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姑娘不随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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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田税又增加了哦？”风景如画绿水东流的山谷口有这样两个人正在交谈着。
“怎么，你还怀疑骗你不成？你们李家村打着我们程家村的名号交着跟我们一样多的田税，这个秘密我们可是为你们保守了十几年了。要是不容你们，我们只消告到官府去，看官府会怎么判！”说这话的老者，明显衣着更为好些，一身常见织纹锦服。
对面中年男子一袭朴素长袍，讪讪道：“程老，我没这个意思，就是，就是，官府也太气人了。一年比一年多，去年田税交上去，剩下的除了留种才勉强刚够果腹。今年两倍交上去，我们可怎么活？”
程老没好气道：“还不都是一样的。话我传到了，左右还有一年时间。”程老说完忧心忡忡的离开了。
长袍中年男子叹着气沿着河流往山谷里走。
这山谷三面环山，出口在东，西面是高耸入云的峰峦隐约可见从半山腰垂下一条银带缠绕在苍翠古木间，最后缓缓流过坐落在山谷中的李家村向着谷外奔出去。
村里一片宁静祥和之态，还有炊烟袅袅升起。亦能听到妇人、孩童的欢笑声。
这里不啻于世上任何一处富庶村庄，更为难得的是，这里就像是一片世外桃源。
李长贵就是这长袍男子，也是这李家村的村长。他满腹心事拐到了自己家中，妻子正在灶下忙活着，今日是爱女李彩花上私塾回家的日子。
李长贵站在院子里看着院中的石头水槽、刚长成孩童高的苗圃，眼里流露出无限的眷恋。
一时间安静下来。
“爹，在想什么呢？”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轻快的由远至近传入耳中。
李长贵睁开眼，心中下了决断，那件事该向女儿提了。
私塾远在十里外的张家村，李彩花几天回来一次。张家村历史悠久，村里亦有不少人经商，这村子比李家村和山谷口的程家村都富。当初李长贵不想爱女受太多委屈，一口气给女儿置办了三件罗裙和一件锦衫。李彩花今日回来穿的乃是一件淡绿短袄百褶裙，整个人显得灵动清秀。
李彩花熟练的帮父母摆好碗筷，一家三口边吃边聊。
“爹，张家村那个私塾我不想去了。”李彩花吃到一半小心翼翼看着李长贵的脸色说道。
李长贵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今天叹的气有点多，“为什么？”不等李彩花回答，李长贵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说着：“当初你这个名额可是从程家村借去的，一开始爹带着你去张家村私塾，那教书的先生嫌弃你是个女娃硬是不肯收。还是爹眼睛尖发现程家村的女娃已经在里面上学这才堵了那先生的嘴，那先生无非就是看咱们的穿着觉得咱们交不起学束。爹当时将银子摔在那先生桌子前时，那先生的眼睛都直了。张家村远，爹给你在私塾附近找了房子，还给你请了一个老妈子照顾着。你倒也懂事，不管在私塾学堂里发生什么事都不跟张家村的娃娃争抢。以致于那帮兔崽子欺负你一个女娃子，天天喊你将来嫁不出去。是不是有这话？”
李彩花年方十六了，从小身体棒棒的，活力十足。一听这话马上气就上来了：“我都已经忍了再忍，可他们还是闹腾我们几个女孩子。程小玉来葵水的时候，肚子痛。他们几个竟然趁着夜里凉提前从河里捞了一桶水换掉了她晚上用来泡脚的水，小玉那个脸色难看的，整晚上都痛得哭。最可恶的是有个小贱人竟然跟我们说让我们几个轮流亲他们一下，以后就罩着我们……他，他，他，他算哪根葱！”
李长贵脸上神情复杂莫辩，原本在听到女儿开口骂小贱人的时候想呵斥女儿规矩都学到哪了，听到后面又气又急道：“他们当真叫你们……那啥？那啥他们？”
李彩花委屈的点点头。
“王八蛋！有娘生没娘教的兔崽子！”李长贵自己忍不住倒是先开口骂了。
李彩花赶紧舀了碗汤，递过去道：“爹，你别急啊。你女儿是让自己吃亏的人嘛。第二天在学堂上，女儿将李白的整篇将进酒背了出来还用了五种不同的笔法默写。先生当时就乐了。说我耍小聪明。”
李长贵好笑道：“在外面，十岁孩童就已经能做到，这并不算什么。”
李彩花兴起也不理会继续道：“女儿当时就不服了，就对夫子说我随便点两个人上来就做不到我这般。夫子不信，于是我就点了那天口出狂言的那两位。”
李父点点头：“他们自然没我女儿的这番苦功，答不上来即便答上来也写不出这样吧？夫子是怎么罚的？”
李彩花却是叹了口气：“夫子叫他们写百遍将进酒，他们几个腕力虚浮，写出来七扭八歪。我便向夫子进言让他们去挑水灌满大缸以此来锻炼腕力。他们大概挑了整夜吧。”
李父愣了一下：“挑了整夜？他们家里人都没来闹夫子？”
李彩花得意道：“夫子一句话就堵回去了。”
夫子说的是，严师出高徒，还想不想鲤鱼跃龙门了？
李父笑的，皱纹又深了几许。
女儿长大了，这自称不自觉就变成了我。
李长贵欣慰道：“女儿，爹今天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正说着，端了最后一盘炒豆角的李母也从厨房出来。
这严肃的阵仗，令李彩花忽然灵光一闪，想极力抓住方才父亲说过的什么话。
李父踌躇了一下道：“爹托人给你说了一门亲事，那男方家里在镇子上，还算富裕，趁着这次回来，明个你娘陪着去看看？”
李彩花愣住，看着李父半饷没有反应过来：“爹？娘？这是怎么了？女儿不想嫁！”
李长贵早料到女儿有这种反应，他看看李母，李母点点头。
“彩花，你可知道，我们为什么一直以来都要靠着程家村的庇佑。无论什么事都要借着程家的名义。”
李彩花一直都对这件事很疑惑，此时听来只觉得父母隐瞒的这件事很严重。
李父苦笑道：“彩花，我们不是这里的人。是十几年前才迁移过来。这种大规模的迁移，官府是必须登记在册的。而我们正是没有登记的黑民。彩花，我们不能让官府知道我们的存在，上一辈的恩怨我们不想延续到你们的身上……”
李彩花一时之间愣住了，父亲后面说了什么恩怨的她完全没有听到，只是不断喃喃道：“为什么要让我嫁出去？”
李父叹气：“为父一直有个想法，要将咱们李家村的人化整为零散出去。女子都嫁给外村，男子最好都娶外村的女子，也可以上门去。这一代之后李家村开枝散叶隐匿在这一方土地上。到时候就不怕了。爹也能保住了咱们李家村的血脉。”
李长贵说的有些乱，但李彩花基本上懂了。李家村一直打着程家村的掩护，自己爹爹想保住村里的血脉，但又怕村民不答应。自己的爹是村长，要服众要率先将自己嫁出去，然后他才可向村里人推行他的理念。
李彩花茫然了，嫁人啊，会嫁给谁呢，对方会是一个怎样的人呢？然后呢？嫁人之后呢？她不要随便嫁给一个陌生男子啊。
“爹？”李彩花小心翼翼道：“真的非离开不可？”
李长贵无法回答，沉默着留恋的看着女儿。
这短短的沉默中，李彩花做了一个决定。
“爹，不要逼我。女儿要自己选一个合心意的人跟随到底！”李彩花激动地径直跑回房间去了。
李母埋怨道：“叫你不早点说，现在女儿接受不了。明日那户人家是去还是不去啊？”
李长贵深深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姑娘不随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