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武林公敌（一） 总有一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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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洛城之后一路上景致都不错，初夏时分到处都是翠绿浓荫，瞧着也是分外喜人。
这日，行至一处竹林掩翠之地，马道两旁修长的毛竹从两边弯过来形成一个拱顶盖在上方，恰好遮了夏日烈烈阳光。
马车缓缓往前，林中清风吹起车帘，只见荀音趴在车里，半死不活。
在马车上颠了整整三日之后，再好的景致都已没了兴致欣赏，也不知道下一个城镇何时能到，啃了三日干粮牙都快要磨平了！
荀音抱着头在车里翻滚两圈，一天八百回的问景暮：“师父，还要多久啊？”
景暮转身将车帘卷起，垂眸看她：“大抵还要两三日吧……”
“还要这么久！”荀音翻身坐起满目忧伤，“我觉得我要晕车了……”
景暮侧头看了眼道旁竹林，道：“……要不下车走走吧，竹林那边有山泉可以洗把脸。”
荀音“咦”了一声：“师父你曾到过这里？”
景暮扯着缰绳把车停下，摇头：“不曾。”
荀音很诧异：“那你如何知道林后有山泉的！”
景暮跳下车伸手扶她：“听见水声了。”
荀音侧耳细听片刻，有些茫然：“师父你耳朵好灵，我怎么除了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啥都没听见？”
景暮睨她一眼：“让你练功不认真。”
荀音：“……”好吧，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拎着包袱下了车，景暮找地方将马车拴好，然后领着荀音穿过竹林去找山泉。
随着一步步深入竹林，竹子渐渐密集起来，到最后竟有些寸步难行。
荀音看着白色衣裙蹭上了一道道黑印，鼓起腮帮子埋怨景暮：“瞧你带的一手好路！”
景暮停步转头：“那你来。”
荀音撇嘴：“我来便我来！”
仰头看过一圈，提口气，踩着面前一根粗壮的竹子飞上了竹林顶端，一手攀着根翠竹，身姿随竹枝轻晃。
“呵，轻功倒是不错。”
景暮立在林间仰头看她，阳光自竹叶缝隙漏下落在他脸上，光影分明。
荀音对他做个鬼脸，然后飞身踩着竹叶尖儿朝前飞去，不多久一面悬崖惊现眼前，岩壁上一挂瀑布飞流直下，被日光一照，有些闪眼。
荀音心情豁然开朗，飞溅而来的水沫清凉沁人，又往前数尺，低头瞧见底下一个水潭潭水青碧如玉。心下便十分欢喜，有山泉那必定有鱼，今晚终于可以不用再吃干粮了！
兴冲冲打着旋儿落下去打算瞧瞧是不是真有鱼，结果潭边石头常年经水冲刷平滑如镜，落地时脚下一滑直直冲进了水潭里。
荀音大惊，在水里张牙舞爪的喊：“师父救命啊我不会凫水！！师父救……”
慌乱之间脚踩到水底石块站直，发现水不过及腰的深度，低头看着水面自己支离破碎的倒影，改口：“师父你别过来了，水不深我刚好洗个澡！”
听到她呼救急急赶来的景暮收脚不及差点也栽进水里，稳了身子朝荀音望过去，湿发贴着面颊犹在滴水，衣裙沾了水紧贴在身上，曲线毕露。
并不是惹人血脉喷张的那种丰腴身材，可从侧面望过去却也十分惹人遐思。
景暮看得有些愣神，怀中小猫突然探头出来左右看看，“喵呜”叫了一声。
景暮回神，有些尴尬的收回目光，抱着小猫绕到水边两块巨石后坐下，隔着石头对荀音道：“我就在这边，有事叫我。”
荀音应一声，继而哼着小曲儿心情愉悦的开始洗澡。山泉清凉，浸在水中只觉通体舒畅。
身上衣物浸了水之后变得有些重，水底石头又很滑，在几次差点滑倒之后，索性四下看一圈，将身上的衣裙脱了，随手一甩甩到岸上，刚好落在景暮靠着的那块石头旁，湿衣裳拍在石头上，水珠溅开，有一滴溅到了景暮脸上。
景暮抬手摸了下脸颊，缓缓侧头看一眼，眸色有些幽深的顿了片刻，挪开视线低头自怀中摸出一个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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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还只是初夏时节，山泉又够冷彻，在水里待了没多久荀音便打了个喷嚏，从水里爬出来，山风一吹，更是冻得有些哆嗦。咬着唇摸到巨石旁拉过景暮放在那的包袱，找出干净衣裳穿好，揉揉鼻子又打了喷嚏，哎，这回怕是受凉了……
捏着鼻子收拾好湿衣裳，踩着脚下乱石转到景暮跟前，发现他正抱着小猫喂它吃东西。
荀音突然觉得肚子有些饿，舔了舔嘴唇凑过去：“师父，你在给它吃什么，我能尝尝么？”
景暮抬眸看她一眼，有些不自然的转开视线：“小鱼干，猫吃的。”
荀音吞口水：“那我尝一小口行么？”
景暮没忍住又看她一眼，湿漉漉的发丝贴着额头，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看着他，满眼期盼。被她这般望着，任谁都无法拒绝她的请求。
伸手将包鱼干的纸包递过去：“我也没尝过，可能不好吃。”
荀音接过纸包小心翼翼捏起一条鱼干凑到鼻尖嗅一嗅，一股腥味扑鼻而来，端详片刻送到嘴边咬了一小口，然后“呸呸”两声吐掉了。
将鱼干塞回景暮手里，脸皱成一团：“生的……”
景暮看她如此未忍住“噗嗤”笑出声。
被取笑了的荀音有些生气，一抬眸对上景暮的笑颜却怎样都发作不了，那双眼睛笑起来眼角微微上挑，比平日里更多了几分柔和的气质，十分中看！
相处这几日来还是头一回见到他这样笑，也当真挺不容易的……抬手抓抓后脑勺，罢了罢了，就当博美人一笑了，有什么大不了！
拂拂衣角站起来，荀音肚子依旧咕咕叫着，毕竟秀色可餐不过是文人挑逗美人的一个说辞，景暮再好看看死了也不管饱！
于是走到水潭边想看看有没有鱼，方才她直直跌进水里就算有鱼也都吓跑了，现在水面已经恢复平静有一阵子，估计要有鱼的话也该出来溜达了！
蹑手蹑脚走过去探头一瞧，哎嘿还真有，个头肥大动作灵活，一看就让人想到烤熟之后鲜美的滋味，肚子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咕噜”声，立马转身跑回景暮跟前：“师父，你的剑借我一用！”
景暮有些狐疑的抬起头来，荀音对他“嘿嘿”一笑：“砍两根竹子叉鱼！”
景暮转头朝竹林看了两眼，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没说，只是伸手将佩剑递给她，荀音拿了剑一蹦一跳往竹林去。
景暮将小猫放到岩石上，起身跟过去。
荀音在林边站定，拔剑出鞘，对着一株细竹挥剑，竹子应声而断。荀音走过去捡起看了看，好像有点太细了，随手往脚边一丢，又转向另一株稍粗一些的。挥剑劈过去，剑身没入竹身半寸，竹子却未断，荀音凑过去看了一眼，索性将宝剑当做锯子“咔吱咔吱”开始锯。
景暮实在看不下去，颇有些心疼的伸手从荀音手里拿回自己的剑，又将荀音往旁边推开一些：“我来。”
荀音对他笑：“那便有劳师父了！”指着旁边一株竹子，“这根！”
景暮手起剑落，竹子应声倒下。
“还有这根这根和这根！”
荀音指点江山，景暮挥剑为她打江山。
不多久，便砍下了好几根竹子，荀音欢呼雀跃的拖着竹子准备回水潭边，突然神色一变丢下竹子拉着身后景暮蹲下。
景暮以眼神询问，荀音做个噤声的手势指指竹林深处，低声道：“林中有人，好像在偷看我们！”
景暮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万分平静道：“那群人跟了我们三日了。”
荀音惊恐的瞪大眼睛：“什么，三日了？那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的？”
景暮：“出了岳府。”
荀音：“我怎么没发现！”
见景暮欲张口，荀音一把捂住他的嘴：“你别说了，我知道是我练功不认真的错！”
景暮眨眨眼，孺子可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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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早就跟着他们了，那便也没什么必要再躲，景暮一手拖着几根竹子一手牵着荀音走回水潭边坐下，掏出匕首开始削竹子，荀音坐在一旁有些纠结：“师父，你说那些人跟着我们做什么？”
景暮将竹子头尾斩断，又将一端切口削成斜尖状，放到脚边又拿过另一根竹子，方道：“他们人数一日日在增多，估计是等人到齐了想杀我吧。”
景暮说的轻巧，荀音吓得差点趴到地上，他们是要杀你诶，你能不能不要如此淡定啊！你要记得你现在不能动武不能动武不能动武啊喂！
想着荀音突然觉得有些烦躁，自打跟着他出来自己变得是越来越容易抓狂，再这样下去景暮不走火入魔她就要先入了……
心好累……
荀音坐着背后有些发凉，以为是被吓的，直到连续打了三个喷嚏才明白是方才下水冻的，揉着鼻子站起来：“师父，我好像受寒了……”
景暮放下手中活计，伸手拿过一旁他自己的包袱，摸出一个小瓷瓶丢给她：“药。”
荀音接过瓷瓶有些感慨：“师父你出门连伤寒药都带啊，真是细心！”
景暮垂下眸继续削竹子，声音不咸不淡道：“那日沈大夫给的。”
荀音愈发感慨：“他何时给你的呀，我怎么不知道？”
景暮抬眸看向她，她下巴一扬：“这可同我平日里练功认不认真无甚关系！”
景暮忍笑，抿一下唇，道：“你谢绝他夫人留饭的时候给的。”
荀音听罢“哦”了一声，拔开瓶塞子倒了两颗药丸在手心，这样说来还是大叔细心啊！抬起头：“师父，水囊呢？”
景暮在包袱里摸了一阵，摇头：“在马车上忘了带下来。”
荀音看了眼近在咫尺的水潭，想到方才刚在里头洗过澡，毅然决然将药丸丢进口中准备干吞，结果药丸太大哽在喉咙口不上不下差点噎死，捏着喉咙憋红了脸。
景暮赶忙上前在她背上猛拍两下，药丸随着一声咳嗽吐出来喷在了前面石头上，荀音抹掉眼角噎出来的泪花，看着面前石头上两颗已经有些融化的药丸，吸吸鼻子：“好浪费，早知道不苦我就直接嚼了！”
说着又倒了两颗塞进口中用力嚼开，嚼着嚼着突然脸色一变，一把捂住嘴眉头皱成了川字。
景暮看她如此，有些担忧：“怎了，这药有问题么？”
荀音推开他跑到潭边捧起水猛灌了好几口，继而一屁股墩在身后岩石上，泪流满面：“好苦啊，可为何方才吃的时候没感觉出来呢……”
景暮看她独自坐在水边品着药味，未说什么，只是拿起削好的两根竹子走过去，将其中一根递给她：“做好了。”
鱼叉成功分散了荀音的注意力，她伸手抓住竹竿一头准备借力站起来，结果屁股刚抬起来景暮那头松手了，屁股再次重重墩在地上。
荀音坐在地上挥舞着竹竿咬牙切齿：“师父你是故意的么？！！”
景暮顿了顿，清清嗓子：“咳咳……我以为你伸手就是来接竹竿的，没摔疼吧？”说着蹲下来与她平视。
荀音鼻子一酸想打喷嚏，赶忙抬手揉了下鼻子，一揉鼻涕跟着下来了，吸吸鼻涕道：“不疼……才怪！打见面以来你都摔我两回了，你得请我吃好吃的作为补偿！”
景暮不当心抓住重点：“打见面以来？”
荀音暗叫不好，一不小心说漏嘴了，瞥景暮一眼，佯装生气道：“我的意思是这一次再见面！两年前你一声不响离开，将我独自留在门派，若不是师伯和师兄师姐们照顾，你怕是再也见不到我了！”
哎，又要开始说瞎话了，圣贤之言果然诚不欺我，什么说一个谎便要再说一百个谎去圆……想她从一个不说谎的好孩子变成满口瞎话的坏孩子不过是一个黄昏的时间，果然好坏皆在一念之间！你瞧瞧为了你我牺牲了多少，你还踢我还摔我，有没有良心啊！
想着无比幽怨的看了景暮一眼，景暮以为她还在怪自己当初丢下她一人独自离开，顿时有些自责，虽说自己此刻对以前之事尽数忘却，可还是忍不住觉得是自己错了，默了片刻站起身朝她伸出手：“起来吧，别坐地上了。”
荀音仰头看了他一会，觉得面对那张脸反正也生不起气来，况且自己还骗了他良多着实也没脸再去同他计较这些有的没的，于是伸手握住他伸过来的手借力站起来。
他的掌心微凉，她的掌心滚烫，握在一处如冰火交融，却又出奇的和谐。
两只手握在一处谁都未想到要松开，突然旁边水潭中一尾鱼欢腾的跃出水面，鱼鳞在阳光下划出一道亮光，而后“噗通”一声掉回水里，一直在旁玩耍的小猫窜过来，“喵呜喵呜”直叫。
荀音回神，赶紧松开握着景暮的手，清清嗓子转过头：“是鱼，快抓！”
景暮抬手看了看掌心，眼底泛起若有似无的笑，缓缓上前两步立在荀音身旁，问她：“你会烤鱼么？”
荀音理所当然的摇头：“自然是不会咯！”顿了顿，转头，“师父你一定会吧？”
景暮同样理所当然的摇头：“自然也是不会的……”
荀音抬手扶额：“那我们还抓什么鱼啊！”
景暮：“我以为你一吃货自然会做饭……”
荀音嘤嘤嘤：“那是我为数很多个不擅长的领域之一……别人做饭要钱，我做饭要命……”
景暮：“……那我们还是回车上啃干粮吧。”
荀音大哭：“不如我们去打劫那几个跟踪我们的人吧，或许他们身上有除了干粮之外的别的吃的！”
景暮手中竹竿在水里轻轻搅动着，惊扰了一群大大小小的鱼儿，唇一勾，缓缓道：“比如……枇杷么？”
荀音挑眉：“别跟我提枇杷，我心塞！”一提到枇杷她便想起那日辛辛苦苦挑的半筐枇杷被别人买了的事，数日过去了每每想起依旧有些置气。而且那些跟踪狂和枇杷有半文钱关系么，分明就是故意给我找不痛快，讨厌！
景暮握着竹竿的手腕猛然一动，手中竹竿再抬起时，下端插着一条两个巴掌长的鱼，虽已被竹竿洞穿，鱼尾依旧有力的拍动着，拍了好几下之后才渐渐不动了。
荀音盯着死鱼鼓起腮帮子：“既然不会做又何必杀生……又不能生吃，多浪费！”
景暮将竹竿放到一旁，俯身对小猫招招手，小猫有些好奇的缓步走过来，嗅嗅那条鱼，“喵呜”叫了一声就想扑上去，鱼却被荀音一把抢走。
景暮有些茫然：“你做什么？”
荀音将鱼拿得离猫远远的，看着小猫跳来跳去干着急，有些无奈：“……猫吃生鱼会生病的好么，你这么喜欢猫难道连这个常识都不知道？”
景暮有些无辜的看向她：“……我失忆了。”
荀音默，这都成百搭的挡箭牌了呢，什么时候我也弄个失忆玩玩吧……
景暮看看鱼看看猫又看看荀音，荀音对他耸耸肩：“莫看我，反正我不会烤鱼……”
景暮撇了下嘴，抬手一甩连鱼带竿一起甩进了竹林里，继而林中响起一阵不小的动静，大抵是砸到了跟踪他们之人。
这么远的距离而且还挡着这么多竹子，居然这样随手一扔便扔中了，这得多么深厚的功力！
荀音凑到景暮面前，一脸好奇的问他：“师父，你武功究竟有多高？”
景暮俯身在水潭中洗了下手，返身回去拿起一旁的剑：“我去将那几个人解决了，让你瞧瞧我武功多高！”
“别别别！”荀音一把拦住他，“师父你的安危重要，何必为了几个跟屁虫而置自己于险境！我们走吧，甩了他们！”
景暮犹豫了片刻有些不乐意，荀音推他一把催促道：“走走走，回车上啃干粮去 ，我快饿死了！”
景暮又看了竹林两眼，似乎有些遗憾。
荀音麻溜的抄起地上的湿衣裳和包袱，催促景暮快走，景暮应一声，抱起小猫一手揽过她腰身带着她飞身而起踩着岩壁沿竹林的另一侧往停马车的方向而去。
过程中荀音觉得有些懵，自打她轻功胜过门派上下包括前师父在内的绝大部分人之后，便再也没有享受过被别人带着飞的滋味了……
飞了一会，荀音将脑袋埋进景暮怀里。
景暮身子一僵，垂眸：“怎了？”
荀音闷声闷气道：“我怕高！”
景暮无语望天：“你自己飞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怕高……”
荀音耸耸肩一脸无赖相被景暮的胸膛藏起：“自己飞和别人带我飞不一样嘛！师父再飞高一点！”
景暮：“……你不是怕高么？”
荀音抬手环住他的腰身：“抱着你便不怕啦，高点嘛师父！”
景暮忍着将她丢下去的冲动，却不自觉地踩着脚下竹子借力又窜上一段。
荀音偷偷将自己的脸笑成了一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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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地儿之后，景暮去解拴马的绳子，荀音跳上车顶将湿透的衣裳摊开，离日落大抵还有两个时辰，应该能晒干了！
拍了拍车顶跳下来坐在景暮身旁，两人并肩催马沿着林间小道奔向远处，身后林中隐约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人呢，你个蠢货，让你盯着人你管一条鱼做什么！”
荀音听完叉腰大笑：“哈哈哈哈，甩掉他们了！”
景暮默了一会，没忍住泼她冷水：“用不了多久便会追上来……这几日我都甩掉他们无数回了……”
“天理呢！”荀音呜咽一声往后倒向车里，两腿在空中乱蹬，不当心踢到了马屁股，马儿一声长嘶撒开腿狂奔起来。
荀音被马车带得往旁边一滚，脑门重重撞在车舆上，眼冒金星痛哭流涕，死马臭马小心眼马，不就是骂了你一回，用得着逮着机会便报复我么？！！
总有一日我要卖！了！你！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武林公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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