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有再见那天》金一二三四五六

5、被当做旁观者 “艾妮，周

　　“艾妮，周六加班替我顶一下，我同学聚会。”
　　“没问题！”
　　趁着客户反馈意见还没来，陆锦又打开了网店。穿什么成了一个重要问题。

　　“穿什么啊？”
　　“衣服。”
　　“穿什么衣服？”
　　“只要你穿着去，穿什么都行。”
　　“讨厌！”
　　“你听说那面大雪成灾了！”
　　“从二层往下跳都摔不死。”
　　“别闹。”

　　“简翌别聊了，出去打雪仗。”
　　陆锦听见电话旁边的人叫他打雪仗。偶尔还能听见室外女生的尖叫。一定是场激烈的雪仗。

　　就像当年和简翌刚在一起的那年，冬天，突如其来的好大一场雪，即便午休的时候封校，也没能拦住这些兴奋的年轻人。大家翻出围栏，奔向附近大学的操场。简翌拉着陆锦，两个人就像驰骋的两匹野马，自由奔跑，如果没有年龄的限制、没有家长阻拦、这些破规矩，他们愿意此刻就结婚，这一望无际的雪地就是他们的婚礼殿堂，他们想让全世界知道，他们的相爱，他们幸福，他们比太多的人幸福，如果平均每个人会在24岁找到自己的另一半，那么，他们比全世界多拥有了十年。

　　打雪仗吧，分拨。
　　手心手背。
　　简翌、陆锦理所应当的成为了同一组，还有程式、土豆。故事里的主人公总是在一起的。
　　其他的几个敢在封校时间越狱的同学们组成了另一组。
　　初冬的雪，有时候并不太黏，雪很难被团成球。
　　“一人一只。”陆锦把自己的手套递到简翌跟前。结果被对方的人袭击了。接连几个雪球软绵绵的丢过来，还没有砸到人，就在面前成了天女散花。
　　“啊，反击，反击！”陆锦叫着，像螃蟹一样，横着跑动。大操场上没有什么地方能躲。从地上抄起白雪，往对面乱扔。

　　简翌看见跑累了的陆锦，盘膝坐在雪地上。
　　“地上冷。”
　　“累。懒。”
　　“坐我鞋上，还能在腿上靠着。“
　　“伸过来吧。“
　　简翌并好双脚，陆锦不愿意站起来，屁股蹭着地，像大笨熊一样挪坐到简翌的脚面上，靠在简翌腿上。看着别的同学还在不停的追逐。
　　忽然，简翌把脚撤了出去，陆锦坐了一个屁墩。
　　“我就说你没有这么好！“
　　“闹着玩的！我拉你起来。”
　　陆锦伸直胳膊，让简翌拉他起来。
　　忽的一使劲，把简翌拉倒在雪地里……

　　简翌耍赖，躺在地上看着坏笑的陆锦，等着她来哄她起来。
　　“快起来！”
　　“快起来！起来啦！”
　　“起！”
　　“起！”
　　“起！”
　　“一！二！三！”
　　“立正！”
　　“起来！”
　　陆锦叫了半天，看简翌纹丝不动。扭动屁股，蹭到简翌身边，也躺了下去。
　　简翌一把搂住陆锦，两者人就这样在冰冷的雪地里躺着，望着晴空。没有更多对话。但是彼此觉得很近。

　　二月，北京又下雪了，但不是很大。当年打雪仗的同学们又聚在了一起。即是岁月把大家风干的惨不忍睹，但是每一个人还是兴奋的回忆着上学时候发生的故事。
　　有很多人没有来。算算时间，再有半年读研的、留学的，也都差不多能毕业回来了，到时候再聚，人应该更多、更热闹的吧。
　　“妍妍怎么没来！”
　　“高宇也没来！”
　　“稚颖、蓝天你俩读研呢吧！”
　　“就要毕业了！”

　　“强哥，凤姐怎么没来？”
　　“你俩是老死不相往来了是么？”
　　强哥，凤姐是上学时候被大家公认的一对，每个人都觉得他们的爱情是平淡而天荒地老的。但是他们遵从了毕业季、分手季的规律，在初中毕业的假期就结束了交往。赫佳和腾哥，孙孙和李先生都是。
　　有些人，能够坦然面对分手后的旧爱，于是，他们一同出现在了聚会上。有些人，超出了所谓爱情，于是，他们称兄道弟，再次勾肩搭背在酒桌上，有些人，难忘初恋，彼此狼狈躲避着目光接触，还有的呢，或许是曾经心身俱伤，再也不愿意露面在我们这些知道她曾经的人面前。

　　同样的，很久没有联系的大家也对陆锦和简翌是否还在一起的问题没有概念。于是爆料出来很多陆锦并不知道的事情。

　　“咱班同学都挺棒的，要么保送读研，要么出国留学。”
　　“滚，你这不是寒碜我们这些上班的么。”
　　“二哥在米国呢！”
　　“哔哔在法国。”
　　“简翌好像在英国呢。”
　　“对，简翌就是在英国呢。这里面有文章！”土豆是最八卦的。
　　“简翌高中好像就去英国上学了，你们还记得顾典心么，就咱班特喜欢简翌那个，跟他在同一所学校。听说回家没少和她父母闹，非要出国和简翌上同一所学校。”
　　“她家里也够有本事的啊，海外都能办成事！”
　　“真够痴情的。在一块了么？”
　　“不知道啊，要是有这么一漂亮女孩，死活非要和我在一起，上杆子追我七年，我也就欣喜若狂的从了。”
　　“嚯。”
　　“当年顾典心在咱学校旁边喝大过好几回，都是我和简翌给他拉回家的。每次喝多，没别的，就重复一句，你为什么不喜欢我。”程式说道。

　　十年，顾典心也喜欢简翌十年了。陆锦觉得自己比她要幸运百倍、千倍。她没有努力过、没有过分争取过，就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那个很小年纪就在买醉，用痛苦折磨自己的顾典心呢！
　　简翌到英国留学还不到两个月，就告诉陆锦，顾典心也跟过去了。
　　“同班么？”
　　“同专业。”
　　“哦。”
　　“这么平静！你都不吃醋么，你看人家千里迢迢的都追过来了。”
　　“你真的不喜欢她么？”
　　“我和你说过，我真的不喜欢她，我就喜欢你，喜欢你。”

　　“怎么不说话了？”
　　“我就是觉得她特可怜。”
　　陆锦都有点觉得自己这说的算是风凉话。但如果她真的是一个旁观者，真的会被顾典心感动。
　　“我觉得我可怜！为什么来英国的不是你。你要是过来，多好！”
　　“我姥姥不是不舍得我去么她现在身体不好，留下，我能多陪陪她。你还记得我说过的么如果有一天我忍不住问你，我和你妈同时掉水里了，你先救哪一个的时候，我最希望你说的是先救妈妈。如果有一天家人反对，不让我和你在一起，我就不会和你在一起，但是我会永远爱你，或者是永远喜欢你。”
　　十四五岁的年龄，是不是成熟的太早了。但当你真正要去思考什么爱的时候，即使找不到答案，也算是长大了，而我们，从来就不太懂爱和喜欢。

　　“我记得当时简翌喜欢陆锦吧！”
　　大家都朝陆锦看。
　　“别看我。”
　　“你们别瞎说了，回去陆锦该收拾简翌了，没准人家俩还在一块呢。”
　　气氛尴尬，没什么能回应的话，陆锦只是笑了笑。
　　抑制住好奇，陆锦什么也没有问。她知道他和她在同一所学校，七年。但是她不知道他们在酒吧拉他回家。

　　在聚会的尾声，陆锦知道，当年男生打赌谁能先追到那个女生，陆锦也被列入过其中；还知道简翌和程式因为陆锦吵过架，但是不知道为了什么；简翌曾经吃过土豆的醋，觉陆锦对土豆比对自己好……

　　大家照顾合照吧！大家还想当年一样好，即便声音变得更沧桑，即便面容不在稚嫩，即便衣着变得更加华丽。但是谁能说，我们不再是当年的我们了？心不变，看这个世界也不会变的。

　　拍完合照，大家陆续走出KTV包房，随着《爱的勇气》散场。
　　朝着日落大道奔去，久别重逢是否可能，把破碎的爱，再还原，原来，爱不害怕路途遥远，也不害怕时光流逝人事非，只怕爱得不够坚决……我们都不再年少，看懂似是而非的矫情，选择面对自己的初心，不再回忆来路的艰辛，只当作必须付出的学习，放下了，面对着爱情。

　　几个月后，陆锦就在大街上碰到了顾典心，还是当年的梨花烫发型，黑红黑的穿衣风格。
　　也是很久不见了，虽然同班，但是两人从未熟络过。偶遇，让陆锦觉得自己和简翌的缘分，没准还不敌她和顾点心的呢。
　　“你不是在英国上学呢么？”
　　“恩，我去年退学了！”
　　“退学！”
　　“本来我上学目的就不纯，挨到现在，挂了好几科，需要延期毕业。想想还是算了吧，就回国了。”
　　“你怎么样？”
　　“就这样呗，上班呢。”

　　街边透明玻璃里，相亲男女各自低头摆弄手机，为了缓解尴尬气氛，男的说了一句我不爱喝豆浆。女士赶紧接了一句“我也是”。
　　不管他们以后是否能够在一起，但显然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就是相好这次亲。
　　但是陆锦和顾典心没有什么共同目标，尴尬的气氛就这么弥散在整条街。红灯变成绿灯，绿灯又变成红灯。
　　“我有事，先走了。”
　　“再见！”

　　望着顾典心的背影，她觉得她凄凉。陆锦唯一能同情顾典心的资本，是简翌喜欢过陆锦。除此之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