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丝如意》夙琦

3、第 3 章 记得去年差

　　记得去年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穆阿哥哥和崇阿哥哥要去黄龙府办事，在她的死缠烂打之下，穆阿哥哥终于答应带她去了，她满心欢喜骑上马就等出发了，却没想到……
　　“如意，你也去坐马车吧。”
　　如意光听到“马车”二字，没有细细计较那个“也”。
　　“马车？”如意用手指头指指自己的鼻子，狐疑的望着穆阿哥哥。
　　她什么时候坐过马车了？
　　“穆阿哥哥，我的骑术可是族里的姑娘中数一数二的哦，什么时候坐过马车了？”
　　“如意，路上颠簸，你还是坐马车比较舒适。”
　　听到穆阿哥哥贴心的回答，如意心里甜甜的，可是，那种东西她坐不住啦。
　　“我……”刚想再说两句争取一下，可是听到穆阿哥哥后面一席话，如意仿佛被泼了一大桶冷水，冰凉冰凉的！
　　“何况你慧阿姐也在里头，这样你们两个女孩子一路上也有个伴儿……”
　　慧、阿、姐？
　　哪个慧阿姐？
　　不会是“那个”……
　　如意急忙撩开车帘，看到里头那个正冲她微微一笑的女人。
　　抱歉，她不认识！
　　一感觉到马停下了，如意就急忙探出头来瞅瞅。
　　“如意，我们到了。”
　　如意马上跳下车然后四处望望。
　　“好热闹啊！”环顾着四周的摊贩，如意由衷的发出感叹。
　　人烟稠密，村屯密布，城郭相望。各族各色的人儿穿梭在繁华的集会上，交换着各类物资和珍宝。“直捣黄龙府，与诸君痛饮耳”。这便是忠将岳飞在一百多年后”垂涎欲滴”的地方。
　　黄龙府，不仅是辽国六府中最重要的一府，自古以来这里不仅长期住有契丹人、渤海人、汉人、女真人，并有铁骊、兀惹、突厥、党项等少数民族的分布，所以说这里可以说是“杂诸国风俗”的一个极其繁荣的大都会了，各种语言在那里混杂，你说你的，我说我的，看谁先能听懂？所以在这里，大家都很有默契的说汉语。
　　“你们先在客栈里休息一下，我和崇阿还有事要办。”
　　穆阿把他们安置在一个四合院里，然后就和崇阿出去了。
　　真不敢相信，穆阿哥哥把她带到这么好玩的地方，竟然就丢下她不管了？
　　还要让她面对那个慧、阿、姐？！
　　她迟早会疯了的！
　　“如意，不要随便乱跑，你答应我的。”
　　穆阿哥哥已经走出去好远了，现在他是专门回来告诉她这一句话的么？
　　如意愣了愣。
　　“乖，”穆阿怜惜的抚了抚如意的头，“等我回来，再带你到处去逛逛。”
　　如意看着穆阿走远了，心里浮现出甜蜜的感觉。
　　她看着旁边那个美丽的女子，笑了。
　　“慧阿姐，看见没，是带‘你’去逛逛，不是‘你们’哦。”
　　如预期中看到那个女子紧紧地握住了拳头时，如意笑得更开心了。
　　好吧，看在穆阿哥哥的份上，她就给他乖乖地呆上几个时辰。
　　……是几个时辰，不是几天！
　　看着那美丽的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升起来又落下，如意失望的又叹了一口气。
　　三天了。
　　为什么穆阿哥哥还不回来呢？
　　如意再也等不下去了！她决定偷偷地自个儿先逛逛这黄龙府。
　　如意前脚刚一离去，一个家丁模样的人后脚就慌慌张张地也从四合院里跑出来，不过，是正好与如意相反的方向。
　　“什么？她离开了？”
　　“是慕容慧姑娘叫小的来告诉爷您一声。”
　　其实穆阿和崇阿每天都有会四合院睡觉，只是穆阿每次想去看看如意时，都会得到一声“贴心”的提醒。
　　“嘘，穆阿哥，如意早已睡下了。”
　　慕容慧轻轻一比如意的房间。
　　“那好，我就不去打扰她了，慧姑娘，麻烦你照顾如意了。”
　　“哪里呢，我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客气的呢？”
　　慕容慧故意加重了“一家人”三字。
　　“如果如意出去了，就叫个家丁来告诉我，他们能找得到我的。”
　　如意开心的在集市上逛来逛去，虽然黄龙府离宁江州也不远，但她以前只是缠着哥哥到宁江州的榷场去凑热闹，还不曾来没到过这里呢。
　　但是不过一会儿，如意就有点腻了。
　　“唉，穆阿哥哥到底上哪去了，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来呢。”
　　如意一边啃着刚刚买的乌他糕，一边在道上四处溜达着，貂皮、骏马、北珠、人参……都是差不多的东西，只不过这里的集市的规格比宁江州大罢了。
　　不过这里的人们都好奇怪，竟然还有蓝眼睛、红头发的人！以前她只听穆阿哥哥提起过，那时她还不相信呢。
　　突然，她的目光定住了。
　　那是一匹浑体雪白的马儿，
　　这里有很多汉人，甚至连那些蓝眼睛红头发的异族人也不少，但，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就是那么的显眼，让如意转不开眼。
　　如意细细地打量着他，他一袭黑色劲装，修长挺拔的身子上外披着一件黑色长衫，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皮靴，浓黑的头发随意的用一根发带绑住，发带当然也是黑色的，总之，他是从头黑到脚就是了。
　　除了他身侧的那块玉。
　　那是一块火红火红的玉，看似玛瑙但又不是玛瑙，它比玛瑙晶莹多了，那仿佛就是一团火焰，透过它，如意甚至可以看到那熊熊燃烧的烈火，如果你抓住它，就能染成灰烬，可是……它却是凉的，不是那种刺骨的冷，而是那种沁人心脾的凉，却还带着温温的热，摸上去舒服极了。
　　咦，她怎么知道那是凉的呢？
　　她呆呆看着手中的“那个东西”。
　　它它它它……怎么会自动的跑到她的手上？！！莫非她又那种可以凭意念使东西跑到她手上的本领？那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她狐疑的望了望手中的“那个东西”，再抬头看看眼前那堵黑墙，然后像手里真的着火了一般松开手中那团“烈火”，羞愧地把头低得的不能再低了：不是宝贝自动上门，是她自己不知不觉地走到人家跟前，还拽着人家的宝贝不放。
　　她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好半天，如意只能哭丧着脸呆呆的看着那双黑色的靴子：为什么他还不走啊！
　　如意只好一边期盼着他赶快走掉，一边慢慢的从下往上看着，嗯，清瘦颀长的身躯，弧线修挺的脖颈，迷人的唇角因紧抿而稍稍往下弯曲着，还有那直挺的鼻梁……
　　那他的眼呢？
　　会不会是什么奇怪的颜色呢？
　　黑色的。
　　她看到了，那是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有着黑澄莹亮的眸子，仿佛是黑夜中的星辰，亦或是海中的明珠。漂亮的，却也散发着冷峻暴戾的煞气！
　　让人不禁颤抖着离得远远地。
　　同样的，他也在打量着她。
　　她穿了一身女真紧袖齐膝开叉的箭衣，脚下踩着高筒靴，腰上别了个精致的荷包，套裤上还扎了一条红色的腿带，明明是个个子娇小的姑娘，却在肩上搭了个大大的褡裢。
　　乌黑亮丽的头发分三缕编结成辫，里面束着红色金色相杂的辫穗，平贴齐额的刘海儿下是一双水汪澄亮的大眼睛，但此刻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却充满了尴尬的神色。
　　“嘿嘿，你好啊。”如意尴尬的打了声招呼，正好对上那双深如潭水而冷如严冬的眸子，她被他深深地迷住了！然后，恼人的话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你有意中人了吗？”话刚一出口，如意就懊恼不已地捂住自己的嘴。
　　天，她怎么会问人家那种私密的问题？
　　但，她的内心却好像也有所期待，不然话也不会脱口而出吧。可是，她到低期待着什么呢？
　　看着那张本是清丽俏皮的鹅蛋小脸儿一会懊恼不已，一会又转成疑惑的神色，眨眼间好像又出现小女儿娇羞的样子，脸上也不自然的添上两朵红晕，过一会儿又变成愤怒的样子……
　　那双深邃的眸子忽地闪过一丝异彩。
　　如意想了半天也没理清自己的头绪，她抓抓自己的发辫，干笑着开口。
　　“我不是那个意思啦，我是想说，说……”
　　完了，她到底要说什么？
　　“啊，我是说，你能不能把这玉佩卖给我？”
　　如意死命的低下了头，几乎是喊地说出这句好不容易想出来的说辞，根本是狗屁不通嘛！
　　她“耐心地”等着他的回答，她发誓，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耐心”过!
　　然而，一秒，两秒，三秒过去了，当如意都等得不耐烦的时候，他，突然出声了。
　　“多少银子？”
　　他的声音有点低沉，却也充满着磁性。
　　“你答应了？”如意开心的抬起头，没想到眼前的那堵黑影应经早已消失不见了，相反的，眼前出现的是两个穿着白色袍子高大粗鲁的契丹人。
　　“话从这么漂亮的小美人儿口中说出来，爷儿怎忍心不答应呢？”
　　那两个契丹人说道，还用那种不怀好意的眼光看着如意，猥琐的神情让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怎么样，小美人儿，和大爷我爽一爽吧，保证你□□。嘿嘿，怎么样啊，小美人？”
　　也不怎么样，只不过令她想吐罢了！
　　如意没有理会他们，自顾自地向前走着，眼光四处寻视着刚刚那个男人，咦，他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