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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过往烧成灰。 我们没有天 ...
Chapter 3 过往烧成灰。
我们没有天荒地老,没有情比金坚,没有缠绵到天涯。
后来的事情不过是你离开我,我不爱你。
来来去去,就是把满满的回忆丢在我们再也没去过的从前。
我把过去还给你,
你就把它一把火烧掉,
我多傻,还恋恋不忘。
湛子航就这么轻轻松松,风轻云淡的出现在了我面前。
哦,他当然不会手捧玫瑰花,矫揉造作,也不会在在自己名贵的轿车后备箱装一车满满的郁金香,薰衣草,冒富奢侈,他只是轻描淡写,惜字如金的对我说:“走。”
我傻不楞登的跟他上了车,坐在车里才发现今天傅叔并没有和他一同前来,是他自己开的车,他把我丢在副驾驶座上,然后自己坐到驾驶位,系好自己的安全带,冷冷的甩给我一句“自己系安全带”,车子便扬尘奔驰。
我狐疑的看着身边这位男子,今天他的气场强大的超过了上次将我摔进车厢里那次,整个过程好像早就排练好了一样,我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他就像那些大书法家一样,行云流水的让我坐进了他的车里,我纳闷,我疑惑,可是看着他,我不敢问。
我的所有生机活力和澎湃热情早就丢给了今天早上和简阳吵架的时候。
到公司门口的时候恰巧碰见了一身西装革履的简阳。
显然他也看见了我,眼神很明显的在我身上停留了两秒,我正犹豫我要不要对他鞠一个90度的躬时,他的目光早已收回,朝公司走去。
我咬咬牙,为刚刚脑海中产生要向他鞠躬的念头感到可耻,提着包踩着那双五公分的有些磨损的高跟鞋“咚咚咚”的走进了公司。
会计部的乌云似乎被一扫而光,老远就听见高领菠萝大声嚷嚷“小声点小声点”,一进部门又看见林楚惜手拿香槟到处给人倒酒的情节,这是怎样一幅诡异的画面。
林楚惜看见我的到来,连忙从自己的办公桌上拿了一个空酒杯递到我手上,倒了一杯香槟:“哎呀,云薇你可来了,我告诉你呀,今天可真是一个可喜可贺的大日子!哈哈!”
“对呀,杜云薇,今天可真是一个好日子呀,哈哈!”
“为了今天这个与众不同的日子,庞部长,我敬你一杯,哈哈!”
“好的,林楚惜,哈哈!”
他们两个一人一句,一唱一和,大清早的拿两杯香槟在我面前对饮,还特别畅快淋漓,让不明就里的我头疼,再加上每句话末尾的那两声生硬的‘哈哈,’像两个神经病,我的头更疼了。
“谁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么?”我扶住身边的一张桌子,生怕自己会随时栽倒在地。
“云薇,我告诉你吧,我特别开心,昨天晚上,简阳,哦,不,简经理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说赔偿的事情叫我不用担心了,他已经有办法了,你不知道,那个时候我们家还在为赔偿的事焦头烂额,我爸妈都决定在家里烧炭了,听见他这么说,我和我妈昨天又去瑞茗买了一大堆化妆品和衣服,对了,今天你到我家来挑挑有没有你喜欢的。你说,这种事是不是该大大的庆祝一下?”林楚惜讲得生动形象,活灵活现,整个办公室的气氛瞬间就被她给带High了,但是此刻在我的脑袋里想的却是简阳的办法到底是什么。
“楚惜,那简经理有没有告诉你是什么办法?”
“我傻呀,问那么清楚干嘛?云薇,快,咱俩干一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享福也不是你这么享的,你们把VIVITA当成什么地方了?”酒还没有进口,简阳的声音便飘进了我的耳朵里,瞬间,整个办公室立马死气沉沉,迅速把酒倒掉然后把酒杯收进了抽屉,所有人都尴尬着站起来,尴尬的喊着“简经理早。”
他扫视了整个办公室一眼,然后将目光落在了我身上:“帮你朋友收拾东西吧,然后去人事部结算。”冷漠的语气将整个办公室变成了冰窖。
我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楚惜慌张的开了口:“为什么呀?简经理,如果是因为在办公室里面喝酒,那,对不起,可是为什么要开除我呀?”
楚惜可怜兮兮望着一米八的简阳,那眼光那么熟悉。
……
“朴叔叔,我求求你,救救爸爸的公司吧,那是他一生的心血。”
“朴叔叔,我真的不能再喝了,不能喝了。”
“朴叔叔,朴叔叔,朴振英,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
“林楚惜,你认为把公司的机密文件弄丢,公司难道会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么?”简阳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渐渐的靠近,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经有了五根指印。
冰窖里的温度持续下降,没有人开口打破死一般的沉寂,愣愣的站在原地,停止了动作,而我的手,还停留在空中,好像定格了一般。
高领菠萝最先缓过神来,对我大吼“杜云薇,你疯了!”
是的,我一定是疯了,不然我怎么会打他,他是简阳不是那个混蛋。
“杜云薇,什么意思?”他的表情依旧波澜不惊,和刚才并没有什么不同,好像刚才他并没有承受那一耳光,只是语气比刚才更加冷漠,散发出一种危险的味道
“我……我就是疯了,”眼角瞟到了林楚惜楚楚可怜的样子,仿佛看见了几年前的自己,那种难过绝望无助的感觉又一次涌上心头,此刻感性完完全全战胜了理性,“是,我打你了,简阳,你是什么意思,给了楚惜希望,又给她绝望?你以为这个世界人人都可以像你一样呼风唤雨,为所欲为么?你以为这个社会的工作就像你钱包里的信用卡一样数也数不尽么?开除一个人就那么容易么?”
“你要明白,是林楚惜先做错了。”他冷静的说。
“把机密的文件放在资料库本来就是公司本身的判断失误,换作是谁这件事情同样都会发生的,楚惜只是运气不好,VIVITA一定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么?还是你这个简经理的一意孤行?”我完全失去理智冲着他吼,心里却明白,他说得并没有错,他甚至已经把该做的全都做了,我简直是在无理取闹。楚惜已经停止了哭泣,伸手拉了拉我的衣角,小声唤我:“云薇,行了。”
他闭了会眼睛,看起来像是在平定情绪:“那好,杜云薇,一周之内拿出一亿,林楚惜可以不走。”
时间已经回到了现在,眼前的人不是简阳,而是湛子航。
他身穿阿玛尼的黑色西装以一种高傲的姿态坐在我的对面,浑身上下无不体现成熟成功的男人应有的所有优点的地方,而我们现在的位置是城市里面的一所五星级酒店的顶层,透过玻璃窗向外望,仿佛凌驾于整座城市之上,看清的,比想象中的还要多。服务生的气质远远在我之上,四周华丽的装饰把我显得特别低廉,还有没有上菜,我们就这样坐着,什么也不说,我看着他,他凝视窗外某处风景。
“湛子航,我要走了。”我推开椅子,起身离开。
“坐下。”他漠然的开口,目光转到了我身上,嘴角提起一抹笑意。
“你笑什么?”我被他的笑弄得一愣一愣的,整个人傻了一样石化在那个地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十分狼狈。
“你坐下,这个样子,很,丑。”他像一个高傲的王子,噙住嘴边的笑意,板着脸故意把最后两个字说得很重。
鬼使神差的我又坐了下来,问道:“你笑什么。”
“你知道VIVITA的那个机密文件有多值钱么,”他又一次把目光放在了窗外,唇角的笑意没有退去一丝一毫:“值十几座这样的酒店。”
我冷吸一口气,难怪简阳要我拿出一亿,不过,我忽然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把声音拖长,又对正端着葡萄酒的服务生说,“打开它,给这位小姐倒上,满满的一杯。”
“湛子航,你有病。”我看着眼前空空的高脚杯被红色的液体倒满,一字一句的说。
“喝。”
“你不说算了。”我拿起包准备离开,几个看似保镖一样的黑衣男子挡住了去路。
“现在不是我说不说的问题,而是你必!须!喝!”
“那我不喝呢?”我觉得好笑,好像那句“喝酒是男人的事,你以后不可以喝酒”的话我昨天才听眼前这个人说过,转个身,却又逼着我喝满满的一杯酒。
“不可能。”他的目光里是浓浓的恨意,是的,他在恨我。
这次,换我笑。
我端起酒杯仰面喝了下去。
口感很好,只是心里却不怎么好。这是我喝过最难喝的葡萄酒,感觉一辈子都喝不完,苦得比不加糖的咖啡还要让人难受。
“现在我什么都不想知道了,可以走了么?”
他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抹嘲讽的微笑,然后起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几个黑衣男子迅速让开,我正想离开,可是忽然之间,所有的光都灭了,世界似乎消失不见了一般,脑海中只萦绕着“嗡嗡”的杂音。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似乎过了很久。
恩,有多久呢?
久到我有足够的时间描绘一个少女的青春。
不知疲倦,不懂世故,没心没肺的笑脸,不知天高地厚,那张比我漂亮,比我精致,比我小巧的脸蛋,娇小的身躯疯跑在偌大的学校操场,褐色的波浪卷发肆意飞舞在空气中,黯然失色的众人中,只有那名少年,可与之相称。
少年的瞳孔泛着光,满满的装着那张笑脸,嘴角绽放的是宠溺,喊出口的是“笨蛋。”
也足够我记起那场噩梦,那场,足够我永世难忘,刻骨铭心,无论如何都洗刷不了的噩梦。洁白的床单上盛开的红色,好像蚊帐上的蚊子血,又好像是身体上永远无法抹去的朱砂痣,一辈子,那么多年,生生的刻在心上,不消失,不痊愈,赤裸裸的疼痛。
男子沉重的气息不停的拍打在我的脸颊,下身的疼痛刺痛了我的神经,有什么东西支撑在我的上方,用尽全力也没办法推开。
是夜吧。
不然怎么会没有一点光亮,不然怎么会看不到希望,不然,怎么会这么伤心。
子航,我想你了,你在哪呢?恩?
我没有哭闹。
又怎么会哭闹?
16岁的那个我曾经无数次的在梦中勾画出和湛子航结婚以后的画面,有时候还会红着脸和向雨晴讨论着那些美好,那时候我不知道啊,多年以后正大光明站在湛子航身边的人,却是曾经听我描绘得无比认真的向雨晴。
如今,总归是完成了少女时的梦想吧。
即使,这已经是一个无比丑陋的梦想。
整个房间还弥漫着欢愉过后的气息,窗帘被拉开,刺眼的阳光把眼睛射得生疼,勉强着地,穿上鞋,内心竟是前所未有的平静,那句“为什么”就生生扼杀在了湛子航的话中:“做我女人。”
他的表情是那么的镇静,我努力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丝的破绽,真可惜,真的找不到。那张熟悉得要命的脸,堆砌的是陌生的表情,那样俊秀的眉眼,流露出的是深深的鄙夷,唇边是肆意的嘲讽。他还会是那个我每天晚上思恋的那个疼我宠我的人么?
他说完那四个字,还没有等我回复却笑了:“说错了,这种情况应该算是包养?”
幸好,我不再是六年前那个脆弱的少女,说什么我也不要再回到那所铜墙铁壁,每天需要食用大量药物才能入睡的疗养院里,日日夜夜抱着绝望的声音过活。
“不可能。”
他嘴角的笑意有加深了,转身,朝着一个地方望了一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部黑色的摄像机正安然的镶在墙壁当中,绿灯闪烁不停。
“我不介意将你的……给所有人看,只不过你要想好,怎么样继续生活。”他上下打量我,动动嘴皮,却感觉是在用一把锋利的古剑刺进我胸口最深的地方,我好像一只躲在暗室里的吸血鬼,被木头,钉进了心脏,那种感觉,好像奄奄一息。
“那,你告诉我,你还是那个湛子航么?”我的声音不可抑制的开始颤抖,竟不知该以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他,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一切都变了,我的那个湛子航“在你决定和朴振英在一起的时候,湛子航就死了,你不可能再见到他了。”
“所以,你想怎么样?”我苦笑,喉咙都开始沙哑,现在的我再也那些勇气和坚强,我的盔甲,全都留在了青春的战场。
我没有闹,但是眼泪却流了下来。
“要么,做我的女人,要么,去死。”
他靠近我,用修长的手指缓慢地擦过我的脸颊,脸上的泪水被拉出一条痕迹,在空气中慢慢被吹干:“不过在你决定死之前,我可以告诉你我为什么会知道VIVITA的那些事情,因为那份资料是我的人拿的,你大概不知道,上个月Noven已经被我们湛氏收购了,不要自以为我是因为你,捏死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容易。”他忽然将手指立起,用力的用指甲划过我的脸颊,感觉像是被刀刃划破,只是没有疼痛,红色的鲜血就毫无征兆的汨汨流了下来:“不过我想,你没有机会死的,像你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死?”
“你宁愿身子脏,也不会死。”
我静静的看着他,不再说话。
“从明天开始你,杜云薇,就是我湛子航的人。”
【回忆】
是多久开始喜欢那个在讲台,舞台,运动场上完美的他的呢?
其实我也不知道。
那张俊秀干净的脸庞只一眼就舍不得让人给遗忘。
和语晴一起坐在学校的那颗巨大的榕树下,分享同一只冰淇淋,然后头顶上的稀疏的阳光被一个修长的身影所遮蔽,抬头,四十五度,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清晰的落在我的眼里,那是我十六岁遇见的最美好的事。
“云薇,那你喜欢那个湛子航么?”
语晴走在我的身后,拎着大包小包的她费力的追着我。
“不知道,”我挑选着最新一季的衣服,顾不得看她一眼,各种衣服琳琅满目的挂在各种牌子的衣架上,等着我去把它们买回家:“我不知道那叫不叫喜欢。”
“可是听说有很多女生都喜欢他的。”
“恩,他……确实挺好的。”我的手停了停,转身对语晴说:“顺其自然吧,我跟他也没认识多久。”
语晴轻轻的点点头,小声的说:“如果你们能在一起,那该多好啊。”
“什么?”
语晴摇了摇头,指着身后的一件粉白色的雪纺衫:“云薇试试那件吧,挺适合你的。”
“恩,好啊。”
如果那时候的我回过头看她一眼,我一定会看到一向胆小懦弱的向语晴眼中的羡慕嫉妒,或许还有恨。
和湛子航的交往很顺利。
认识了二十五天后,他正式提出交往。
“为什么?”我问他。
“因为你漂亮。”他倒是挺诚实的,我脸色一变,转身就走。
“别呀,杜云薇,今天可是愚人节,你怎么这样啊。”他咧开嘴,笑得分外好看。
“行啊,湛子航,你就去过你那什么西方洋鬼子的破节日吧,本小姐告辞。”我有些生气的大步走开,难得今天向语晴生病没能来上学,一向的三人行终于少了一个人,谁知道湛子航竟然在跟我表白以后对我说今天是愚人节,见鬼去吧!
“喂,杜云薇,”听见后面的动静我的脚步已经放缓了,果然没走几步湛子航果然追了上来,“大小姐,错了还不成么?”
“不原谅。”
“真的?”我看向他的眼睛,那是一双多好看的眼睛呀,像一片花瓣一样的勾勒在他的脸上,瞳仁里闪烁着生动的光芒,倒映出此刻我自己的样子,眼里,只有我。我忽然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女生会为了他不顾一切的在看他踢球的时候雀跃得不顾形象,为什么他可以和我一样在情人节那天收到整个抽屉都放不下的巧克力,为什么我总想和他单独在一起,看他笑,听他说各种事情。
因为,我喜欢他。
或许,就是在他的温暖的嘴唇压下来的那一刻,胸腔里的东西忽然加速跳跃,我仿佛看见飞机划过头顶的天空留下的那条代表幸福的飞机云,我仿佛听见风扫过篱笆里栽种的蒲公英的声音,远处从琴房里面传了的悠扬的琴声惊动了落在树梢的白色小鸟,扑哧扑哧,飞上蓝色的天空。
我们在一起了,我和我眼中最优秀的男生在一起了。
【现在】
简单的处理了伤口,庆幸他并没有给我留下太长的伤口,否则就不是一张创可贴可以掩盖的了。
离开湛子航后,林楚惜给我打了个电话。
她是我现在唯一的朋友,我听说时间应该分配给身边的各种人,家人,朋友,恋人,和他们在一起,时间才没有算浪费。可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所有时间基本上都被耗费了,除了和林楚惜在一起的时候。
我常常在想,当时一定是我太过自负,骄傲的接受所有的称赞奖杯奖牌,心安理得的收到各种巧克力玫瑰花,故作骄傲姿态的只和向语晴一个女生在一起,所有人都知道,向语晴是学校里人气最高的杜云薇的跟班。
我以为向语晴算是我的朋友,直到看到她俯下身亲吻睡在沙发上的湛子航。
后来父亲去世,所有的所有不复存在,一切好像假象一样消失的干干净净,她才用那种充满鄙夷的语气告诉我,朋友不是用来践踏的,不是用来颐指气使的,不是用来当备用,不是为了衬托杜云薇有多么高贵而存在的。
我突然感到可悲,从那以后,我的所有时间都荒废了。
而现在的我,那个在疗养院呆了两年最终幸存下来的我,早就决定将那个开开心心,活泼纯真的女孩当作我这辈子唯一的朋友,当作是对过去友情不尊重的弥补。
抱着这样的愧疚,我却竟然在命运的路口再次见到了向语晴和湛子航,真是一种讽刺。
“楚惜,怎么了么?”
“其实也没什么,云薇,我就是想说,你就别太和简经理闹别扭了,我已经去人事部结算了,现在在回家的路上了。”
“什么?楚惜,你想清楚了么?”
“恩,我想得很清楚了,云薇,这阵子真的麻烦到你了,等我找到工作再请你吃饭咯,我现在要去找新工作,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了……”
挂掉楚惜的电话,我暗暗松掉一口气,毕竟几天来的牵挂一下子落空了。
不过几分钟,电话又一次响起。
这一次,是简阳。
“简经理,请问,这次又有什么事呢?”对于有钱人欺负人的做法,我格外鄙视,虽然自己曾是自己最鄙视的人,听见简阳的电话我真的气不打一处来。
“杜云薇,你别这样,林楚惜的事情我只是秉公办理罢了。”
“我怎么样了,总经理秉公办理,身为普通公司员工哪里值得总经理花费时间打电话?”
“杜云薇!”他的声音好像有点恼,“你现在在哪里?”
“总经理,我正在来公司的路上,放心,我不会迟到的。”我看了看手表,明明还有十分钟而我已经快到公司大门了,“简经理,要不要查的那么紧啊。”
“直接到我的办公室。”简阳冷冷的挂了电话。
简阳抽出牛皮口袋里面的一叠相片,里面娇小女子的一颦一笑都是那么生动,而对面坐着的身着高档西装的英俊男子,神情冷漠,却隐隐流露出对女子的怜惜。
简阳摸摸自己早已结痂的脖子,仍然忘不了那块玻璃插进时的痛楚,是用鲜血和眼泪才走到了这一步。
果然,湛子航,你还是对云薇留有余情。
只不过,这一次,我简阳,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对于简阳,其实也没有当初那么恐惧了,可多少还是残有些害怕的。他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和他车里的布置一点也不搭。
“你好,简经理在么?”
“在的,杜小姐,简经理叫你来了就马上进去。”秘书小姐甜甜的冲我笑笑。
简阳端坐在位置上,埋着头,额前的刘海被风吹起,身上穿着灰色的范思哲西装,依旧是干净干练的模样,安静的面容,似乎一切静好,刚才的愤怒一扫而空。听见声响,他抬头,难得的微笑扬起,“你来了。”
阳光洒入,大片白光包裹在简阳身后,宛如一座精心雕刻的现代雕塑,轮廓分明,似乎是用素描笔轻轻勾勒而出的线条,他乍现的微笑,惊动空气中细微的尘埃,惊动了场面中的一根情弦。
“恩,来了。”我不自然的低头朝他走近,空气似乎有些稀薄,令我有些呼吸不畅。
“怎么了,脸怎么了?”简阳站起身,看到了我的创可贴试图伸手来触碰。
“没什么,只是被野猫抓了。”我冷冷的答道,身体下意识的向后挪了一步,一种“他其实挺好的”的奇怪念头一闪而过,“简经理,关于楚惜她......”整理了一下思绪,我开了口。
“恩,也没什么,林楚惜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把不好的情绪带到工作里面,还有,不要去野猫多的地方害自己破相。”他的语气比起第一次和他见面时温和太多,像是已逝的父亲的叮嘱,我稍微了愣了愣,他却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
“干嘛?”我警惕的退后一步,感觉脸红得不像话,“靠那么近干嘛?”
“没事啊,”简阳微微摇摇头,“只是看你半天不说话,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问题。”
“你才有问题,”我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出言不逊的时候我已经看见简阳白皙的脸臭得不成样子了,不过,还是挺好看的:“简经理,我出去工作了。”说完,落荒而逃。
云薇,是因为你有一点点喜欢我了么?
所以,刚刚,你有脸红?
杜云薇,刚刚你糗死了!
出了办公室,我对自己刚刚的行径表示捶胸顿足。
不过简阳今天也太一反常态了吧,我摸摸自己发烫的脸颊,顿时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不过,他该不会是在为抄了楚惜而转移视线吧。
“杜云薇!”高领菠萝的声音适时响起,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有!”
“杜云薇,你去哪了?”高领菠萝走过来,用他那张自以为高贵的手帕擦拭他额角的汗。
“简经理办公室呀,怎么了吗?”
“是……湛氏集团的总经理来了。”高领菠萝伏在我耳边悄悄的说。
哦,原来是湛子航啊。
什么!他来了!
“云薇,还有多久下班。”湛子航悠悠地从门后走出来,脸上的笑在我看来却是撒旦在行凶之前的预兆。
他这一笑,部门里面的女同事全都被瞬间迷倒,如果过去发生的那些事,或许我也是被迷倒的女生吧。
才上班就让我下班,想让我死啊。
当然,这句话只能是我内心的一句潜台词,“恩,还有一阵子吧。”
“可是,我等不及了呢。”他一步一步的靠近,用一种奇怪的语音语调。
“额,那个,我......”
“湛总经理光临我们VVITA,怎么能呆在小小一个会计部。”简阳冷漠的走了进来,我一想到刚刚他说好不好,在对比他现在的样子心里就不禁感叹这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哪个男的要是以后再拿女人善变当说辞,我第一个不答应。
“恩,来接朋友。”湛子航也瞬间收起了他的笑容。
朋友,也对,他结了婚,而我只是一个可怜的在他陪完妻子才会想到的人。
“不过我想,你的朋友现在应该还是应该为VIVITA工作吧。”简阳走向前礼貌的伸出手:“或者,不是来看人,是来看东西的?”
“并不是,既然朋友在忙,那就下班再来找,不打扰了。”湛子航回握了一下,很快就抽出了手:“那,杜云薇,辞职信赶快写一写,我就先走了,打扰了。”
他潇洒的走出了门,留下了一脸目瞪口呆的我,们。
他走后,高领菠萝散了一大帮围观的同事,然后又一脸谄媚的靠了过来了过来:“云薇,你要辞职,什么时候?还有,你和那个湛总经理什么关系啊?”
“我没有要辞职,和他也没有什么关系。”我按了按太阳穴无奈的回答道。
“庞部长现在的工作应该不是在这里询问员工的八卦吧。”简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的身边,依旧是一脸淡漠的说道。
“是是是,我马上,马上回办公室。”高领菠萝诚惶诚恐的连滚带爬的回自己的办公室了。
我看简阳脸色不太好,一张脸好像马上就要下雨的样子,他看着庞部长的办公室一言不发,我的心里像拨起了拨浪鼓一样忐忑不安,要走要留说句话啊,站在我办公桌旁边我是该坐下做事无视你这个老板呢还是怎么样。
“跟我去伦敦。”
“什么!”
“成了湛经理的朋友就想让老板把话说第二次?立刻马上!”
有时候我一直弄不明白上帝那些诡异的安排布局,或许有很多时候他都环抱着手,处在高空中俯瞰着我们这群渺小得像蚂蚁一般的生物,观察者悲欢离合喜怒哀乐,聆听着笑声哭声争吵声忙碌声。他统筹着全局又不甘心了如指掌,于是蚂蚁有了能够操控自己心情的能力,却没有抗拒命运的办法。
同样的,望着天上并不是怎么白净的云,我也没办法抗拒上司突然安排的前往伦敦的出差。
我们从机场出来的时候,伦敦还是大晴天可是车子刚刚驶过伦敦桥,乌云就不知不觉聚拢了过来,我转过身子,简阳端坐在椅子上认真的看着手里写满英文的文件,眉头紧锁,像是大学时候湛子航做不出微积分的样子,每每这个时候我就会用手弹他的额头,叫他和我一起去看电影。
“看着我,干什么?”大概是我盯着简阳太久,他有所发觉的看着我一脸诧异,终于没有再黑着一张脸了,我舒了一口气,却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
“没有没有。”我连忙摇摇头,又是一阵窘迫:“我,我只是在看你那边玻璃外面的风景。”
“这样啊,”他又继续看手里的文件,然后轻描淡写的说道:“还以为你喜欢上我了。”
湛子航回到办公室,望着窗外的城市风光,他终于记起了那个眼神。
那是大一那年春天,校园里的樱花落了一地,像是少女粉嫩的脸颊。学校里面举办创新大赛。杜雨薇就这样牵着他的手,蹦蹦跳跳的像一只在花瓣上跳舞的蝴蝶。
杜雨薇不服气的嘟着嘴,转眼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似的:“子航,你看那个机器人,他居然会写字诶。”说着就松开了他的手跑了过去。
在她松手的一瞬间,湛子航忽然觉得好像就要失去她了一样,可是又看到不远的杜云薇回过头来朝他微笑冲他做“快来”的动作,他才发觉是自己想太多,于是朝他奔跑过去。
杜雨薇一直看着那个机器人,她觉得很神奇,于是不停的问那个发明者问题,湛子航一向对这些不感兴趣,百无聊赖之间却发现那个发明者看着杜云薇的眼神和他一模一样。
他的名字叫“简阳”。
还有那次那个在杜云薇楼下,开法拉利的男人,也是他。
当他再一次翻开几年前私家侦探所调查的朴氏集团的接手人时,才惊觉这个简阳原来早已出现在了他和杜云薇之间。
又是那个简阳。
湛子航的脑袋里一片混乱。
正在这时,电话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湛子航下意识反应是简阳又有动作了,果然,他们去了英国。
杜云薇,你会在那里找到我们走丢的那六年吗,如果你知道了,你还会像当初那样说我,像当初那样离开我吗。
有看过的朋友说,觉得简阳和湛子航的性格很像,或许他们从某些表象上来看是一样的,只是他们所用的方式和经历的事情直接影响了最后的结局。我想说的是,其实大概我们的性格别无二致,但生活却是不一样的对待着这样的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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