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章九 生死自择听天由命。 【一天明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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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于曼丽和明台的晚归，王天风并未多责，也不知道是真的放过他们了还是体谅他们出去执行个任务都能碰上日军空袭的倒霉事儿。
这一路上，梅长苏和明台都对当天的事儿保持了缄默，不约而同的不去提那几乎是单方面的发泄。
明台在路上更多的和于曼丽说话的事情，梅长苏倒是没放在心上，反而非常有闲情逸致的一路赏景，回到军校后还颇为自得的写了一篇游记。
明台终究还是没能按捺住自己的好奇之心，然后被梅长苏那流畅优美的文笔给惊艳了。
结果支吾半天，还是只能说一句。
“你还真是厉害啊……”
江左梅郎，麒麟之才，得之可得天下。
或许会有些不谦虚，但是他本身就还是那个骄傲飞扬的少年，拥有世界上最明亮最耀眼的笑容，乌骓骏马，银衣薄甲，才是他最为渴望的生活。
他为自己而骄傲，也为自己的姓氏而自豪。
明台并不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即便他拉丁文不及格，但是在兄姊的熏陶之下，对古文言也是有一定了解的，但了解归了解，要让他写出一篇文章尚是不易，更何况还要寓教于乐、让人观之便心生向往的游记？
“你不会是状元吧？”明台扁了扁嘴，对梅长苏的文学素养表示了极大的关心。
梅长苏只是微微一笑，不由想起了好友的游玩计划。
“我们先去霍州抚仙湖，品仙露茶！住两天，绕到秦大师那儿去吃素斋，修身养性半个月。我们再沿沱江走，游小灵峡。”
“那座山上有佛光，我们在那儿守个十来天，一定能看得到！”
“……再接着，我们去凤栖沟，带着飞流去看猴子。正好，未名、朱砂和庆林我们很久也没有见面了，顺道我们去拜访拜访。”
“顶针婆婆的辣花生，你不是最喜欢吃的吗？”
“回琅琊山之前，我们先去拿两坛子。然后呢，我们……”
梅长苏自己都无法相信，自己居然记得那么的清晰，连蔺晨是在什么时候挥袖敲扇、脸上是什么表情、走了有多少步都记得一清二楚。
“我不是状元，我只是……”只是想要在这有限的时光中不再辜负任何人，大约也是想要让他们感觉到……自己过得很好。
即使他们根本就看不到。
“只是想过得开心一点而已。”他本想说活着，但却觉得自己这样的状态算不上“活着”便也只能作罢。
明台前进两步，伸出了手却又像是触电般退回去了。梅长苏抬头的时候就见他怔怔的看着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梅长苏有些奇怪的看着他，总觉得这样的他看起来有哪里不对。
明台摇摇头，“没什么。”
大约梅长苏自己都不知道，在他沉思的那段时间，明台就看着他身边的白光渐炽，想要触碰而不得。
他是不属于现实的存在，迟早都是要离开的，明台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感受，只是在发觉这个事实的时候就失落起来。虽然相处的时间才不过二十几天，但是梅长苏胸有丘壑、怀有经天纬地之才，每次他都能够有所得，早已视其为良师益友，虽然偶有不合之处，却还是相处愉快。一想到竟不知何时就会见不到人他便有些闷闷的，更何况，鬼怪之事无人能够帮助他，甚至不知道分别时将会是何情形。
接下来的两天就让梅长苏哭笑不得了，他发现明台非常喜欢往图书馆跑，等他找过去又将书塞在一边，装模作样的重新找了书看。
军校的图书馆自然不会太过丰富，想要找到关于鬼怪的更是艰难，明台好不容易找到一本，还要避开梅长苏便显得格外的艰难了。他当然不知道梅长苏在他离开之后就已经看到了他所藏的那本书，并什么都没说。
因为一心扑在梅长苏可能会消失的事情上，对于于曼丽他便多少有些不够关心了，而于曼丽大约是因为长途奔袭外加提心吊胆心事重重，便病倒了。
她的苦闷无处诉说——明台最近也忙忙碌碌的不知道在做些什么，无处释放的结果便是病倒。
身体上的疼痛也是缓解心灵苦痛的方式之一。
但是，当一名军人在训练场上隐瞒病情，奔跑之时便力竭而倒了。
她以身体垮掉为代价，将痛苦往心的更深处收纳起来。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她会因此差点丧了命，而明台也为此付出了全部的“自尊”。
明台和教官打了一架，他觉得军校已经不是没有自由能够形容的了，简直就是没有人性！于曼丽明明生病了，但教官却依旧只想着训练，完全不把人命放在眼里。
他被请进了王天风的办公室，然后横着出来了。
梅长苏看着被送往医务室的明台，再看看余怒未歇的王天风，最终还是只能深深的叹气。
明台很清楚自己在王天风眼里的重量，而兄长们的关系更加让他将砝码朝自己这边加重了几分，他想的就是通过这件事情，让王天风将自己赶出去。
但是，他依旧想的太简单了，古往今来，政治都不是那么清楚明白的事情，后面有着多少肮脏阴毒的事情，是现在的明台完全无法明白的。
他在政治上就像是一张白纸，只能任由别人涂抹。
梅长苏坐在床沿等着明台苏醒。
王天风大概也被明台这次的生病给弄得哭笑不得，因为这样的身体对于士兵来讲简直可以说太娇贵了，更何况明台还是那样一匹难驯的烈马。
连梅长苏都觉得王天风若真想将这个孩子训练出来实在是不易，他都想帮上一把了。
“醒了。”
明台赶快的坐了起来，他觉得梅长苏的轮廓他现在似乎能够隐约看到一些，有些莫名的熟悉，但是想要看的更清楚却又像是雾里看花了。
“长苏。”
“知道你做了什么吗？”梅长苏看着这孩子，没错，一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能够做到这样的程度其实已经很不错了，但是，他似乎“正义感”太强了些。
明台低着头，愤愤不平的抹了把脸，“王天风居然敢打我！”
我姐都没打过我！
“因为是你错了。”梅长苏说，看着明台呆愣愣的看着他，表情写满了不可置信。
明台嚷嚷，“为什么连你都觉得我错了？我没错！”
“你错了。”梅长苏的声音很轻，“你只是在这里呆腻了，出去一趟更加将你的心放回去了，你不想当这个兵了，你不想为国家做点什么，你只是想去过你自己想要过的日子。”
他挥手阻断了明台想要说的话，“于曼丽的病只是一个借口，病了，就不该隐瞒，上报之后谁又会让她强制训练？但是她没有，她隐瞒了。所以这不是什么恃强凌弱，也不是什么欺负，只不过是军规下的正常处置罢了。”
“于曼丽虽然其情可悯，但是她隐瞒病情就是不对，如果是在战斗之中，她隐瞒病情，枪林弹雨会因为她的生病停下来？如果是在战争之中，她难道还能活着？”
“现在虽然残酷了些，但是至少，生活无忧、还有加餐、可以请假，又有哪里不对了呢？你们是士兵，不是可以坐在摇椅上悠闲的老人，更不是安全无虞的任何人。你们将会在刀尖上舞蹈，你们每一刻都将面临死亡。”
“从你选择留下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梅长苏想伸手安抚一下这个孩子，最终还是没能伸出手来，他语带怜悯，“还是说，你后悔了呢？”
明台低下头去，他抱着被子沉默了很久。
“我是后悔了。”
梅长苏无法理解，在他所看到的这么长一段时间的明台，是不会说出这样的话的。
“我不一定可以为国家做什么，但我可以为你做些什么。”
“我可以和你看更多的风景——国内的、国外的、陆上的、海上的，我可以让你去做你想做的梅长苏，而不是只能蜗居在这个地方，然后又去到某个地方无法走开……”
“……我只是想让离开的时候不会感到遗憾！也不会让我觉得我是一个连想做的事情都做不了的人。”
梅长苏愣了。
“国家有很多人在拯救，可是我却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消失……”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章九 生死自择听天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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