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谜一样的男人》一碗清汤挂面

2、第二章 如果这辈子

　　8、巫母家内日
　　从650多年的唐朝回到2014年的今天。
　　书衣锦神情忧郁地坐在女巫的对面。
　　衣锦（情绪低沉）：昨天跟我相亲的男子，出门就被车撞了。现在躺在重症室命在旦夕。
　　巫母：我跟你说过，你一定要斩断情根，狠狠地拒绝每一个想要接近你的男人。你是这样做的吗？
　　衣锦（停顿片刻）：我是照你说的去做……但为什么还会这样？
　　巫母（闭目养神）：天煞孤星是不可以有七情六欲。你对哪个男人动了心，无疑是在杀他。一定是你对他动过心。
　　衣锦沉默了。
　　巫母（语重心长）：说实话吧，到底对那个人有没有动过心？他命还没绝，只要你说实话，兴许还有活下来的一丝希望。
　　衣锦（眼眶湿润）：我都32了。相了那么多次亲，唯有这个人符合我的心意。见他的第一眼，我就想跟他白头偕老。我一直不相信你的话，什么天煞孤星，难道我想跟心仪的男人结一次婚也不可以吗？老天爷既然要这样惩罚我，为什么还要让我生出来，活在这世上。（说到伤心处，禁不住泪如泉涌）
　　巫母（煞有介事掐指一算）：你命根很长，能活过95岁。但这漫长一辈子，你却只能孤独终老，除非遇到杀破狼，运势会稍稍改变一下，但这辈子也不会有子嗣相承。
　　衣锦：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
　　巫母：这就是你的命。
　　衣锦：我不想这么活着，我可以给你很多钱，帮我解开这讨厌的命运。
　　巫母（爱莫能助地看着她）：我只是个巫母。怎么可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衣锦：那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命运？你不是巫母吗？你有超能力，可以占卜，一定知道我上辈子做错了什么？
　　巫母沉吟下来，她看着孤独无助的衣锦，握了握她的手，那手很温暖。
　　巫母：你真想知道你的前世？
　　衣锦（不停点头）：请你快点告诉我。
　　巫母：既然你决意要知道这个。我可以告诉你，但你不能对任何人说起。否则就会大难临头。
　　衣锦（急切）：我不会对任何人说起，快点说。

　　9、巫母家内日
　　巫母再次陷入某种神秘玄虚的思考之中。
　　巫母（娓娓道来）：武德三年，公元620年是庚辰年。在睦州雉山，也就是今杭州淳安梓桐镇，一个女婴呱呱坠地。那个孩子就是你的前世。
　　衣锦：距离现在都已经1300多年。偏偏拣这么远的说，难道我只投过一次胎？
　　巫母：当然远不止一次，但是这一次却是你最辉煌的一次转世。
　　衣锦：辉煌？难不成我是女皇转世？
　　巫母（笑）：你猜的一点都没错。你的前世就是‘文佳皇帝’——陈硕真。中国第一个女皇。
　　衣锦目瞪口呆，对女巫的话更是难以置信。
　　衣锦：文佳皇帝？我的前世是个女皇？那武则天呢，她不是中国第一个女皇吗？
　　巫母：那只是历史的误传。虽然你运势很短，起义不到一个月就被镇压下来。但你的确是中国第一个女皇，第一个造反女教主。跟我一样你原本的职业是睦州真溪的一位女巫……
　　衣锦（半信半疑）：女巫？
　　巫母：我只能说到这里。关于你的前世还是你自己去查资料吧。你应该明白，就因为你前世倔强好胜的性格，才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10、衣锦家内深夜
　　衣锦无法入眠，巫母那煞有介事的样子让她半信半疑。她打开电脑搜索引擎，输入“陈硕真”。
　　果不其然，页面跳出好多有关陈硕真的资料。
　　（念）睦州陈硕真，武德三年，公元620年，庚辰年。
　　巫母说得没错，陈硕真确实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女皇‘文佳皇帝’，关于她的生辰年，也没说错。难道自己真的是陈硕真转世，她觉得这一切太好笑了。
　　（念）《资治通鉴》记载：硕真，身颀皙，美姿容，矫健善斗，力举千斤，年长不嫁，有求之者……（不忍卒读）
　　（独白）年长不嫁，为什么前世婚姻也如此艰难。
　　（念）父母双亡，与妹相依为命，妹被乡邻收养，硕真到一乡宦人家帮工，吃上饱饭……陈硕真利用道教发展信众，章叔胤支持陈硕真做大量的宣传工作，宣称陈硕真从天上返回青溪，法力无比，变幻莫测，召神将役鬼吏……
　　衣锦甚是疑惑。
　　（独白）那个叫章叔胤的人为什么要这样竭尽全力帮助她，他对陈硕真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情？
　　关于陈硕真的就义也是众说纷纭。
　　（念）陈硕真与婺州刺史崔义玄率领的军队在淮戍相遇，陷入僵持状态。最后打个平手，相持几天，忽然有一颗陨星坠落在陈硕真的大营中，数天，起义军崩溃，数千人被杀，数万人投降，陈硕真撤往睦州，崔义玄乘胜追击，追到睦州时正好房仁裕的大军也赶到。于是陈硕真前后夹击，苦战之后，全军覆灭。
　　关于这位奇女子的死法也各有说辞。
　　（念）陈硕真被困山头，立马回顾左右，挥舞双剑，准备再冲下山来，被乱箭穿射，陈硕真远远的看去只见两团白光，护全身，房、崔命令官兵轮番向两团白光射去，陈胸腹连中数箭，山顶两团白光，渐渐收敛，天边一片闪亮，飞来一只大凤凰，陈骑凤凰而去。
　　（念）陈硕真死于腰斩，内脏流出，不堪入目……
　　（念）陈硕真肢解刑，剥光衣物，被割去双乳示众。

　　11、巫母家内日
　　衣锦：巫母，我去查陈硕真的资料，有人说她骑凤凰而去，也有人说她死于腰斩。更不堪入目的说法，是遭崔义玄肢解刑。陈硕真到底是怎么死的？章叔胤这么帮助陈硕真，是因为他爱她吗？
　　巫母（故弄虚玄地闭上眼睛）：告诉你的前世，已经超越我的权限。我不会再向你泄露一点天机。
　　衣锦：你以为我真的会相信什么‘文佳皇帝’转世投胎的鬼话。你们女巫总想把事情弄得玄之又玄，好让我死心塌地地跟着你。
　　巫母：信不信由你。躺在重症室的那个人应该还有命根，你不能再跟他见面，千万不能再见面。否则……
　　衣锦：就见一面，他真得会死吗？事情因我而起，是我把他送到医院，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说得过去吗？与其让我这样过一辈子，还不如死了算了。巫母，（哀求）真得就没有化解的办法？
　　巫母：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果这辈子你能碰到杀破狼，兴许还有一丝希望。
　　衣锦（痛苦不堪）：我到哪里去找杀破狼？
　　巫母：缘分自在路上。
　　衣锦：路上？
　　巫母：对，看你怎么把握……以后没有什么事就不要再来找我。
　　说罢，巫母拂袖而去。衣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泪顺着鼻翼滚落下来。

　　12、医院内日
　　重症室的门口围着最倾城一家人，书衣锦作为非亲非故之人也置身其中。墙壁上贴着一则下午两点才能探视的通告。从三楼走廊玻璃望去，进入五月份，江南的大街小巷沉浸在朦胧的雾霭之中。
　　一位阴曹的勾魂使者按规定已在门口等候灵魂上路。只是阳界的肉眼凡胎看不到他们的存在而已。
　　最倾城姐姐（挤出人群，对衣锦下逐客令）：书衣锦小姐，今天就请回去吧。以后也不要再来啦。
　　衣锦：是我吗？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见别人用异样的目光盯着她。
　　衣锦（心虚地笑笑，辩白）：这事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当时我也是……
　　倾城姐姐（气不打一处来）：如果你不泼他一身的咖啡，我家倾城会被气着跑出来给车撞吗？听说跟书衣锦小姐相过亲的男人，十有八九都会遭遇不测。看来这辈子你不用再出去相亲，祸害别人。（哽咽）我家倾城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走，快走，不想见到你个丧门星。
　　衣锦：真得不是我害他的。
　　众人：少说两句吧。（衣锦被旁边的一个男子强行拉开）
　　倾城姐姐（气焰高涨）：骂你怎么了，没揍你算便宜你啦。
　　衣锦委屈地潸然泪下。
　　一直伫立在病房门口的勾魂使者无聊地看着阳界两个活人喋喋不休的争吵。
　　衣锦转身朝走廊的尽头缓缓地走去。
　　（画外音）倾城姐姐：等着吧，我会让你身败名裂，这辈子甭想嫁出去。
　　勾魂使者含情脉脉地凝视着衣锦踽踽独行的背影，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衣锦落寞的背影渐行渐远，消失在走廊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