一念之间,就像佛与魔的一线之间,汝可以好好欣赏。”
“我会在这里等你!”
“等待,要用享受的心情,请了。”目的已达,吞佛童子转身离开雪原。
“不将邪之刀带走?”见吞佛童子看都未再看邪之刀一眼,宵疑问出声。
“那不是属于吾的东西。”吞佛童子停下脚步,淡淡地说道。
“那你又为何以它,和我相搏?”宵不解地问道。
“或许,吾只是想试试嗜血族,至高无上的兵器,使起来与朱厌的高下。”
“是吗?”
“又或许,吾只是想试试掌握夜重生与你的生命之物,哈!”吞佛童子轻笑一声,迈步离开。
“令人难解的魔者,吞佛童子。”看着吞佛童子离开的身影,宵的脸上带着疑惑与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